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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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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假的?老子可是当着她的面脱过衣服。”
    “我还在她面前下河洗过澡。”
    “我还拉着她要一起洗澡来着……”
    “我、我、我屁股上的伤也是她缝的……”
    轰!
    又一片静默过后,众将士集体“自爆”,脸红得堪比建章宫内的朱漆木柱!
    乐正枫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掌,脸涨红,他袭过胸……
    御座上,景凛听完下面的人接二连三的说辞,只是淡淡一笑,眸光重新落在阿依的脸上,缓缓地道:
    “抬起头来。”
    阿依此时的心脏已经紧张得不会跳了,闻言绷紧的神经一颤,顿了顿,慢慢地抬起头,却不敢直视圣颜。
    景凛阴深复杂的眸光望在阿依描绘细致的脸蛋上,阿依敏锐地觉察到周围秦泊南、景澄的气息在这一刻全变了,仿佛同时紧张起来,连带着她也跟着紧张起来,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却听景凛望着她幽幽地轻叹了声:
    “真像呐!”
    他的声音不大,除了坐在他身旁的皇后以及离御阶比较近的几桌大臣听见了,其他人仍旧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然而许多离得近的大臣狐疑的目光仍旧在景凛话音刚落时投在阿依身上,阿依被这些目光一刺,景凛的那句“真像呐”让她脊背一寒,心里一慌,竟下意识抬起眼帘望向御座上的景凛!
    明黄色的金丝龙衮,头戴金龙垂帘冠,优雅尊贵,即使已经年过五旬,却仍旧可以从那张饱经岁月摧残的脸上看出年轻时的秀雅英俊,此刻他虽然在微笑着,然而一双阴黑森冷恍若午夜下的毒蛇一般的眸子却牢牢地锁视住她,薄凉残酷,孤煞血腥,就好像一旦她敢有任何轻举妄动他就会立刻缠住她的脖子让她死掉一样。
    她感觉到他在看清她脸庞的一刹那,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浓浓的恨意与深深的怜惜。
    还不待她明白这两种极端情绪的含义,她已经慌张地重新垂下头去,心在怦怦乱跳,只希望这一瞬间的对视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因为她觉得皇上是不会自己喊出来“大胆,竟然敢直面圣颜”的。
    原来那一天,她救了一个……还是不要去形容的好,她敛住了心神,垂着头恭敬地立着。
    景凛知道她已经认出他了却在一瞬间克制了惊慌的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竟然连性子也这样相像,让人心里发堵!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唇角勾着笑意,语气里却含着滞血的凉薄:
    “一个小姑娘女扮男装在军营里救治伤兵确实辛苦,不过一年多竟然没有人发现,这大齐国的将士们打仗行,没想到眼力却这样差!”
    他的话意味不明,让现场的气氛出现了尴尬恐慌的窒息,阿依的心脏一沉,明明是带上了现场所有的将士,她却觉得景凛这话是对她说的,并且正在等待她回答。

☆、第三百四七章 赏赐

阿依将头压得更低,藏在袍袖下的手捏紧,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笔直紧绷地立在那里,像一朵活脱脱俏生生颤巍巍的风中海棠花。
    景凛见她不回答,觉得有些无趣,眼中的幽沉情绪更深,顿了顿,续道:
    “一个弱女子能在军中作为军医从最初坚持到战事结束也算是劳苦功高,只是再劳苦功高,你隐瞒了女子的身份对众将士也是一种欺骗。”
    此话一出,虽然意味不明,却能让人觉察到一丝危险,众人心里一凛,景澄才要张口说话,阿依已经脆生生地启口,敛着眼帘,声线沉稳地道:
    “回皇上,民女之所以穿男装没有穿女装是因为在前线男装比女装更方便,民女从进入军营一直到离开,从来没有一个人来问过民女是男是女,民女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是女人,民女从来没有欺骗过任何一个人。”
    “哦?”景凛对于她突然开口有些意外,饶有兴致地扬眉,“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没看出你的女子身份的众将士的错,与你无关?”
    这话分明是在找茬。
    阿依袖子下的粉拳握了握,低声道:
    “回皇上,对于自己穿上男装就让人分不出男女这件事民女心里也很介意,可是穿着男装去对所有人宣告一遍自己是女子,这样难为情的事民女实在做不出来,前方战事那样紧急。也没有时间让民女去做那种事。”
    ……这算是和皇上顶嘴吗?
    语气恭敬,回话时条理清晰,用词谨慎。应该不算是顶嘴吧,可这样奇怪的回答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别扭,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在和皇上抬杠,众臣望了望御座上神色不明的皇上,又望了望垂着头绷紧了身体站立着的阿依,心里都不由得捏了一把汗,越发惊疑起来。今天明明是犒赏三军的宫宴,为什么一个不知名的小丫头却正站在大殿的正中央大出风头?
    秦泊南亦垂着头。阔袖下的手捏紧。
    墨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如老僧入定一般稳稳地垂着眼帘。
    气氛比起刚刚越发怪异紧张起来。
    噗!
    一声轻笑从御座上传来,惹得众人一愣。
    景凛望向立在御阶之下。明明是极渺小极慌张恍若小蚂蚁一样的存在,不知为何他竟从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点不卑不亢,宠辱不惊的感觉。
    “倒是个有趣的小姑娘,”他淡淡地笑说,“罢了,你也为这一场战事出了很多力,一个娇弱的姑娘能挺过来的确不易,说吧,想要朕赏你什么?”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都惊骇震惊了起来。
    说吧,想要什么,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无论想要什么皇上都会满足你。
    这是多么大的恩宠,这又是多么大的荣耀,一时之间,望向阿依的目光羡慕嫉妒恨,紧张慌乱惊全都有,就像无数根锥子似的扎得阿依浑身生疼。
    阿依想皱眉。却怕被人看出来,勉强忍耐下去。顿了顿,低声道:
    “回皇上,民女没什么想要的。”
    话音未落,大殿内又是一片哗然。
    没什么想要的,小丫头好大的口气,皇上都已经说了想要什么只管开口,若是其他人就算不敢提出一些苛刻的要求,也一定会趁机求财求官吧,她竟然说她没什么想要的,这态度太傲慢了!
