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喜书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亦舒(短篇集)-第1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门外站着一个风韵犹存的女子,三十余岁,面熟,猛然想起,可不就是陈欣欣? 
她手中捧着一盒盆栽,燕如认得,那叫流浪的犹太人。 
她有略微沙哑的声音:“我来探访芳邻。” 
“太客气了,请进。” 
又忙问她喝什么。 
陈欣欣四处打量一下,似乎惊讶布置竟如此高雅,“有无香槟?” 
燕如微笑,“马上来。” 
连卡地亚银制冰桶取出,全心全意服侍客人。 
陈欣欣称赞道:“有文化。” 
燕如不由得感慨,“不值一提。” 
“这话也不错,不过,文化是私人享受,你说可是。” 
燕如肃然起敬,对陈小姐立刻改观,这女子讲话有意思。 
“你看这条街上那些太太们,”她挪揄地说:“只有说长道短讲是非的文化。” 
“何必去理她们。” 
陈欣欣自冰桶取出香槟,看一看牌子,“嗯,好牌子,好年份。”以熟练手法开了酒瓶,斟满杯子。 
她说:“我已经托经纪出售屋子,打算搬走。” 
燕如一怔,“为着是非?” 
“不,”她笑,“为了套现,另作投资。” 
“搬去何处?” 
“多伦多,我考取了大学,前往升学定居。” 
“啊,恭喜你。” 
陈欣欣似乎有点踌躇,“你认为还来得及吗?” 
“咄,读到博士都可以。” 
她十分高兴,“真没想到你那么有见地。” 
“不敢当。” 
“似你这般可爱的女子,为何屈为情妇?” 
燕如一愣,真是个直爽人,她笑笑,“不可爱,有何资格为人情妇。” 
她俩相视而笑。 
燕如帮她斟满酒。 
陈欣欣走到露台去看风景。 
“你这一幢景致最好。” 
“听说是。” 
“写你一人名字?” 
“是。” 
“好本事。” 
“运气不错才真。” 
“你爱他吗?” 
“他是一个非常富魅力的男子,不幸有钱有妻,把我们的关系打入地下。” 
陈点头:“形容得真好。” 
两人感慨万千。 
“不知你有否注意到。” 
“还有什么?” 
“这条路,每个月一号,都会被夕阳染成金黄色。” 
陈欣欣也知道。 
“我看到过,真是奇景。” 
“每逢一号,本来都是他来看我的日子。” 
燕如不出声。 
“现在,他去找别人。” 
燕如只得啊一声。 
“算了,已经比很多人幸运。”她振作起来。 
这才是正确态度。 
“以后,会怀念那道夕阳,毕竟在这里度过七年好日子。” 
“你认为是好日子?” 
燕如讶异於她的乐观。 
她微笑,“当然是好日子,不然干吗住在这里。” 
燕如佩服她,因为她心理并没有恨。 
“我得走了。” 
燕如送她到门口。 
两位邻居的性格大异奇趣。 
电话铃又响。 
陈子松问:“刚才我们说到哪里?” 
“你在说,在轮船上得不停付小费。” 
“刚才谁按铃?” 
“陈欣欣小姐。” 
“啊,那个小明星是谢鸿添的女友,当心她把你教坏。” 
燕如微笑,“我有那样纯洁吗?” 
陈子松说:“我巴不得飞到你身边。” 
他们都那样说,结果,日后一定有许多更重要的人与事:面子、生意、子女、朋友…… 
“等我。” 
“再见。” 
他已经付出留位费用,他有权叫她等。 
陈欣欣的旧居,一个星期内就顺利售出,买主只象征式要求减价五千,当作彩头。 
老朱小姐说:“地段静,风景上佳,很多人都喜欢。” 
燕如也好奇,“买家是什么人?” 
“这一家不同,有塑胶大王罗君杰买下来给小姨做嫁妆。” 
“小姨也有嫁妆?” 
“老式好男人一娶娶一家,连小舅子都送一幢公寓。” 
“怪不得都希望嫁得好。”燕如笑。 
朱小姐说:“陈欣欣总算离了这条怨妇街。” 
“你说什么?” 
