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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少女帮的自白:狐火-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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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有着永恒的无限记忆的盲人一样,长腿知道她正跨过谁家的屋顶。对,所有临近费尔法克斯大街的房子的租户,一家一户,她都了如指掌。此刻他们楼下的房间都熄灯了,但是到处都可望见楼上房间的灯是亮着的,窗帘小心地拉着,但偶尔可以望见里面的亲热行为。长腿迅速转过头去,她心地纯洁,不能忍受这类事,牙齿都露在那张扭曲的马脸里。马迪…猴子,你他妈的最好让我进去!她弯着身子,街上的人看不见她,有一辆汽车晃动着前灯,开了过去。后面跟着开来一辆加大马力的老式汽车火箭98,她认出那开车的是文尼•;罗珀,里面挤满了子爵帮的弟兄们。他们要是认出她是长腿…萨多夫斯基,他们会看她一眼,接着,如鬣狗一般齐声高叫,爆发出掠夺成性的性兴奋,意识到她是多么的可望而不可及,尽管她近在咫尺,就在街面的两层楼上。她穿着一件薄帆布夹克衫,一条肮脏的牛仔裤,一双破旧的运动鞋,独自快步前行。正如人人都知道的那样:长腿是很野、很疯的。但是谢天谢地,那帮子爵帮的笨蛋没有看见她,他们只是往前开车,蠢猪一样地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我们将来也要弄辆汽车。然而,突然她感到有点冷,因为头上没有带帽子或头巾,河边十一月的风中飘着雪粒,如剃刀一般刮人。哦,天啦,她的手套哪去了?她在诺本店子的打折柜台上摸了一副有皮线的手套,放进口袋,现在一定是让她弄丢了,丢在她顺便搭乘的一辆车子里了?按她的要求,汽车绕过阴沉暗淡的安大略湖的东岸,送她到费尔法克斯大街,到她的家。
〃马迪?醒醒!〃
〃你不知道我是谁?〃
长腿的手指已经冻僵了,如同暴晒的骨头;见他妈的鬼吧,反正差不多到达目的地了。
她斥责她自己:在你执行任务时,不要在乎气温的高低。你正处在你生命攸关的时刻,那些坏蛋正想把他们的手放在你身上,想强行将他们的计划实施在你身上,你是宁死也决不屈服。
霓虹灯透过窗户照亮了费尔法克斯大街和泰德曼街之间的整个街区,照亮了这条街上的沙姆若克酒店、〃水牛〃咖啡屋以及艾西•;多西啤酒屋。长腿至今仍记得她的双亲曾经带她来这些公共娱乐场所。母亲死后,就由父亲带她来这些地方。或许就在这时,阿布•;萨多夫斯基正站在酒吧里,比方说,在艾西•;多西啤酒屋里,在缪里尔和他们的朋友们陪同下喝着酒。可是长腿不愿去想他,也不愿去想缪里尔,或别的任何事情,比如那个〃不适宜〃的环境她自己的家。可是,他妈的,她很聪明,不会现在就直接回家,现在不回去,不是今晚。好不容易从老太太那里跑出来,老太太也正庆幸摆脱了她这个大包袱,而她还冒着被福利服务部再次抓回去的危险。这次,天晓得,会不会又把她送进少年收容所,她曾经进去过一次,她想去死也比待在那儿好。那是县里收容儿童的地方,他们会用手铐将她拖去,用警棍将她打得不省人事。她再也不会去那里了。她知道,如果祖母报告她失踪,那么她自己的家将是他们要寻找的第一个地方;也许老太太跟她作对,使坏心眼;也许老太太不会,她已经洗手不干了但是长腿不去想这些事情。现在,她是去她想去的地方,她呼出一口气,心跳加快,好像她在用鼻子吸〃卡特克斯〃亮光指甲油一般,又快捷又刺激,但是,也许对她而言,这是一个好兆头。

第7节:《狐火》第一部(7)

