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喜书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亦舒(短篇集)-第17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新生决定装聋。

他约了陈丹喝下午茶。少男日记 




    二十二岁了,还没有女朋友。
    未曾提着花上女孩家,拜见伯父母,约会他们的千金。
    未曾拿着戏票,站在戏院大堂,等伊人大驾。
    未曾。
    未曾与任何女性手握手,坐下来吃一顿烛光晚餐。
    未曾雨中散步,未曾在风中拥抱。
    许多二十二岁的男人,都已经数度失恋,有的决定结婚,有些决定终身不娶,有的
赞同朋友关系,独我无资格发言。
    真是的,二十二岁了。
    多令人惆怅。
    多希望能似大情人,板着面孔,冷冷的在太阳眼镜底下看女性一眼,就能叫她们昏
死在地,或是至少十秒钟内不能呼吸。
    但愿我有那个本事。
    时装书内有男性模特儿,头发用腊往后梳,西装外加大衣,还有长围巾,俊美,潇
洒,有型,去年冬天我照办煮碗做过一次,一照镜子,像西伯利亚来的流浪汉。
    你瞧,人比人,气死人。
    今天,是一个周末。
    结了婚的大姐跟二姐回娘家来聊天,叽叽呱呱,说个不停,两个姐夫,大的是建筑
师,二的是大律师,一声不响,坐在一旁下棋。
    你看,做女人多好。
    做错什么人家都不会同她计较,因为她是女人,因为女人生育痛苦,因为女人天生
敏感小器,社会允许她们放肆一点。
    大姐说:“他呀,”眼睛瞄着丈夫,“完全不会说话,一次回来,说在某派对看到
位小姐,身裁如香扇坠,可爱得如一只小鸟,我就生气,追问他:‘那你老婆像什么,
嘎,像什么?’他答不出来。”
    可怜的姐夫。
    二姐接着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
    “我逼他呀,他急得满头大汗,怎么都形容不出来,真笨,说我像美人鱼,不就完
了。”
    真残忍。
    美人鱼,多么无聊。
    大姐夫在外头做事的时候,简直力拔山河气盖世,饶是如此,回到家里,也变成小
丑。
    将来的女朋友,不知道会不会这样对我。
    二姐说:“能说会道的男人,怎么都比较占便宜,小时候有个男孩子,每说一句话,
都能触到我灵魂的深处。”
    我眼睛看着天花板,来了,开始文艺腔,还是五十年代那种。
    大姐点点头,“但后来,大家都发觉,那种人是不适合做丈夫的。”
    “可不是。”
    大姐说:“来,吃一点杏仁卷,味道还不错,卡路里又低。”
    女孩要是都像她们,那还叫我怎么找女友呢。
    二姐说:“要是咱们有姐妹四个,你说,多好,可以开一台麻将,不外求。输赢是
小事,有时找搭子顶难,找不到生气,来个把无聊的人,也生气。上次找到美林证券的
林太太,手上戴三卡拉石头,就表演兰花指,叫人怎么吃得消,那石头要再黄一点倒是
好,索性充金丝钻。”
    听到这里,觉得太过份,我一个人跑露台去坐着。
    真的要找女友,否则假期老看女人闲聊打牌,太不像话。
    电话来的时候,问他们:“又是打球,不大好吧。什么,朋友的妹妹建议?在什么
地方,我已经写下来,半小时后见。”
    换了衣服,迅速出门。
    还是听见大姐悄悄说:“小弟最近鬼鬼祟祟的。”
    想了一想,开出小本田车子。
    这部车本来由妈妈用,保养不错,一会儿见女生,也不失礼。
    说是说打球,到了会所,发觉女孩穿得花枝招展,根本没换运动装。
    我哑然失笑。
    自己何尝不是,反正这种场合,男孩来是为着看女孩,女孩来是为着看男孩。
    大家都故作轻松,不在意,潇洒,坐在太阳伞下,喝着冰茶,眯着双眼,在艳阳白
云天消磨青春。
    话题有关音乐,诗、书、电影、旅行。
    世界大事,饥荒战争,与我们有一段很大的距离,为什么不呢,能享受便多享受。
    在场有四个女孩子,五个男孩子。
    当然只注意女性。
    短头发的爱莉斯太活泼,并且有意无意炫耀家势,说话夹着英语与法语,声音做作
得似演话剧,每句话开头,总是先赠送一串银铃似的笑声。
    不,不是爱莉斯。
    我们互相评分,不合眼缘,便没有机会见第二次。
    这种场合我来过多次,一直没有看中谁。
    梅也不好,穿得太时髦,年轻人不必这么注重衣着,一下子去到尽头,很难担保可
以一辈子穿亚曼尼的衬衫。
    尼可拉长得最好,大眼睛,方面孔,完全是八十年代坚强的时尚,一双长腿晃来晃
去,话又不多,采蒲公英的小黄花玩。
    不过看上去太成熟了。
    年纪会不会比我大?