“怨妇街。” 
燕如啼笑皆非。 
不过,她替陈欣欣庆幸。 
朱小姐低下头说:“而我,我却会老死在这里。” 
“所以,你看你多幸运!” 
锦衣美食,豪华住宅,只不过寂寞一点而已。 
求仁得仁,还有什么好抱怨。 
陈子松回来了,燕如向他告假。 
“你去度假?” 
“是。” 
“我了解,去多久?” 
“两个星期。” 
“我批你七天,已经是皇恩浩荡,可别讨价还价。” 
“好苛刻的老板。” 
“去何处,我叫人帮你订酒店飞机票。” 
“可不可以不告诉你?” 
“你斗胆!每天起码一早一夜给我两通电话。” 
“哗。”燕如笑。 
目的地是伦敦。 
她直向近郊奔去。 
地点是爱克昔斯寄宿女校,经过通报,她在校务处等。 
不到十分钟,一名穿校服、只得十一二岁、容貌秀丽的小女孩走出来。 
“妈妈!”惊喜地与燕如拥抱。 
燕如真心甜蜜蜜地笑出来,紧紧把女儿搂在怀中。 
过一会儿才说:“快回去上课,稍后我来接你。” 
“这次你仍住在谢阿姨家中?” 
燕如点点头。 
谢太太就住在附近,是女儿的监护人,当然也是她的好朋友。 
她到了谢宅,谢太太笑着开门。 
“快进来喝下午茶。” 
燕如也笑,“宝宝又长高了。” 
“同你似一个模子印出来。” 
燕如吁出一口气,“但愿不要像我般盲目。” 
“喂,过去的事说来作什么,你目前可好?” 
燕如点点头。 
“也亏得你如此能干,宝宝这一年开销不少。” 
“我尽力而为。” 
“她最盼望见到妈妈。” 
“我也最盼望见到女儿。” 
那条流金路不是她的全部,她也另外有一个家。 
燕如并没有对朱小姐说违心之论,她可没有在等什么人。 
谢太太问:“打算同宝宝到什么地方去度假?” 
“巴黎。”燕如兴奋起来。 
“那多好。” 
能见到爱吗



作者:亦舒

  
——选自亦舒短篇小说选《金环蚀》

一进候诊室,刘姑娘便迎上来。 
“病人在等你。” 
“今早我没有病人。” 
“是张大夫介绍来的。” 
张大夫是我师傅,顶顶大名的国手,至今两袖清风,因为从来不曾自资开过诊所,一直在政府医院服务。 
他只有一群佩服尊敬他的徒孙,我是其中一名。 
“他怎么说?” 
我缄默,向刘姑娘点点头,推开门进去。 
一眼看见女病人伏在我书桌上。 
一头黑发梳著光洁的髻,身上衣服并不显眼,但看得出是最名贵的料子,最典雅的裁剪。 
她的手袋在一旁,小格子黑鳄鱼皮。 
我心底想:但是病魔却一视同仁哩,管你有无品味、权势、财富。 
关门的声音惊动她,她抬起头来。 
是位四十出头的女士,面貌娟秀,如果认真打扮起来,一定还可以艳光四射,但此刻她脸容憔悴。 
很明显,她情绪已进入歇斯底里。 
我不怪她。 
谁听见自身患了癌症还能谈笑风生。 
我趋前,“贵姓?” 
“我姓乔。” 
“乔太太。” 
“乔是我自己的姓。” 
她的声音苦恼万分,面孔上所载之愁苦像是要随时满泻出来。 
这种表情见太多了,有时真认为做医生不好过,成日便对牢痛不欲生的病人。 
“你由张大夫介绍来?” 
“是。” 
“可否说一说情况?” 
“一日淋浴,发觉左胸有一粒核,随即去看张大夫,经过诊治,发觉是癌。” 
乔女士说著痛哭失声。 
我叫刘姑娘入来。 
刘姑娘拍她肩膀安慰,给她一杯茶。 
我问:“病历转过来没有?” 
“在外头。”刘姑娘说:“张大夫说找过你两次,昨夜你不在寓所。” 
昨日我出去吃饭,深夜才返。 
“乔女土,我看过记录才说。你放心,治愈的百分比是五十五。” 
乔女士颤声:“要不要切除?” 
