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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等等!我不……妈?」
挂断了……
叫我娶个越南新娘回来?难道我妈真的想抱孙子想疯了?我呆呆看着手中传来嘟嘟空响的话筒。
过了好几秒钟,我终于从震惊情绪中恢复过来,轻叹口气,将话筒放回原位。随手收拾一下公事包,将重要文件塞好,来到玄关,在长镜前打理一下门面后,脚步沉重地走出了房门。
在近年来高失业率的不景气大环境下,幸运也可以说很不幸的,我依旧像只忙碌的工蜂般不停团团转着,甚至忙到很想进医院吊点滴而不得空闲。
看在周遭人的眼底,除了用「工作狂」这三个乏善可陈的字眼来形容我之外,恐怕就没其他更好的形容词了吧。
但坦白说,我并非醉心于工作上,更对用金钱换取的高品质生活没啥兴趣,说我这人冷漠、呆板、甚至无趣也好,少年时代梦想着出人头地的念头早已逐渐离我远去,支撑我继续走下去的,只有无法遏业的对某种东西渴求不到的饥饿感而已。
难以捉摸、却又深入骨髓。
为了抑制住过度饥渴下的空虚,我只好不断地填塞东西进入我的脑子,让每一根神经疲累得连思考都麻痹……会这样,也许是因为长期的欲求不满吧……说来不可思议,但我确实已经好几年没性生活了。
没有对象,也不想随便找对象。
一夜情对我而言根本是天方夜谭。
或许是负负得正,腹中时而上升的欲火,经年累月地堆积,逐渐汇集成一条深沉的黑色洪流,时而在工作需要成果时惊天动地爆发出来,绩效固然斐然,周遭人更是看得眼红,但天晓得每当工作上获得一个小小成功时,就会压榨掉我不知多少精力。
压榨、透支、再压榨、再透支……如此不断恶性循环,我自作聪明地用这个循环链来解释我为何对恋爱迟迟没啥兴趣,不过,我妈认为这全是歪理就是了,甚至还认为我早就偷偷交了女朋友却不肯告诉她,对于她的猜测,我只能苦笑以对。
不谈恋爱并非罪过,目前没有对象也只是时机未到,我多么希望周遭对戏婚姻大事深感兴趣的人暂时放我一马,尤其是打算暗中帮我找一名越南新娘的妈。
我工作已经够累了,真希望她不要再插进来搅局,让我累上加累,若上帝能帮我解除下个月的相亲危机,我愿意立刻去教堂祷告,甚至唱诗歌赞美它也行。
怀着异常烦躁、无奈的心情,我驱车来到公司。
进到总经理室,从公事包中拿出老总要我限期交出的企划案后,我拉开椅子坐下来,战战兢兢地等待判决来临。
每一次的审核企划书时刻,总会令我精神紧张,心情就宛如一只待宰羔羊似的坐立不安、手心冒汗,因此我总是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一定要爬到换我审核别人够不够资格的最高位置。
啪!合起档案夹,仔细阅读过后的老总抬起头来,轻描淡写道:「这份企划案写得不错,挺吸引人的。」
感谢老天!我紧绷到极点的情绪终于稍稍松懈了下来。
事关三千多亿美金的商机,我绝对是使出了所有吃奶力气在上头。
老总接着又道:「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头而已,接下来要怎么成功说服联富金控答应让我们入伙,就要看你的实力了,这是公司一个大展鸿图的绝佳机会,你要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
「是!」
第三章
肚子好饿,早知道就该随便买点早餐来果腹的……
我有些虚脱地从总经理办公室走出来,几乎于同时间,在公司中跟我混得最热的同事—;—;高泽如只苍蝇般黏了上来,一只右手亲密地搭上我的肩膀。
「浩子,老爸……不对,老总又对你这个手下爱将说了些什么啊?」高泽挑高右眉,在我耳边低问。
