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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少爷可是连买东西都不会。”阿依满腹担心地皱起眉。
“出去见识见识自然就会了。”
“先生你都不担心吗?”
“他都十六岁了,男人到了这个年纪都该成家立业了。可他被他母亲娇惯得哪里像十六岁。更何况他在医药上实在没有天赋,他本身也不喜欢,出去历练历练想想清楚也不是坏事。”
“可是、外面坏人那么多,万一要是被人欺负了。万一要是盘缠被偷光了,万一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阿依还是很不放心地皱着眉。
“你是他娘吗?”秦泊南无语地看着她略显焦虑的表情,“大齐国只要不是特别偏僻的地方都有百仁堂,他身上有秦家的玉佩,若是想回来怎么都能回来。”
阿依想想也对,虽然还是有些担心。
秦俊在百仁堂里并不开心,被强势的母亲娇惯着生活得也不自由,因为这样所以才想走出去的吧。不得不说,秦俊的出走让她大吃一惊。那么一个怯生生只喜欢吃饭和画画的寡言少年,一个完全不像十六岁的傻乎乎少年竟然有勇气选择离家出走,阿依才一听说就有些佩服他了。
“这一下大太太可要哭惨了。”她有些同情地叹道。
“没错。不过若是不让她现在哭一哭,怕是俊儿将来会哭得比她更惨。”秦泊南笑道。
阿依有些忧虑地点点头。
秦泊南不再说这件事,顿了顿,忽然想起来,道:
“对了,明日午时开始三皇子和护国候会在城西广场上犒赏三军。大摆筵席,到时候必会闹个通宵。你就别去了,一群男人喝醉了酒还不一定会闹出什么事来,明天你连这府门也别出,若是有什么事就吩咐阿金去帮你办。”
阿依点点头,问:“明天先生也去吗?”
“嗯,我去坐一会儿就回来,不会呆太久。”
“五公主也会去吗?”
“那种乱哄哄的地方金枝玉叶的公主怎么可能会去,你若是闷了就去陪伍公主说说话,五公主为人亲和,对你也很喜欢。”
“嗯,刚刚五公主还来问我苏绣的事。不过我明天还有别的事,药房里剩的那些药和酒,我明天还要把药酒配出来。对了先生,我今天买了丝线,你前些日子勾坏了的那件鹤氅我帮你补出来吧。”阿依说着,转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件莲青色绣有银色兰竹花纹的镶边翻毛大氅。
秦泊南看着她,见她拿了鹤氅就要离开,问:
“去哪?”
“回去补衣服。”阿依被他问的愣住了,回答。
“就在这儿补吧,你先回去把熏笼烧上,等你补完了,那边房里熏笼也烧热了,到时候你再回去。”秦泊南一边重新拿起书卷,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阿依想想也对,炭火燃烧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在那之前房里冷得像冰窖。于是她欣然应下,先回房烧了炭火,复又回来,拿着针线鹤氅刚要坐到炕榻下首一张椅子上,秦泊南却指着炕榻的另一头,淡淡地道:
“坐这儿吧,这儿更暖和。”
阿依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人隔了一只炕桌,阿依穿针引线,着手绣补起来。
炕桌上闪烁的烛光映衬着那张秀美恬静的小脸。
秦泊南隔着书卷,不着痕迹地扫了她一眼,半垂下眼帘。
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映射在雪白的墙壁上,随着窗外的北风轻轻摇晃……
☆、第二百六七章 犒赏宴,狂欢(一)
