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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说一句,他的眼睛就亮一下,到最后,浓浓的情意竟似要满溢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在我额上印下一吻,清晰地答道:“只有我!给我一辈子,让我来证明。”
我拉下他的头,抵着他的唇低语:“再也不许丢下我!”说罢亲了他一下。
“恩。”他模糊的答,攫住我的唇不放,灼人的热力通过紧贴的肌肤向我传来,我又进入缺氧的状态。迷迷糊糊的,听他说:“瑟儿,别怕,我会小心……”
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了华阳观后,那一大片开到荼蘼的野菊花,那样艳丽的黄,像是天堂的颜色,晃得人睁不开眼。耳边听到曲江温柔的水声,一漾一漾的柔波,将我托起抛下,托起抛下,心一忽儿缩一忽儿舒,只有一个念头,惟愿化作一滴水,直随着江波到天涯……
悠悠醒来,恍然如梦。
商隐已穿戴整齐,坐在床边,含笑看着我。
我回他一笑,“什么时辰了?”
“子时了。”他指指床边放着的一套衣服,说:“快起来,我带给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要深更半夜的去?我浑身酸痛,不想动。
“要不,我给你穿衣吧。”他促狭一笑,作势要拉我身上的被子。
我赶紧拉紧被子,瞪他一眼,“转过身去。”
他失笑,不过还是听话地转过身去。我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一件红艳的石榴裙,配浅粉的短襦,外面是红纱半袖。他转过身来,轻轻替我系上描金的大红腰带。我这才发现,他也穿了一件红色外袍。
他将一个长方形的锦囊背在背上,牵起我的手,柔声说:“走吧。”
商隐扶着我下了曲江堤,上了一只停在江边的小船。待我坐稳,他摇起船桨,小船悠悠荡荡地划进江中。
此时的曲江,灯火阑珊,万籁俱寂。头顶深蓝的天幕上,撒满钻石一样闪亮的星星,映得江水也是一闪一闪的发亮。微寒的江风,吹来新生的荷叶的清香。对面俊雅的公子,含笑看着我,眼睛亮过满天星光。这一切,美得就像梦境一样。
商隐将小船泊下,从锦囊中取出一张琴,对我说:“我给你弹支曲吧。”
想起以前他曾自称琴艺犹胜诗才,竟一直没机会听,赶紧点头应道:“好。”
他一笑,细长的手指抚上琴弦,婉转悠扬的琴音从指间泻落,一下子笼住了子夜中的曲江。
和着琴音,商隐开口唱道: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皇。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铮铮泠泠的琴声,和着深情低沉的歌声,头顶群星寂寂,脚下江水深深,我不觉陷下去,陷下去,竟似痴了。
良久,商隐的声音像穿越云层钻进我耳中:“……你愿意么?”
我不由自主地回他:“愿意。”
他大喜,将琴放在一边,拉我起身,望向夜空,忽悠悠一叹:“可惜。”
“可惜什么?”我仍有些茫然。
“可惜今日的月亮不是满的,是个月牙儿。”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璀璨群星中拱着一弯浅浅的月牙儿,煞是可爱,不由笑道:“这是上弦月,它会一天一天走向圆满,比之满月将亏,更代表希望不是么?是个好兆头呢。”
他朗朗一笑,“瑟儿说的不错,就是它了。”
遂拉我跪下,朗声说道:“月牙儿在上,今日我李商隐娶锦瑟为妻,对月盟誓,一生爱她,至死不渝。”说罢拜了三拜,转头凝望着我。
啊,这个坏蛋,故意用琴声扰乱我,原来是哄我成亲。我故意板起脸来,嗔道:“谁说要嫁给你了?”
“你刚刚说愿意。”
“什么时候?我不记得……”
“瑟儿……”他柔声唤我。
“嗯?”
他低下头来,吻上我的唇,直将我吻得浑身无力、气喘吁吁才放手。
“说你愿意。”他额头抵着我,低语。
“我愿意。”我弃甲投降。
“愿意什么?”他追问。
“愿意嫁给你。”我将头埋入他怀中。
“啊——”他一把抱起我,飞转了一个圈,小船经不起折腾,左摇右晃起来,吓得我赶紧搂紧他的脖子,喊道:“快放我下来,你疯了?”
“是呀,我疯了,我好快活,好快活!”他不放,故意又转了一圈,引得我惊声尖叫,江边休憩的水鸟都被惊起,扑剌剌飞上天去。
“疯子,呵——”
等他终于闹够,将我放下,我的发簪已摇落,满头青丝披下。他轻轻帮我理顺,在脑后绾了一下,折了一片带茎的小荷叶,轻轻插入我的发中。又将我揽在怀中,把我耳边垂下来的发丝,与他的结在一起,低声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我的心已被幸福涨满了,偏偏鼻头发酸,想要落泪。忙将头靠在他肩上,也低声说:“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说完,才发觉如此良辰,生啊死啊的似乎有些不吉利。想要改词,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竟有些发怔。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你说过的,忘了吗?”他轻轻亲了下我的额头。
“呵呵。对了,你没对别人说起过这首词吧?”
