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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第二天她真的这么做了!一切都是我的 错,如果我没有说那种谎话,克丽儿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更不会死在自己的弓箭下,都 怪我!」
赫连那山恍然明白原来这就是秀萝之所以自责的原因。他还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克丽 儿的死在自我惩罚,也难怪克丽儿临终前要她别自责,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后果。现 在想起来整件事中确有许多蹊跷,只怪他当初让悲伤蒙蔽了心智,以至于没有看清事情 真相,但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
「克丽儿,你没有错,秀萝也没有错,如果要怪就怪我好了,因为我从来没有坦白 地面对自己的感情,也没有明确拒绝过秀萝,否则也不会发生这一切不幸了!」
克丽儿微微一笑,「名月和我果真都没爱错人!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在自责的阴影下,好好地把握现在才是你应该做的。」长久以来的飘 荡总算可以结束了,现在她终于可以安心去该去的地方。
「克丽儿,对不起……」秀萝握住克丽儿的手说道,她没想到竟还有和妹妹说话的 机会。
「别道歉,我们是姊妹,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彼此,不是吗?
再说你也吃了不少苦,又何必再耿耿于怀?长风是个好男人,你要好好把握,这次 别再错失自己的幸福了!」
「克丽儿,名月她……」赫连那山念念不忘的还是名月。
「名月?名月她不是已经来了?」克丽儿一手指着前方,身子缓缓倒下。
当赫连那山和秀萝回过头时,名月又回到原来昏睡不醒的模样,一切仿佛都没有发 生过,仿佛只是一场梦。
「她走了!」秀萝无限感伤地望向床上的人儿,这会儿她是克丽儿还是名月?
「克丽儿……」赫连那山喃喃地念着这个令他永生难忘的名字;他也会一直永远把 她放在心里。
「好渴!」
当两个人若有所思地为克丽儿而感伤时,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两个人对看了一 眼,难道是……「好渴!」
这次赫连那山听清楚了,声音是床上的名月发出来的,只见她嘴巴喃喃动着,一面 断断续续地说:「水,我要喝水!」
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在赫连那山听来却宛如天籁般动听。是名月,他的名月回来 了!赫连那山急忙取过水,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以口就口,丝毫不避嫌地喂她喝水。
名月贪婪地汲取着他口中的水,直到他把一碗水喂完,她才意犹未尽的睁开眼睛, 不过她醒来仍旧是一脸的迷蒙,似乎还弄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发生过什么事。
「月儿!」赫连那山轻喊着,瞧见她挣扎着坐起身又瘫软了下去,他赶忙扶她靠着 自己,「别动,你还没恢复元气呢!」
「我怎么啦?」名月环顾四周,尽是帐幔和兵器,这里是那山的营帐吗?看他一脸 担忧,莫非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蓦地,她昏沉的意识慢慢清楚了过来,记忆也一点一滴地浮现,她想起那漫天的风 沙,想起那遮天蔽地的漩涡、人的呼喊声、马匹的嘶鸣声,还有安副将如何努力地将自 己从沙堆里拉出来,如何背着自己一路匍匐到有水的地方藏身……哇的一声,名月倏地 放声大哭。一想到自己曾经离死亡那么近,那种惊恐、无助的感觉便又一次袭上心头。 如果不是他逼她离开,那么自己也不必面临心碎的绝望,更不必和死神打照面,都是他 ,都是这个死大山、臭大山、坏大山,都是他害的!
「都是你,都是你嫌我麻烦,硬要赶我走,害我碰上会吃人的沙子,是你害死安副 将,你这死大山、臭大山、坏大山,都是你!」名月边哭边捶打着丈夫。
「别哭,是我不好,我不该赶你走的,都是我不好。」没有人知道此刻频频向妻子 赔罪的他心中是何等的欣喜与甜蜜,他的月儿回来了,毫发无伤地回来了,虽然仍是既 泼辣又爱哭,但这就是他所爱的名月。
「是你害死安副将的,你刎颈自尽吧!」
赫连那山失笑,如果自己这样就刎颈自尽,那也太草率了吧!
何况安副将也没有死,他人正在其它的营帐休养呢!
「我死了,你一个人怎么办?」他逗着她说。
原来泪如雨下的名月忽然不哭了,那泪水简直就是来去自如嘛!她霸道又无理地说 :「不许你一个人先死,否则我会终日哭个不停,直到泪枯干,然后上吊,到阴间去找 你算帐!」
她这话说得煞有其事,让一旁的秀萝听了不禁想笑,但赫连那山听了可是好生感动 。
他紧紧搂住妻子,正色道:「安副将好得很,在隔壁营帐休养呢!倒是妳,病西施 一个!」
「真的?」
「真的。」他信誓旦旦地道。
名月这才放心地又躺下,可不消片刻她又坐起身来,「那山,有件事好奇怪。」
「喔?」赫连那山微一抬眉,边让她躺好边听着。
「我遇见克丽儿!」
他闻言一怔。遇见?不是梦见,也不是看见,而是遇见?看来刚刚的事情是真的, 并非自己在作梦。
「你先说,一会儿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于是名月将自己在半梦半醒中的遭遇说了出来,当说到她答应借身子给克丽儿时, 赫连那山的眼里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接着也把方才和秀萝听到的话告诉了名月。
「原来她并不是为了救你才死的!」名月喃喃道。
「不,她仍旧救了我,而且她也救了你不是吗?」赫连那山温柔地说道。
名月颔首。是啊!如果没有克丽儿带领自己走出那混沌的梦境,她还不知何年何月 才能醒来,也许就这么一辈子在沙漠中徘徊也不一定;想到此,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月儿,你还得谢谢秀萝,是她和她的族人把你从死神的手中救回来的。」赫连那 山并没有说出自己因为在乌什城外指挥大军围城,而无法亲自去寻找她时,心有多痛。 那痛,痛到他胸口窒闷,痛到自己的手让剑划伤都还不自觉。他想,如果那时传回来的 是个坏消息,那么结束了这场战役后,他也会跟着她去,幸好她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秀萝姊姊,谢谢你!」名月心生感激地道。
「不必谢我,如果没有你,我恐怕还在风乐楼里呢!所以该谢的人是我才对!」
看着那山和名月两人亲密相依的模样,不由得教秀萝好生羡慕,她不禁心想,自己 和长风是否也有这么一天呢?不,她不能耽误长风,他还有美好的前途等着他去开创, 怎么可以要他陪自己留在这里呢?再说,重建巴达克也不是他的事,自己没有理由留他 下来……「报告元帅!」这时,一名侍卫站在门口喊道。
赫连那山回头。「什么事?」
「有人要找秀萝公主!」
「找我?」秀萝诧异道。
「是!那人好象有什么急事要禀报的样子,看起来很紧张。」
侍卫继续回话。
秀萝一听,急急喊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开外的长者一脸惊慌地走了进来,他一看见秀萝,竟然双膝一 软地跪了下去,「公主,布哈尔人又来了!」
秀萝顿时如五雷轰顶,布哈尔人来了?
