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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桐望着车窗外不断变化的景物,思绪飞转,不觉有些出神。
“喝柳橙汁吗?”易北打断她的遐想。
“谢谢,我不渴。”
“易北好偏心哦,我也要。”上官娜娜插了进来。
“怎么感觉冷飕飕的,明明穿得很暖啊。”易北将头转向夏悠游,
“对啊,刚才没有察觉,现在起鸡皮疙瘩了呢。”夏悠游附和着说。
虽然这样对上官娜娜很不公平,但伊桐看到自己的好友和易北有说有笑地相处,也替他们高兴。
“泽一,快看,枫叶好漂亮。”左岩的一声惊呼,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果然,深秋的枫叶宛如落日云霞,虽不及夏日的绿色那样生机蓬勃,却有着收获的喜悦。伊桐联想到生命力旺盛的梧桐树,在这个季节却快要枯黄了,禁不住有些黯然伤神。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视线又情不自禁地游移到宫泽一的身上。虽然在同一屋槽下共同生活有一个月了,却从未看到他工作的样子,因为他不允许别人在工作时间打扰,所以几乎没有看到过他作画的样子。伊桐细想,自己对宫泽一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对他过去的了解几乎是空白的。
“伊桐,可以来帮忙吗?”左岩在向伊桐挥手,“我们去拾些树枝来生火。”
“好多的松树啊!”伊桐随着左岩的脚步走进一片郁郁森森的松林,巨大的松枝在她的头顶交错成网,透过这网,阳光被切割成凌乱的碎片。
“松枝用来引火根不错。”左岩俯下身,拾起地上的枝条,“和泽一相处得还好吗?”
“还好。”
“今天在你的朋左面前那样大吼,一定吓坏了她,请替我向她道歉。”
伊桐望着左岩,突然觉得在这个温柔男人的背后一定隐藏了什么。他一个人背负着这秘密,很辛苦,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而这秘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一定和宫泽一有关,究竟是什么呢?
“你和老师是大学同学吗?”
“我们在高中时就同班,在大学是同校不同系。”
“那不是认识了好多年,你们性格那么不同。又怎么会成为朋友的呢?”
“在高中时期的泽一和现在你所看到的不同,是个开朗、随和、头脑好,又多才多艺的人。”左岩轻叹了口气。
“那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呢?”伊桐停下手中的活。
左岩沉默了许久,没有回答伊桐的疑问。从左岩的眼神中隐约看出,他很痛苦,却一直在压抑着、忍耐着,一面不想让那些心底的秘密暴露,一面备受煎熬。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大家等着树枝生火呢。”宫泽一的到来,打破了这压制的沉静。
“哦,我这就过去。”左岩的目光有些躲闪,逃一般跑开了。
“他怎么了?”宫泽一察觉到了左岩的异样。
“没什么。”伊桐不落痕迹地回答,用力想要搬动放在地上的松枝。
宫泽一走过来,轻而易举地抱起那捆松枝,回头看着还在发呆的伊桐,说:“走吧。”
“好。”伊桐小心翼翼地应着,生怕他这难得的温柔会溜走。
枯枝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伊桐静静跟在宫泽一的身后,偷看阳光的碎片撒落在他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伊桐从未想过,宫泽一那看似单薄的手臂会如此有力,不禁回忆起在“海之梦”最后一夜的情景,他们在海中,面对面,那样接近。现在他只是偶尔的一次温柔,就能让自己如此喜悦和感动,却又如此害怕一不小心,这感觉会溜走。
伊桐一分神,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幸好宫泽一及时地扶住她。
“小心点。”宫泽一松开手,径直向前走去。
虽然从宫泽一的表情和言语中,仍感受不到任何的关怀和牵挂,伊桐却能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声,感觉到超乎寻常温度的脸庞。
席间的左岩努力营造着一种快乐的气氛,宫泽一也在尽量地配合着,可伊恫却知道,这些都只是一种假象而已,在两个人的心里,都缺少了一角,究竟是什么呢?
“易北,给大家唱首歌吧。”左岩微笑着提议。
“看今天大家那么高兴,那就献次丑吧。”
夏悠游和上官娜娜都是一脸的期待,伊桐的目光却游移不定,徘徊在左岩和宫泽一之间,她太想知道关于宫泽一的一切了,特别是在听左岩讲述了高中时期的宫泽一是那样充满阳光和对生命的热爱时,伊桐对那个左岩和宫泽一长久以来共同保守的秘密,更加深了渴望和好奇。
优美的旋律,动人的歌词,易北唱得真是很好。左岩用手打着节拍,有些心不在焉,宫泽—;—;则望着翻弄着的烤鸡翅出神。
一天很快就在温馨快乐的表象中度过了,左岩开车送上官娜娜走后,夏悠游和易北似乎还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两个人还在说着、唱着,闹个不停。
满眼疲惫的宫泽一,正蜷曲着坐在沙发上。伊桐走过去问:“要茶吗?”
