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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恐怖的是,祝青禹本人竟然偶尔会在吃完饭后帮忙把碗盘收到厨房,竟然偶尔会帮他把垃圾提出去巷子口倒!
工作量变少了,空闲也就多了,连睡觉的时间也都被恩准多给一点。
当然他还是有很多家务事情要做,和从前的正统少爷生活比起来依然是个可怜的苦力,但对几个月来已经逐渐适应了悲惨奴仆生活的寇翎来说,有突然从地狱被弹射到天堂的错愕感。
推论会不会是那次受到了阳光的伤害太严重,导致青禹心神丧失,性格错乱了?
要不然就是他在打什么恶毒的主意,先对他示好以让他失去戒心,再趁他松懈之时,一举把狠招丢出……戏不是都这么演的吗?蜜里藏毒,先礼后兵,谁知道那个脾气古怪的祝青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膏药?
“我写完了。”小然捧着她的家庭联络簿和作业走进饭厅递给她的褓母兼家教老师。
“好乖,去叫你爸爸起床,等下阿南要来。”
“不要,月哥哥你去叫吧。”小然坚决地摇头。
“为何不去?”
“把拔最近脸很凶,你去比较好。”
“喔……”是因为他又到了交稿的前夕了吧……
每次一进入这种赶稿的修罗地狱模式,除了吃饭洗澡以外青禹几乎可以说是不眠不休地工作,偶尔小睡片刻起床以后又是猛喝黑咖啡继续努力。本来脾气就不是很好的他在这种情况下会变得特别坏,翻脸就像翻书一样,六亲不认地稍一不顺心就要骂人。
小然和阿南都是很会察言观色的聪明人,他们很晓得“装乖”跟“避煞”的重要性,而寇翎虽然也不是笨蛋,但心直口快和不畏恶势力的个性,常常莫名其妙就沦为炮灰。
反正连小然也认定了他就是青禹的“御用炮灰”了,这种去把睡眠不足火气暴躁的恶鬼叫醒的重责大任,当然是非他寇翎莫属。
敲门敲了半天没响应,寇翎也懒得鸟那张青禹贴在门口的警告:“非请勿入”,掏出口袋那串全家钥匙,直接开锁进门。
书桌的台灯还是亮着的,一旁的计算机也没关,桌上堆满了凌乱的草稿纸,烟灰缸里面的烟灰烟蒂已经满出来,地上一堆参考用书看完了也没归位,整个书房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寇翎实在无法理解在这种环境下如何从事文艺相关的创作?
而这种环境下连流浪汉都睡不安稳了,可躺在一旁沙发床上的那个老兄可睡得不动如山。
寇翎顺手把地上的东西稍作整理,烟灰缸倒一倒,至于桌上的那些草稿青禹之前就已经严厉警告过任何人都不准碰,要是碰了被青禹发现,他有被吊起来打的危机。
不过他都睡成那样了应该不会发现吧……
寇翎看着桌上那堆写满了文字的纸张,之前他很多次都好奇地想要偷看但总是忍下来了,怕被打是一个原因,不过基于尊重是最主要的理由。
可是好奇心只会越滚越大越积越厚,真的太好奇这个看起来就像是无赖莽夫的祝青禹笔下会生得出什么玫瑰水仙花来……
管他的,看完了放回原来的位置就不会被发现了吧!
寇翎小心翼翼地把纸上的笔拨开抽出那一大叠稿纸,拉了书桌旁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真是不简单,青禹这小子的字还挺能看的……寇翎一向都相信一个人的字可以反映出那个人的个性,可是现在他开始怀疑这个理论了。
撇开字迹不谈,文笔内容才是重点吧,于是他很认真地翻找到了第一张开始阅读,本来只是想看个大概,结果这一读下去竟是一张接着一张停不下手来。
结果看完了最后一张还意犹未尽,寇翎忙放下手中的草稿翻找着书桌看看还有没有其它张遗漏的草稿纸。剧情正进展到高潮的地方,在这里被切断实在太吊人胃口了!