第九章
「布哈尔人?」
秀萝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深藏在心中已久的愤怒、恐惧和怨恨,突然在瞬间涌上心 头,她不断想起家园被布哈尔人摧毁的情景,耳边也响起了族人的尖叫声、哀号声和求 饶声。那夜,寂静的夜空被熊熊的火光和凄惨的悲叫声所划破,交织成永远无法磨灭的 地狱组曲。
在这场惨绝人寰的杀戮中,巴达克人死伤大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河山也毁于一 旦,那景象总在梦里出现,而她也每每被这恶梦惊醒,但这是梦吗?不,不是梦,她的 父亲死了,族人死了,连最爱的家园也成为一片废墟,往日的欢笑已不复寻。她不甘心 ,她一定要报仇!
秀萝猛地转过身,连一句话也没有说便奔出营帐,不料在半途却让卫长风给拦了下 来。
他面色凝重地望着她,「我和你一起去!」
一丝光芒浮上秀萝绝望与愤怒交集的双眼,但她却猛力摇头,让理智淹没自己的感 情。「不,我没有任何理由要你跟我一起去冒险,更何况你也有自己的仗要打,不是吗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了,这次,就让我和我的族人自己去面对吧!」
「秀萝,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贪生怕死的小辈吗?过去巴达克遭遇危难时,我 来不及帮忙,现在又遇上外敌,我岂能袖手旁观?更何况……」他定定地瞅着秀萝,眼 眸黑得发亮,「更何况你是我的妻子,我怎能让你一个人去承担这种重责大任呢?」
秀萝闻言,简直无法置信,她睁大了一双美丽的眼睛,「我和你并没有正式拜堂, 怎能算是夫妻呢?更何况我曾经卖身风乐楼,早已不是当初你爱的那个秀萝公主了!」
卫长风凝望着她道:「说我对过去不在乎是骗人的,但即使在乎又于事无补?因为 对彼此的猜忌、怀疑和不信任,让你我白白浪费了六年的时间,更赔上克丽儿的一条命 ,而如今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也不想后半辈子继续蹉跎下去,再说,除了我,你不会、 也不能嫁给其它人!」
秀萝摇摇头,天知道她有多想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多想牵着他的手奔驰徜徉在大草 原上!但她有这个资格吗?
她边想边往后退,却被长风一把捉住。「除了我,没有人能分你的忧、解你的愁, 也没有人能和你一起承担复国大业,你需要的不只是一个丈夫,更是一个依靠,一个在 你快乐、悲伤,甚至无助时,可以相助相扶持的伴侣!」
「长风--」秀萝激动地望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的确没有人比长风更了解她,而他所说的话,字字句句都重重地打入她的心坎里, 让她无法不动摇!她能再拒绝这样的一个男人吗?
「秀萝,别再拒绝我!过去是我的错,是我让愤怒遮蔽自己的感情,所以才会那样 伤害你,但我发誓,往后绝不让你受半点儿委屈,否则我……」
「别说,我都了解!」秀萝急急地用手捂住他即将脱口而出的重话,一抹笑意浮上 她原本阴郁的碧绿双眸。没想到经过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上天仍如此眷顾自己,赐给她 一个这么好的男人,现在就是要她立刻死去,她也是死而无憾了!
卫长风和秀萝相顾一笑,两人正欲携手离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叫唤--「长 风哥哥,等一下!」名月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喊住就要离去的两人。
卫长风不明所以地略低下头,任由名月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一番。「有用吗?」老实 说,他很怀疑。
「你亲眼所见,何必怀疑?」名月笑嘻嘻地回道,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究竟说了什 么话。
「听她的,长风,否则我耳根子会没得清静。」赫连那山也走了过来。「你多带几 名弟兄去,也许帮得上忙。」
「不成,怎么可以麻烦你们?」秀萝知道他们有自己的仗要打,现在又是双方僵持 不下的局面,会输会嬴,端视此时,怎可以为了她又调遣兵将呢?
赫连那山微微一笑,胸有定见地说:「你久居此地,应该对各方的势力最为清楚才 是,怎么会看不出巴达克、布哈尔和乌什三者之间的关联性?」
「那山说得没错。」长风也点头同意,「布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