“我们要细察。” 
“此刻应当怎么办?” 
“你想不想入院?” 
“不,这里气氛可怕。” 
她双目红肿,神态激动。 
“我认为院方环境会对你有益。” 
“我?” 
“是的。” 
“不,不是我。”她急急说:“不是我。” 
我暗暗叹口气,她刺激过度,已失去控制。 
“医生,病人不是我。” 
我温和的说:“没有人愿意做病人。” 
“真的不是我!我也情愿是我,可惜是小女。” 
我震惊。 
不是她,是她女儿。 
她才四十岁左右,女儿岂不是只有十来廿岁? 
我忍不住露出惨痛的表情来。 
乔女士获得共鸣,泪水更加急流。 
刘姑娘也呆住了。 
外头的接待员叫我听电话。 
是我师傅。 
“乔女士来了没有?” 
“到了有十五分钟。” 
“病人是她女儿。” 
唉,怎么不早说。 
“才十六岁多一点。” 
我不响。 
师傅在那一头叹口气。 
“坏细胞已散播得很厉害。” 
“我会叫她入院。” 
“交给你了。” 
“是。” 
一个只有十六岁半的少女。 
我颓然跌在椅子里。 
几时才可以麻木不仁呢?初初读医,见习时走进电疗室,看到轮候的病人,便有种人间炼狱的感觉。一介介排队坐在长木凳上,脸容苍白,魂不附体,穿着同一式的病袍,宛似纳粹集中营之犯人,任由宰割,一点尊严都没有了。有些撇开布袍,胸前的大十字伤口足有整个上身那么大,不知开过什么刀,破开整个胸瞠。有些病重的,躺推床上,头发都掉光了,目光呆滞,等著萎靡…… 
原以为麻木了。 
今日听见十六岁少女患乳癌,心头像中了一拳,才知道自己还十分脆弱。 
与乔女士商议半晌,她的愁虑略减,转嫁至我身上,她走了。 
明天一早乔女士会送女儿入院。 
我跑到“牛与熊”喝闷酒。 
心情不好的时候,喝基尼斯都会醉。 
读书的时候也喜往吧,高谈阔论,怎么样救国救民,结果十数个寒暑之后,发觉命运控制了大部份因果。 
请告诉我,为什么少女要受磨难? 
小珊入院,我看到她,才明白为什么她母亲濒临崩溃。 
年纪虽小,已是个美人,直头发,鹅蛋脸,完全没有受污染的神情,加上大眼睛,完全是电影与小说中那种患绝症的少女。 
所不同的是她没有郁郁寡欢。 
她完全知道她患了什么病,但仍然活泼调皮。 
有两个可能,第一:她太不懂事,根本不知道癌症的可怕,她那么年轻,不知愁苦。第二,她太过懂事,怕父母担心,所以故意不露出来。 
很快证明她是第二类,不不,应是混合种。 
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她马上收敛笑容。 
她问我:“医生,我会不会死?”我看著她一朵花似的面孔,不知怎么回答。 
过很久,我侧头避开她审判似的目光,说:“每个人都最后会死。” 
“我会很快死是不是?” 
“胡说。” 
她微笑,“我母亲夜夜在房中哭泣,我想我快要死了。” 
“她……她很紧张。” 
她抬起头,春著天空,眼睛黑宝石似闪烁,然后同我说:“医生,但是我还未恋爱过呢。” 
我很觉震汤。 
这是充满灵魂的一个问题。 
她没有说她不曾享受过,亦不埋怨没有时间发展事业,每个少女都向往恋爱吧,亦是每个少女的权利。 
然而她被剥夺了这种资格。 
经过诊断,她的左乳必须被割除。 
乔女士大声质问我:“为什么?为什么是我的女儿!” 
他们每每问医生,医生只得无语问苍天。 
小珊的皮肤是蔷薇色的,身裁发育很好,上帝创造,上帝也拿走。 
小珊问:“手术后怎么样?” 
我假装没听懂:“继续接受电疗。” 
“不,身型会怎么样?” 
“刘姑娘会告诉你。” 
她把事实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