于是,她从费尔法克斯大街388号的屋顶边缘爬下来,举止既笨拙又优雅,既敏捷又稳重,如同她的连环画书中的女主人公〃西娜,丛林女郎〃那样。她弯曲着身子,钻进锈迹斑斑的壁炉的烟道里,一直往下溜,下来了,然后蹲伏在窗户边(因为房间里面漆黑一片),想着:没有什么东西比感觉更有力量,你想在无人期望你会去的地方出现,有数以百万的方法可以挽救你的生命。阿布•;萨多夫斯基说过,世界就是一个化粪池,所以,你得保持让你的头伸出池面,你他妈的最好学会游泳。
〃马迪?让我进去。〃
她已经在使劲拉窗户,一边咕噜着将它弄起来。
这声音将我从一丝薄薄的睡意中唤醒,就像刚刚结在水面上的冰一样。我恍惚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刮窗户的格棂,接着听见轻敲紧靠我床头的窗户的声音,然后传来叫我名字的声音。一开始我没有听出来,那声音里一半是请求,一半是威逼。我醒了,害怕得人都瘫痪了,吓得想要小便,惊得叫不出声。我看见在我窗户外面的壁炉烟道边,有一个身影,只离我三四英尺远。我听见了我的名字,沙哑的喊声里充满了斥责、挖苦和不耐烦,我还没来得及去阻止窗户被拉起,或是帮忙将窗户拉开,窗户就已经被拉开了。长腿…萨多夫斯基爬进了我的房间,她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大笑。
〃马迪,甜心,不要那样子害怕!〃
〃狐火〃将要诞生。
那个夜晚,1952年11月12日,并不是〃狐火〃诞生的夜晚,而是长腿在我的床上受到启发和鼓舞的夜晚。我爬下楼,给她弄了一些食物和饮料,她一个劲地梦幻般地大谈特谈我们要如何彼此忠诚,我们要互相信任,互相帮助,〃比方说,我们中有人遇到了麻烦,那我们就得帮助她,对不对?就像你刚刚做的一样?没问题,对吧?〃我使劲地点头,不停地低声答道:〃是的,那是。〃而且因长腿挑选了我,我还觉得有点头晕目眩,并且深感荣幸。她完全可以从我们这个街区的好几个女孩中挑选,但她却选中了我。这意味着她信任我,胜过信任她的好朋友戈尔迪•;西弗里德,至少我们中大多数人都认为她是长腿最要好的朋友。还有兰娜•;马奎尔。她们俩比我大一岁,也比我成熟,更有个性,长相也比我好看得多。因此,我真的是有点自鸣得意了,也不去想长腿来我家是因为她清楚我一个人住一间房子(不像戈尔迪,也不像兰娜)。此外,在我们家,除了母亲就没有别人,而母亲有病并吸毒,外界的事情她一概不知,也不关心。够了,能被长腿选中,这本身就是恩赐,就是一种冒险。试想一下:这件事会在我们这个街区和我们学校反复传播,〃你听说过吗,长腿逃回家,在半夜爬进马迪•;沃茨的窗户里,没有人抓到她们真有种!〃望着长腿在吃东西,就知道她有好多天没有进食了。她眼里流出了泪水,说,她是多么感激我在冰箱里为她找到了这么一大块肉,肉上面还凝结着一层油脂,还有装在一个塔珀瓷碗里的一些冷的土豆泥,还有几条克拉夫特的美国奶酪。当长腿咀嚼着食物,大口喝着饮料,微笑着,谈论着时,我们一起分享了〃奇迹〃牌面包、〃女主人〃牌杯形饼干和一瓶帕布斯特的蓝带啤酒。〃马迪,事情是这样:你是一个被警察追捕的对象,你来到了我的住处,对不对?我让你进来了〃长腿一边强调这些话,一边推挤我的胳膊,我禁不住往后退缩。我就问她,是不是警察真的在追她,可她没听见我的话。她谈得兴奋而急速,梦幻一般,下巴上那块镰刀形的小疤痕在我的床头灯的照射下像一个酒窝;她的眼睛,一直被我认为是漂亮的,具有穿透力,又很警觉,虽然像有一丝薄雾笼罩,但那显然是疲劳所致。但是她并没有停下来,继续说着,就像是有满肚子的话,现在要一起倒出来。〃我的奶奶很神秘,也很可怕,我是说她是个擅长确认别人身份的人。她一直盯着我看,说我长得像我母亲,我的头发,我的眼睛,都像她的,一堆令我发窘的废话。