“当然不会说了,我只珍藏在心底。”他温柔的揽着我的肩。
我仰头看着满天星辰,身边有一双看着我的比星辰还闪亮的明眸,江水悠悠,小船荡荡,两个人相偎相依,仿佛可以不问世间事,相随到天涯海角去。
“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
端端溜溜的照在长安溜溜的城哟
月亮弯弯长安溜溜的城哟
锦家溜溜的大姐人才溜溜的好哟
李家溜溜的大哥看上溜溜的她哟
月亮弯弯看上溜溜的她哟
一来溜溜的看上人才溜溜的好哟
二来溜溜的看上会当溜溜的家哟
月亮弯弯会当溜溜的家哟
世间溜溜的女子任我溜溜的爱哟
世间溜溜的男子任你溜溜的求哟
月亮弯弯任你溜溜的求哟……
第四十七章 地狱
天空已显出灰蒙蒙的白色。凌晨中的皇宫,静悄悄的,我一路飘一样的跑回掬霞楼。脑中全是昨夜的旖旎,刚刚在马车里,商隐最后的长吻,将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挑得砰砰乱跳,脸上是忍也忍不住的火热。
小紫应该不会这么早起,不然让她见到我现在的样子,还不被她大惊小怪死。
我深深吸口气,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推开房门,晨光并未照进来,室内仍是一片漆黑。也不用点灯了,我摸着爬到床上去,唔,柔软的床铺真是深得我意,浑身酸痛,需要好好睡一觉,可是脑子里偏偏莫名的兴奋,怎么也睡不着。
商隐现在应该回去了吧?他有没有睡?是不是也像我一样难以入眠?想到他手忙脚乱扯我衣服的样子,我无声地裂嘴一笑,这小子,白写了那么多让人脸红心跳的淫词艳语,却原来与我一样,那么青涩。我叹口气,侧身对着窗外,天色越来越亮了呢。
突然,窗边模糊地显出一个黑影来,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进来时我一点都没注意,此时正对着,却发现一双眼睛幽幽地闪着冷冽的光芒。
我大骇,“呼”的坐起来,却不敢下床,只直直地盯着那黑影,屏住了呼吸。
“怎么,这会儿倒知道害怕了?”暗淡的晨光中,皇上清淡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我心里一“咯噔”,他这样子倒让人更恐惧,有种山雨欲来的威势。
“怎么?无话可说?”他不动,只是声音越发清冷。
我心知不能再保持沉默了,于是下床,走到桌边点起蜡烛,摇曳的烛光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一双微眯的凤眸,在见到我的一瞬,一下子翻滚起滔天怒涛。
我默默跪下,磕了一个头等他发落,如果他只追究我彻夜不归,尚有转圜的余地,如果知晓我与商隐……恐怕无法善了。
他不动,我亦无语。就这样一跪一坐,感觉无边的压抑涨满了整间屋子,紧绷得让人无法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嘟嘟”声从窗口传来。我抬头,一只雪白的鸽子落在半开的窗上,正用它的小嘴轻轻敲着窗框,灰色的爪子上,赫然绑着一卷用红丝带系着的纸,我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是商隐的信!这小子,怎么这么快就写信来!我不敢看皇上的脸色,只死死地盯着白鸽,心里祈祷它能感知到这里的危险,快快地逃跑。
哪知白鸽到底不通人性,只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就不耐烦地朝我飞过来。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它,半路一只大手突兀地扫过来,一把捉住了它,解下它脚上的纸卷儿。
我看着他细长的手指展开纸卷,接着用力地捏紧,那样用力,苍白的骨节都突出出来,咯咯轻响。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下意识地盯着他的手,盯着他把信纸一点一点揉烂,就像在揉着我的心,一点一点拧紧,紧的血都流不进去,我咬紧嘴唇,抵御着那种就要窒息一样的感觉。
蓦地,他甩掉那团纸,冰冷的手一下子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我从他紧缩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瑟缩的身影。
他盯着我半天,冷声说:“紫凤放娇衔楚佩?嗯?”说着“嗤”一声撕开了我的领口,我慌忙遮掩,耳听得他又说了一句:“赤鳞狂舞拨湘弦?”紧接着用力一撕,那件红纱半袖就被他生生撕裂,无助地被甩到半空,又无力地飘落于地。
我眼睁睁看着,心底泛上从未有过的恐惧。从来没见他这个样子,即使以前他也把我压进过床里,却从来没有这个样子,像一只噬血的野兽,全没了平日的冷静自持。
“皇上,不要这样。”我抓住他的手哀求。
“不要哪样?”他裂嘴一笑,眼中却殊无笑意,“不要这样?”他撕开我的短襦,“还是不要这样?”又扯下我的内衣。温热的肌肤触到凌晨冰凉的空气,我一颤,低头徒劳地用手掩在胸前。
他盯着我雪白肌肤上殷红的吻痕,抓着我胳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一把拖起我,拦腰抱起摔在床上。
我痛得五脏六肺好似都移了位,一口气尚未缓过来,他已经重重地压了下来,张口咬在我胸口。我拼命咬住唇阻住要出口的痛呼,双手胡乱推着他,想阻止他的侵犯。他一把扯下纱帐,快速地缠住我双手,又固定在床头木柱上。
我双手被困,改用双脚踢他,奈何只一下就被他死死压住。绝望的恐惧一下子漫上来,将我淹没。
“皇上,快住手……”我再一次求他,声音软弱得颤抖。他只一顿,大手随即覆到我双乳上,死力揉捏。同时啃咬过我胸前每一寸肌肤。
“住手,你会后悔的。”我咬着牙嘶喊。
“我已经后悔了!我后悔没一早就要了你!”他抬头盯着我,脸孔扭曲,双眼泛着红丝,手下却一刻不停地揉过我全身,“我碰也不舍得碰,你却毫不犹豫给了一个穷小子!今日我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有资格要你!”
他就这样盯着我的眼睛,猛得戳进了我身体里。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一下子绷紧了身子。他却全然不顾,低吼一声,狂乱地舞动起来。我不再挣扎,咬牙承受他的进攻,积聚许久的眼泪却悄无声息地滑落。
为何这样痛?这样痛?和商隐的初次也没有这样痛。他也很粗鲁,但不一样,虽然开始有些不适,虽然我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但我的身体是接受他的,心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