    会不会已有廿七八?
    这也是我担心的,将来接吻的时候,她会教我:手放这里,头歪过去,对,差不多
了再来一次……
    不能比我大。
    最好比我小两岁,十九或二十几岁差不多,也不能太小,十六七就没意思了,什么
都不懂,就爱跳舞爱吃。
    美玲看上去也过得去,不过头发太短。勉强她留长,违反她的意愿,而我不喜短发
的女子,况且她每隔十分钟就说要打电话给各式各样的朋友。
    真闷。
    偷偷打个呵欠。
    也许女孩们也觉得我平凡庸俗,是普通人中之普通人。
    看看表,回家还可以睡午觉,看两章书,我告辞。
    他们都想留我,因为也不知做什么才好,人多可以混时间。
    但没有留。
    我走了。
    自小路兜过网球场,穿过泳池去大门,看到有人在跳水,教练在一旁指导。
    池里并没有人,乍暖还寒,尚未到炎夏,那个跳水的女子吸引我。
    她穿一身电光紫的泳衣,似一层薄膜贴在身上,长发湿水,似一千一万条扭动的滑
腻的小蛇,垂在肩膀。
    她的面孔与身裁一般标致。
    她试跳好几次,做得筋疲力尽,低声嚷痛。
    跳水是很累的,她已运动过度。
    果然,我听得教练问她说:“今天到这里为止,明天再来。”
    她点点头,包上大毛巾,躺帆布椅上。
    她高大,强壮,帅气,俊美。
    与刚才那几个女孩子完全不同,她充满活力生气,自然性感。
    她是女人。
    她们是小孩。
    她魅力芬芳。
    她们尚青涩幼稚。
    我不由自主的接近她。
    开场白即使是老手也不能视作等闲事。
    她抬眼看到我,很客气的点点头。
    这就容易多了。
    我朝她笑,颇为紧张,手心及腋底都出汗。
    她转个身,微笑说:“放暑假了。”
    气结,我额角又没凿“学生”两字,长得又不算稚气。怎么搅的。
    我急说:“我早毕业了,在做事。”
    她上下打量我,点点头,“在美质银行的电脑部?”
    我跳起来,是哪家的铁算盘,打得这么准?
    “你怎么知道?”
    她笑,“猜的。”指一指她的额角。
    我有点失落,是因为我们看上去都差不多,几乎进了模式,所以才给她一猜而中。
    原来骄傲的我竟是个凡夫俗子。
    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奇怪,几时我这么重视别人对我的看法?照说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把我当什么样的人,
我不会在乎。
    现在的我,怎么忽然小器起来?
    她用毛巾擦着头发,我坐在她身边,如黏一样,双腿不听大脑指示,不愿动弹。
    如果这样站起来走,以后还不知有否机缘会见面,要见面的话,总得有联络的地点
电话。
    我怎么办?