高泽身材挺拔,剑眉锐目,五官端正,兼之聪明自信,算得上是一名未来可期的商场猛将,本来应该是个女人眼中的标准金龟婿,可惜,他却有个几乎可抹灭他一切优点的大缺点—;—;他是个私生活糜烂的双性恋。换句话说,就是个男女通杀,不知节制为何物的超级花花公子。
来者不拒、去者不追,是他时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对逝去的感情毫不留恋的漫不经心态度,不知伤过多少男男女女的脆弱玻璃心,这几年来没出过什么大乱子,算他走狗运。
「喂喂,你的手……」我科睨着他第N次不规矩的手臂。
「啧,这么小气,碰一下又不会少块肉。」高泽颇觉无趣地撇撇嘴,听话地乖乖收回咸猪手。
不知看上了我哪点,共事三年多后,他突然一改往常不冷也不热的公事公办态度,开始积极追求我。
手脚不规矩,更喜欢在口头上讨点便宜,不过在我私底下一次皮笑肉不笑的严词拒绝过后,他就收敛了点,但,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最近他失了恋,对方脚踏两条船最后又跟别人跑了,因为心情不好而对我有故态复萌的迹象,令我颇为感冒。
为什么突然看上我?在他刚开始追求我时,我曾感到很困惑地如此询问过他,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没为什么,只是觉得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啊。高泽偏头想了想,回答我时,仍旧一副嘻皮笑脸的不正经模样。
换换口味?听听!这算是人话吗?当时没失去理智地一拳揍过去,真佩服我自己。
后来,几次被他骚扰下来,烦不胜烦的我,也逐渐懂得如何应对了—;—;一字,冷!
「我怕得爱滋。」我举步往前走去。总经理办公室前,不适合嚼舌根。
「呸呸呸,少诅咒我!不管熟或不熟,我都有用套子的,安心了吧?」高泽随后跟上来,邪邪一笑,低声在我耳边吹气道。
闻言,我又好气又好笑,如果他不是这般滥情的家伙,令人无法产生安定感,之前跟他在一起的对象也不会栘;情别恋了吧,毕竟这家伙的条件真的颇优,我心想。
「免了,敬谢不敏。」听到如此污言秽语已然丝毫不为所动的我,似乎有些悲哀不是?
「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高泽露出很扼腕的表情。
我眉一挑,「要我给你机会?好啊,等你洁身自爱一点吧。」
「什么?」高泽瞪大眼,俊脸一垮:「你的条件太严苛了吧!那不如等世界末日还比较快咧!」
无视他不断在身后嘀咕抱怨,我快步往办公室走去。
我不晓得他对我究竟认真几分。
据闻他高大少爷以往看得上眼的同性对象,几乎都是眼眸水亮、个头娇小、性格单纯的小可爱类型,很少如我这般神情冷酷敢大摆臭脸给他看,但,若我诚实一点的话,我会庆幸他有点喜欢我吧。
这家伙要是成为我的敌人的话,那一定会是最可怕的敌人,原因无他—;—;只因为他是老总的宝贝独生子。
不肖有三,无后为大,为什么?简单两句话就可解释—;—;因为家产需要继承,血脉必须延续。
没有出什么意外的话,这家公司的继承权铁定落在高泽身上,而他也不负众望地拥有坚强实力,不过,公司毕竟人多嘴杂,碍于两人的父子关系会落人口舌,所以老总有
重要事情总是先找我,然后指示我找高泽搭档。
他动、我静,合作几年下来,我俩在公事上培养出绝佳的高度默契,联手大杀四方,业界人士无不闻风丧瞻。
当然,如果当初不是高泽一眼就挑中了我,我在公司也不会如现今般如鱼得水了。
是慧眼识英雄的恩人,却也是私下较劲高低的敌人。
可以说,对高泽这家伙,我是又爱、又怕、又妒,充满矛盾情绪呐。