于是我告诉她,闭上你的嘴,给我出去。她就开始破口大骂,接下来她又劝我跟她一起做祷告,不只是在做弥撒的时候祷告,而是够可怕的在她的房子里。你知道,我们是不是有点疯狂,如同修女那样,在她的卧室里跪在一块地毯上。'玛格丽特,我们一起来读玫瑰经,'老处女开始宣读,却被我的一席话震惊,因为我说,为了那见鬼的什么狗屁玫瑰经,我静坐不下来,更不用说跪下来了。于是她又试着让我做一堆无意义的事情,比如让我洗碗,清理卧室,还给我上了一堂课教我如何铺床。'玛格丽特,做事有对有错,'她说道。我当着她的面嘲笑她,告诉她我有一天在数学课上得来的灵感,'不,奶奶,只有一种做好事的方法,'我说,'但是却有好多好多数也数不清的做错事的方法,并且这就是为什么事情总会弄得一团糟的原因。'老处女瞪着眼盯着我,好像我扇了她一耳光似的。我发明了一个词,'他妈的',就为了侮辱她。〃

第8节:《狐火》第一部(8)

长腿说着,我听着,我总是像被施了催眠术一样地听着,总是这样子,永远都是这样子。看来她是想要我将她藏起来以躲避警察的追捕?不会,她只是想在我这里过一夜,到了早上她就会走的。她是一路从普拉茨堡徒步回来,还是搭乘了一两次便车;也许她还得游泳……长腿…萨多夫斯基可是一名出色的游泳健将,但这不会是真的吧?游过一条河?一条运河?州的北方地带?或许还有一些小青年在她身后起哄和呼叫?
不,也许她是回来与她父亲住的,假如有一间房给她。假如她父亲的〃女朋友〃(极其轻蔑地说出这个词)没有占太多地方。
我一直听着,我不愿去分析那些发生在长腿身上的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些早期的日子里,我从没有试过要去分析它们。要是马迪•;沃茨那时就这样有权威就好了!我记得我一直望着长腿…萨多夫斯基,一个四肢修长、头发浅黄、意志坚强的女孩,老师坚持叫她玛格丽特,好像只要简单地重复喊她的名字,她就真的成了〃玛格丽特〃。我一直观察着她,妒嫉她,但不是那种小气的或者敌意的嫉妒,而是希望从她身上学习到某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到十六岁,长腿会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坚强、冷酷,充满自信。现在的她个别地方长得却很一般:她的脸瘦骨嶙峋,鼻子有点歪,嘴也没有型,眼睛忽闪忽闪的,里面满是怀疑,宛如一对神经不安的猫眼。她的皮肤白皙,她的头发光亮耀眼,但总是乱成一团,就好像几个星期都没有刷过或梳理过。而她下巴上的镰刀形的伤疤,据她自己说,是十岁的时候她用刀子弄伤的(或许是多年前她父亲打她时,将她踢飞出房间,她碰到了一张桌子的尖角而弄伤的)。我的眼睛总是被她的伤疤吸引,真的,有时候,当我独自一人或做白日梦时,我会不由自主地用手摸一摸自己的下巴,找找那块伤疤。
长腿:萨多夫斯基家的女孩,一个我母亲不喜欢的女孩。母亲在街上一看见她,就说她不是一个好女孩,而是一个婊子,从她脸上就可以看出,叫我不要跟她混在一起。我曾经看见长腿从十二英尺高的铁路支架上跳到地面,一个地面坚硬的垃圾场。那些一起挑战她的男生,虽然都夸口不怕,但也是在犹豫了好半天之后才敢跳下的,看得出他们都吓出了汗。我看见过她大步流星地穿过铺着沥青的学校院子,我还看见过她独自跑过马路,她跑得开心极了。在我的记忆里,几年前有一次,她曾经跃过一个大坑,这个坑在费尔法克斯大街的一个人行道上,当时一辆卡车正在卸煤,煤从斜槽里小山似地掉下来,运输工人朝她挥舞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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