翻遍了整个书桌也找不到,难道说下一回还在作者的脑袋里尚未产出吗?
如果是这样就太罪过了,这家伙怎么能把故事写到这么精采的地方还能睡着呢?!!
寇翎失望地把草稿放回原位一面在心中抱怨着,躺在一旁的青禹突然说了一句“笨蛋”,把正在做亏心事的他吓得手一抖结果把书桌上的咖啡杯撞翻。
“老天!”
连忙随手抓了挂在椅子上青禹的衬衫把溅到草稿上的咖啡抹掉,好在他手脚快咖啡没有渗透纸张,不过最上面那几张沾上了一些淡色的咖啡渍是无可避免了……
“对……对不……”转过身连忙要赔罪,也已经有了被一拳殴飞的觉悟,只是……
只是青禹什么也没说,连眼睛都没睁开,翻了个身,依然是一副死人睡像。
那刚才他到底在骂谁笨蛋啊?难道是说梦话吗?!
可恶!说梦话也要骂人笨蛋,是想吓死你老祖宗吗?
咦,那本少爷会被那句话吓到不就代表了自己对号入座吗……
“呼……”无论如何方才那一吓还真不是盖的,寇翎松了口气无力地往椅子上坐下,望着躺在床上那个差点没把他吓活的家伙。
这沙发床也未免太短了吧……青禹一双腿必须弓得弯弯曲曲的才有办法躺,这么高瘦修长的人塞在这个沙发床上看起来就很不舒服。
不过青禹熟睡的样子可没有半点不舒服。少了那冷淡的眼神,整张脸的线条变得柔和,平常老是皱着的眉头松懈了下来,这才发现原来他有一对浓淡刚好长度适中的弯眉。薄薄的唇弯出满意的微笑,可能是在作什么不错的梦吧。
如此沉睡的表情像小孩子一样很可爱,不知情的人看了绝对不会把他跟那个会打人爱骂人个性坏脾气差的恶男联想在一起。
寇翎把脸再靠近一点仔细观察,这张脸蛋甚是英俊,五官也漂亮得紧,虽说和顶级还差了一截,但也算是会受年轻姑娘们喜爱的那种形状了。
只是……
他是不会刮胡子还是根本就是忙到刮胡子这事也可以省略了?肯定是后者吧,明明浴室就有一把剃刀,虽然说不知道是用来剃什么的,但将就将就还是能把那张脸剃干净呗!
那张脸千好万好唯一不好不顺眼的地方,就是这乱七八糟的胡渣,如果是丑脸也就算了,胡子还能算是一种修饰。可明明就长了一张好脸,简直是糟蹋了老天爷的美意。
既然他那么忙没空刮胡子,那就帮他刮吧,虽然这种活儿实在不是他这种金枝玉叶的少爷应该做的事情,但看到青禹这样辛苦工作养家,连睡觉都没时间睡,那种想帮忙分劳的好意占据了他整个心思。
下定决心之后,他蹑手蹑脚地走出书房到浴室拿了那把剃刀又蹑手蹑脚地走回床边……
***
“谢谢你帮我们带来的便当。”
“不客气。”阿南微笑说道。
他很乐意用三个便当来换欣赏这个祝家管家泡茶的机会。
寇翎捏了把茶叶放到白纸上轻轻抖动,用长长的手指头仔细地把粗枝和细末挑开,然后再依照顺序填入茶壶;放完茶叶后,不同于那种直接把滚水一股脑冲入茶壶的粗糙手法,寇翎提着水壶缓缓地把水循着茶壶的边缘注入,让茶中的茶叶在滚水中滚成一个圈子,然后指头拎着壶盖作了个轻巧的刮沫动作。
连斟茶都是非常讲究的,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他却斟了四杯,每杯先斟个五分满,再来回斟直至八分满,最后最浓的几滴也平均分配在四个杯子里。
“这样的味道才是最刚好的。”寇翎强调。
总而言之就是寇翎那双漂亮的手加上艺术化的动作光是用看的就非常赏心悦目,阿南承认自己根本喝不出来泡得好不好,基本上他是连红茶绿茶乌龙茶都分不出来的人,但心理影响生理,就是觉得寇翎泡出来的茶有种味道叫做优雅,使得茶特别香特别好喝。
“喂!”神色不善的青禹从楼上走下来,打破了客厅原本风雅的气氛。
“你动了我的草稿?”