“不了,我想一个人去海边走走。”宫泽一捋了捋头发。
一个人吗?伊桐望着宫泽一离去的背影默念。这句话,无疑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一碰触,就会犯规。
虽然一直是茫然的,伊桐的身体还是不听使唤地紧随着宫泽一身影。让人意想不到的事件发生了,伊桐吃惊地看到宫泽一正一步步走向深秋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晚风不断吹舞着宫泽一的发,海水慢慢漫湿了他的衣衫,虽然这画面很唯美,伊桐却不得不去破坏它。
似曾相识的场景,相同的主角,同样的故事情节,就要再次上演。伊桐不曾停顿地跃入冰冷的海水中,艰难地走向宫泽一。
“你要干什么,”伊桐终于能够拉住宫泽一的胳膊。
他回头望着伊桐,眼里竟全是衰怨和迷茫,本以为他会破口大骂的伊桐,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怎么又是你?”宫泽一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淡然。
伊桐尴尬地笑,小心地说:“这儿太冷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宫泽一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在僵持了一会后,他开口说:“我这样的人,还是死了的好。”
“你不要这样!”伊桐看到他眼底的孤寂,感觉心都要被揉碎了,“这世界上还有许多关心你的人,你不要这样说,好不好?如果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伊桐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
在寒冷的海水中央,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没有妥协,也没有让步。
看着伊桐那逐渐变得青觜的嘴唇,在水中不停哆嗦着的身体,以及她那眼底的坚持,宫泽一深深叹了口气,终于妥协了,“我们回去吧。”
“好……好啊。”伊桐努力调试着已经冻僵了的身体,强使脸上的肌肉组成微笑。
“很冷吧?”伊桐第一次在宫泽一的瞳孔里找到一抹关怀之色。
“我……没……关系。”伊桐努力想要移动双腿,却发现那双腿重若干斤,冰冷的海水把身体里的力气一丝丝地抽走,头也变得很沉重。她不想给宫泽一添麻烦,却已身不由己,该怎么办才好?
忽然,只是一眨眼的瞬间,宫泽一抱起伊桐,向岸边走去。在宫泽一的怀中,头紧贴着他的胸膛,耳朵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声,脸庞接受到他的鼻息。伊桐感觉这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而温暖,凝视月光下宫泽一那清晰而明朗的脸,他的眼睛好像是那天空中的星辰,悠远而深邃。这种奇妙的感觉传遍了伊桐的周身,她想要记住这美妙的瞬间,可是头却越来越沉重,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了……
伊桐睁开眼,眼前挤着夏悠游和易北的两张大脸。
“伊桐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夏悠游边说着,边要哭出来般,眼睛红红的。
“别这样,悠游,我这不是挺好的吗?”伊桐挤出一个笑容,全身酸痛得要命。
“你都昏睡了一天一夜了,我们都快要急死了。”易北关心地望着伊桐。
伊桐想要坐起身来,但是没有一点力气。
“快别动,你刚退烧。”夏悠游忙制止她。
“我发烧了?”伊桐恍恍惚惚回忆起和宫泽一在海边的情景。
“你啊,就是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大冷的天,还去海边吹什么风啊。要是让你妈知道了,一定担心死了。”
“千万别告诉她。”伊桐有气没力地挣扎着说。
“我知道,你就是死要面子,早点回去道个歉,不就好了吗?”夏悠游将冷毛巾敷在伊桐的额头。
伊桐的眼睛四处寻找,却不见宫泽一的身影,不免有些失望。
“你找泽一哥吗?”易北发现了她眼中的失落,“他现在正在工作,我等一下去告诉他,你已经醒了。”
“我的头还是有些晕。”伊桐用手扶住冷毛巾。
“你还是多睡一下吧,我们先出去了,有事叫我们。”夏悠游和易北退出房间,关上门。
房间一片黑暗,一柱月光遗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伊桐的心忽然很痛,泪不觉中落下,浸湿了枕巾。自从遇见宫泽一后,伊桐发觉自己的泪腺变得发达了,以前很少落泪的她,现在却常在饮泣。
在宫泽一的心中,她真的没有工作重要吗,说她去海边吹海风,真是可笑的讽刺啊,这种事情好像发生不止一次了。伊桐心乱如麻,头痛加剧,眼皮也沉重起来,不知不觉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伊桐再度睁开眼睛,出了一身汗,整个人感觉轻松多了,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你醒了?”黑暗的房间里,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人害怕。
床头的灯被扭亮,大约是好久未见到光亮的缘故,虽然光线很柔和,伊桐却会觉得刺目。
宫泽一调暗了光线,开口询问:“感觉怎么样?”
“还好。”伊桐眯起眼睛,“只是感觉浑身无力。”
“我去把粥弄热。”宫泽一起身。
伊桐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用手拽住他的衣角。宫泽一回过身,望着憋红了一张脸的伊桐。
“我给大家添麻烦了。”伊桐支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宫洋一拿开她的手。
“你有冬泳的习惯吗?”伊桐坐起身,望着眼前的肉松粥。
“为什么问这个,”宫泽一不解地望着她。
“我昨晚还以为你要自杀呢,真傻,对不对?”伊桐话一出口,便尴尬地笑笑。
“我是那样想的。”宫泽一超乎平静的回答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伊桐放下汤勺,吃惊地望着他。
“快吃吧,粥要凉了。”
伊桐知道再追问下去也是毫无结果的,只好心事重重地拿起汤勺,小口地吃着粥,
“为什么又要救我?”
宫泽一用词中的“又”宇,让伊桐有些无措。难道他又忘了我是个“失忆”的人吗,伊桐装做不解地问:“什么又要救你?我不懂啊。”
“从来到这里,就一直恨着我吧?”宫泽一逼上伊桐的目光。
“为什么……要恨你呢””
“你发烧昏睡时,一直在说‘我不是下流、恶心又讨厌的女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我以前在‘海之梦’说过的话吧。”
“那是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伊桐拼命摇着头。
“当初为什么要装失忆?为什么要来做我的助手呢?”宫泽一用锐利的目光盯住伊桐,让伊桐无所遁形。
“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伊桐好怕他会继续逼问自己,舌头也在打结。
“不想说就算了吧,我没有权利逼问你,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跑上来拉住我,像我这样的人,死掉更好,你不是也在心中怨恨着我吗?”宫泽一神色黯淡地望着天花板。
“不是的!”伊桐情急地拉住他的胳膊,“我并没有怨恨你,至少现在不再怨恨你了。你能画出那么多感人的作品,一定也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