而有的时候,我不免敏感地胡思乱想自己是否曾利用过他对我的好感来顺利完成工作……不过,这点小小罪恶感总在他咸猪手朝我伸过来时的瞬间,消失殆尽。
「是ETC那件招标案又火花重燃了吧?」在我拉开椅子坐下后,他毫无预警地抛出一句问话。双手环胸,懒洋洋状似无害地靠在我办公室的门边,斜睨着我。
眼神,像只即将猎食的豹子般锐利。
我诧异地抬起头来,惊问:「你听到风声了?」
他耸肩,仍是一副漫不精心的模样:「也不算有,不过看你和老总如临大敌的模样,大概就猜出来了。」
可怕的直觉!我心神一凛,打起十二分精神回答道:「不错,政府已经决定将ETC以BOT方式发包,老总下令指示我们务必要全力将此案得标。」
曾因绑标疑云不断,七年来被视为烫手山芋的高速公路电子收费系统(ETC),在中华电信松口宣布退出后,咸鱼翻身,国内外通讯、电信、金融、科技等大厂纷纷表达竞标的高度意愿,成为国内产业转型的一个重要契机。
所谓的ETC,便是将国内目前一高、二高,以及未来的北宜高、东部高速公路,以及南投支线等的人工收费站转型成电子收费系统。
而ETC不仅可结合金融业发展电子钱包,更可以利用其带动国内光电产业的转型,其相关产业,涵盖了电子、电机、电信、通讯、科技、金融、物流、汽车与投机业,商机高达三千亿美金以上!为了争取到这件招标案,国内外厂商纷纷合纵连横,各自组成一个团队参加招标案。
我所属的公司正好是一家急欲扩大规模、潜力无穷的电子大厂,可以说,这次若能顺利组团投标成功,公司就瞬间翻身为一颗专下金蛋的母鸡来形容也不会太夸张。
为了这次商机惊人的投标案,我跟老总两人一直在私底下琢磨企划书的缺失,可以说是费尽心思了。
而说到企划案,我不禁有些佩服高泽,他远从半年前,无意中看了一篇报导后,随口跟我说了二句:我看ETC这件案子迟早会变成招标案回到民营企业上!这可是条大肥鱼呐!(当时正好是中华电信为了这件案子弄得最灰头土脸的时候)就这么一句,我留上了心,暗中收集了不少相关资料,这次才能迅速且顺利地完成企划书。
「我们要争取合作的对象是谁?」
「联富金控。」我谨慎地回答道:「根据可靠消息,联富金控目前已经跟挪威持有VPS技术的J公司搭上线了,想要打败另一个兆丰金控、统一、中油与三菱组成的实力坚强的团队,我们别无选择要跟联富金控合作。」
高泽眉一挑:「哼,中油才刚刚吃了四千多亿元的『大潭案』,尚未消化完毕又想再吃,他还吞得下这笔吗?」
我苦笑道:「这就是中油高明的地方,据了解,中油将不会出资,而足以资产作价的方式,与三菱等业者合作,他们先前才刚联手拿下获利极高的『大潭案』,合作默契良好,不妙的是,我更听说了日本政府决定全力在背后为三菱撑腰,令他们胜算极大。也就是说,我们这回若无法跟欧盟支持的挪威厂商取得合作,可能连沾到一点边的机会也没有。」
日本系统大致以专用短讯距通讯的微波DSRC为主,欧洲系统则是以车辆定位系统VPS为主打,国内的光电业者若无法跟其中一家合作组团的话,成功得标的机率有可能不到百分之十……不,或许连百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若是政府能再过个两三年,等国内自行研发的技术更加成熟的话,也许就轮不到国外厂商来分食这块大饼了……我微微苦笑,摇头晃去这个痴想。
无论如何,此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看来这回我们的选择少得可怜呢。」高泽伸手摸摸下巴,俊帅脸庞露出一副「挺有意思」的挑衅笑容,野性又危险至极的个人魅力,令他从不匮乏一夜情的对象。
「对了,浩子,这回我们的对手是谁?宏基还是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