    问:小姐贵姓?
    听得她说道:“天气正在热起来了。”
    有蝉声,有茉莉花香,她说得不错。
    “夏天会不会出去?”她问。
    我立刻清清喉咙,难得她肯与我攀谈,“你指旅行?”
    “是呀。”
    “不去了。”我说:“有短假的话,或许会在家睡个够,几个洲都跑腻掉,除非为
公事出门,否则听见长途飞机四个字都打冷颤。”
    她笑。
    一切动作是这么自然与完美。
    “你呢?”我问。
    “你说得很对,哪里都不如家好。”
    我喃喃说,“连狮身人面像都爬过四次,乘过莫斯科的地下铁,同象牙海岸的土人
赌过钱,真的还是家好。”
    她还是客气的笑。
    忽然我又自觉幼稚,为什么忙不迭把自己的观感经验告诉她?
    她喝完手中的饮料,要进更衣室。
    我站起来,“我不知道你是谁,”她说:“我姓梁,”“梁小姐——”
    “梁太太,”她改正我,“我做梁太太有八年了,没想到还有荣幸被认为是小姐。”
又笑。
    我张大嘴。
    “再见。”她翩然而去。
    已经结婚了。结了有这些年。年龄恐怕近三十。跟我的择偶标准没有一点点相似。
    但她能令我张大嘴似傻瓜似站在这里,这又是什么道理?
    由此可见,理论是一套,实践又是一套。
    我追到更衣室附近,拉住管理员问适才那位女子是什么人。
    他们很诧异,“那是梁实湘夫人。”
    我深呼吸一下,那么她是这间会所的老板娘。
    真没想到是她,这么年轻漂亮,而且和蔼可亲。
    完了。
    我踢起一块石子,飞出去老远。
    还想什么,啥子机会也没有。
    回到家中,大二姐夫在沙发上累得东倒西歪,二位宝贝姐姐却还在高谈阔论……
    她们会恶有恶报的。
    很多太太在丈夫把她们甩掉的时候才如晴天霹雳,怨天尤人怪苍生,当有机会的时
候,却如此糟塌夫妻关系。
    我摇头浩叹。
    还是话归正题,继续努力寻找我的伴侣。
    更加努力的到书展,音乐会,研讨会去。
    有没有发觉一件事?越丑的女孩越是故意标出气质。通常都是瘦小身裁,黄黑面孔,
有点营养不良,没有什么笑容,因怕人瞧她不起,预先眼高于顶,整个人如受惊的流浪
猫,弓着背,竖着毛,永远战斗格,肌肉僵硬,不能松弛。
    这一类女孩爱背布袋,穿改良唐装,在大会堂剧院兜来兜去。
    当然不会看中她们。
    我的女友……一定要长得美。
    说我幼稚好了,太强烈的内在美,与我无缘,我吃不消。
    大抵男性都这么想,所以有艳色天下重这句话。
    还在寻寻觅觅。
    对于大堆头聚会,已经不感兴趣,又不敢不去,怕走了好机会。
    越来越乏味。
    家人从不在这种事上插手。“小弟经济犹未独立,急什么”,他们说完一次又一次,
听多了,我奉之为金科玉律,他们怕万一我带了小女朋友到家来说要结婚,吓坏人,况
且现今迟婚是风气。
    父母对我是好得不能再好:津贴,补助,什么都做齐,但对别人的女儿是否视如己
出,就实在是不能担保的事。
    他们说:才廿二岁。
    我却说:已经廿二岁。
    下班跟年长的同事出去喝一杯。过了三十岁的女同事豪爽与男性无异。
    一日刚喝啤酒剥花生,忽而一阵骚动。
    “什么事?”我问。
    “看,周丽玲进来了。”
    “谁是周丽玲?”
    “说你是初生之犊真错不了,周丽玲是名女人,有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