“呃……”
“我说过的话你当放屁啊?”
刚睡起来的起床气加上看到草稿上的咖啡渍,青禹一肚子不爽正想找个地方发泄,于是口气明显地就是要来找碴的。
“对不起……”寇翎低着头咬着嘴唇,他实在很不想在别人面前被青禹臭骂,可是错在自己,连辩驳都没有立场。
“……”看到寇翎那有点懊恼又羞耻得要命的可怜表情,接下来本来要爆发的脾气一下子又缩进了火山口,竟是一句话也骂不出来了。
“算了,下不为例。”
“可是……”一听到“下不为例”寇翎急忙抬起头,有点焦急地说:
“可是我想知道下面怎么样了啊!”
“下面?自己去厕所里面看就知道下面怎样了。”
“不……不是啦!我要看那个甲跟那个乙后来怎么了啦!”
“后来都死了。”
“嗄?”
“你在看什么?”不想再跟寇翎扯下去,青禹一转过脸,就发现阿南神色有异地盯着他瞧。
“呃,看……呵,没什么。”阿南别过头,一张脸歪七扭八的忍耐表情好象大便快喷出来的样子。
“把拔,我今天……哇!”在餐厅吃便当听吃一半的小然,一走来看到她老爸就失声尖叫了出来。
“怎?”
“毛……胡……”小然瞪大眼睛指着青禹的脸。
“……”摸摸下巴摸摸脸,那些一直跟着他毛绒刺手的胡渣全……全……
“你搞什么鬼?!”
转过脸恶狠狠瞪着寇翎,可是因为那胡渣没了,所以本来就清秀年轻的脸瞪起人来却少了几分凶狠。
“噗……”
一旁看了实在忍不住的阿南连忙用双手把整张脸捂起来以免让大牌看到他笑出来的样子。
“这样很好看,不信你问阿南跟小然。”完全没有察觉到青禹的怒气,寇翎很诚恳地说出了他的看法。
“唔……”小然还处于惊愕之中无法作出评论,毕竟从出生到现在她从就没看过胡渣离开过她老爸的脸一刻。
而一旁的阿南早就忍笑忍到内伤累累,只能继续捂着他的脸点点头。
“好看你个熊!”
青禹一把用力扯住寇翎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把寇翎往浴室拖去。
“干啥?你干啥……”
又要打人了吗?寇翎一想到青禹那有力的拳打脚踢,花容立刻变色。
“你给我闭嘴。”
看着青禹那如同十二月大寒天的脸,寇翎又无辜又恐惧,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青禹的拉扯,可越是挣扎只是更加强了祝青禹的愤怒指数,他把手掌扣得更紧,紧到寇翎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快被捏碎了……
而阿南跟小然看青禹怒成那样哪敢作声?只能用悲痛的泪目目送寇壮士被祝暴君拖往浴室。
“放开我,放开我!放……唉哟!”
被青禹背朝下面朝上扔到空空的浴缸里,撞得寇翎屁股险些没开花。
“你用什么东西把我的胡子剃掉的?”
“那……”寇翎战战兢兢地指着镜台前的一把粉红色剃刀。
“这个?”青禹拿起那把粉红色剃刀,脸色更加的寒冷。
“你竟敢剃我的胡子,还用女人剃○毛的刀子剃?!”
女人……女人的○毛……
“可……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