    “没什么想要的?”这回答的确出乎景凛的意料,浓黑的眉又一次扬起,狐疑地上下打量她,想看她是不是在撒谎或者是欲擒故纵,然而望了半天,她却泰然自若没有半点勉强或不舍的情绪,她平静的气息在告诉他她的确什么都不想要,他心中越发觉得好笑惊讶,不禁又问了一遍,“你什么都不想要?”
    “是,民女想要的都不缺,所以没什么想要的。”阿依干脆地回答。
    “哦?那你想要却不缺的东西都是什么?”景凛越发感兴趣地问。
    阿依没想到皇上会刨根问底,心中一阵惊讶,想了想回答:
    “民女以前想要的是一日三餐安稳,偶会可以吃到好吃的东西,每年有新衣服穿,不会有人欺负民女,民女现在都有了,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东西,有很多新衣服穿,而且自从民女做了大夫,一般也没有人欺负民女了,这样的日子民女每天都觉得像是在梦里一样。”
    这孩子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竟然这样就满足了,竟然这样就觉得像是在做梦了,这样的容易满足是在座的权贵们难以理解的,一群嫉妒阿依出风头嫉妒得直冒泡的世家千金则齐齐向她投来鄙视轻蔑的眼神。
    秦泊南垂下去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掠过一抹笑意。
    一直如老僧入定的墨砚鲜艳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浅笑,这笑容被坐在他对面的公孙柔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心重重一沉,有了十分不好的危机感。
    景凛唇角的笑意幽深,轻轻地说了句:“你倒是容易知足。”
    “是,民女一直觉得知足才能常乐,贪心了福气一定会飞走的。”阿依脆生生地回答。
    景凛没忍住笑出声来,一双凉薄墨黑的眼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淡淡地说:
    “的确,贪心了福气是会容易飞走的,你这丫头倒是有趣,也聪慧,不过你那样辛苦地在战场上救治伤兵,难道就真的不想要点、报酬?”
    阿依愣了愣,回答:“民女做军医时的诊金民女在去惠州之前三殿下已经提前付过了。”
    “不,朕说的是额外的报酬,给你劳苦功高的奖赏……”这丫头的性子有点奇怪,究竟是聪慧还是傻呢,这是在场不了解阿依的人此刻同时闪现在脑海里的想法。
    阿依又愣了一愣,顿了顿,认真地回答:
    “民女并没有劳苦功高,民女是一个大夫,身为大夫,让所有被民女救治的人平安康复是民女的责任,民女只是做了身为一个大夫应该做的事,民女并没有做额外的值得被奖赏的事。”
    听客们的下巴被惊掉了,这姑娘究竟是从哪个年代来的,居然有这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责任感。济世伯的仁慈已经够让大齐国的权贵们头皮发麻的,现在居然又来了一个比济世伯还要夸张的。
    众人望着阿依头顶上仿佛已经被安上了圣洁的光圈正在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似正在将周围的一切净化一般的刺眼,有那些无法理解的愕然地望着一本正经的阿依,心想这姑娘不是在欲擒故纵就是脑子坏掉了。
    景澄忍不住会心一笑,凡是与阿依相处过的人也都忽然想到了她平时傻了吧唧的所作所为,均摇头轻叹,却又忍不住温煦地笑起来。
    景凛鹰隼般的眸子微眯,又一次上下打量起阿依,想要从她身上找出一点虚伪的痕迹再狠狠地撕碎重重地治罪,然而找了半天看到的却是如澄净的山泉一般的清澈,他越发觉得好笑,顿了一顿,勾着唇角道:
    “罢了,杨让!”
    “奴才在!”身穿绯红色麒麟服的杨让立刻应了一声。
    阿依自然已经认出杨让了,原来那个大叔竟然是个太监,好像还是个很厉害的太监,因为竟然在这样的场合里穿着麒麟服。
    “赏解颐姑娘黄金百两,新衣服两箱珠宝一盒,另外今儿这宴席上有什么好吃的东西都重新做一份,回头给解颐姑娘带回去慢慢吃。”
    “是。”杨让笑着应下。
    阿依却愣住了,傻呆呆地望着御座上的景凛,用十分吃惊的表情。
    景凛凉薄地笑着,望着她。
    “谢恩。”秦泊南一直立在阿依身侧靠前,此刻低声提醒。
    阿依回过神来,仪态端庄地展拜下去,朗声道:
    “民女谢皇上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景凛淡淡笑说,接着又问了秦泊南、景澄和墨虎几句,便神情懒懒的,让众人各归各位了。
    阿依跟着秦泊南重新回到座位上,直到在椅子上坐稳了,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不光是她,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阿依放松下来的同时心里觉得皇上虽然可怕了一些,不过好像并不是坏人的样子,先生和墨大人之前如临大敌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就算她的容貌与画扇公主肖似,可画扇公主已经去世几十年了,若说影响力一直持续到几十年以后,有点夸张了。
    抿了抿嘴唇,她心里却产生了另外一丝狐疑,她觉得景凛的声音十分耳熟,以她敏锐的五感和出色的记忆她应该不会记错,然而上一次她在山阳县遇到景凛发病的时候景凛并没有对她说过话,也就是说在那次之前她见过景凛,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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