越夏国使团灰溜溜地回去了,这一次的大战让越夏国割让了其与大齐国接壤的一座位于大漠边缘的金矿,每年还要增加进贡百万两黄金白银,另外还有牛羊宝马美女奴隶数不胜数。越夏国国王还献出了自己的爱女,号称“大漠第一美人”的爱雅公主和亲大齐国入宫为妃。
与此同时,从帝都降下来的圣旨亦千里迢迢地送来了,一共两封。
一封把三皇子大大地夸奖了一番,大致意思是说他监军得力,成绩斐然,皇上十分欣慰,让他继续努力之类的。虽然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然而身为皇子,能得到皇上如此高的夸赞,这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也是意义非凡的一件事。皇上对于皇子的夸奖堪称朝堂上的一座风向标。
然而三皇子对于这一封将他夸到天上去的圣旨并没有什么特别雀跃的表情,依旧是淡淡地笑着,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另一封是封赏墨家人的,护国候墨虎被加封为太傅,虽然只是一个虚职,但却是天大的荣誉。要知道墨虎的父亲生前也只被加到太保头衔,墨虎的祖父直到七十岁了才被先皇加封了一个太师头衔,而墨虎才五十出头就已经既有护国候的爵位,又有了正一品太傅头衔,这对一个武将来说绝对是已经做到极致了。
墨虎含笑领旨,不过他也没有太得意的样子。
墨磊则直接连升三级被敕封为从一品辅国大将军。以他的年纪,以其他驸马都在家闲着,只有他这个驸马竟然还能上战场杀敌来看。当真是皇恩浩荡。
就连四少爷墨矾亦被皇上提拔为正五品定远将军,墨矾虽然一直在军中效力,但若认真追究起来,他是没有官衔武职的。尽管他是墨家军的少主子,可说起来其实也只是个打杂的小兵,现在他算是名正言顺可以领兵了。
一场大仗让墨家风光无限,圣眷愈隆。
午时一刻。三皇子和墨虎率众将士在城西广场饮宴,杀猪宰羊。生火烤肉,广场四周的大酒坛更是一字排开,随取随喝,还有早先从附近的城镇调过来的数百名歌妓在广场四角莺歌燕舞。纵情欢乐。
开始时,众将士因为素来遵纪守规,加之有三皇子在场也不好意思肆意玩乐,到后来大家都带了酒,又见三皇子为人谦和,任由他们随意也不怪罪,于是场面越来越热闹。
到了天黑时分,广场上数万人的喧闹声比上战场时还要响亮,嘻哈笑闹声竟传遍了全城。火光熊熊。莺歌燕舞,肉香酒香,紧绷了近一年的将士们终于在今天彻底放松下来。尽情玩乐。
阿依遵照秦泊南的话,今天并没有出门,而是配了大半天的药酒,黄昏时分去教五公主刻鳞针的手法,五公主留她吃晚饭,直到夜深了。她才从五公主那里离开。
在知府宅邸里竟然还能遥遥地听见城西广场上传来比战鼓还要响亮的唱歌、喧哗与大笑声,看来这热闹至少要持续到明天中午。喝醉酒的男人们还真是吵。先生明明说过坐一会儿就会回来,却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阿依挠挠鬓角,径直去了药房,想去看看她配制的药酒药效析出来了没有。
哪知才走进药房,她却惊骇地瞪圆了眼睛!
她黄昏时分出去时还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两排药酒的架子上,此时竟然空空如也,连看着药酒顺便偷酒喝的小赤都没了踪影。她张口结舌,一腔热血直冲上脑门,她气得太阳穴怦怦乱跳!
这些剩余的药酒和药材别人瞧不上没有兴趣,阿依觉得剩下可惜,就去问墨虎能不能给她。墨虎欣然同意,反正剩的也不多,说就当是奖赏她劳苦功高,全部送给她了。于是阿依利用剩余的药材和药酒,再加上自己从黄石山谷里带回来的百年人参灵芝,整整配制了一百坛药酒,答应送墨虎、墨磊、三皇子一人两坛,自己留五坛带回去,剩下的全部送到附近的百仁堂卖掉。
结果现在竟然一坛也不剩了。
小赤再贪嘴也不可能喝掉一百坛酒,究竟是谁偷了她的药酒,先不说银子,她累个半死配出来的药酒竟然招呼也不打就偷走了,到底是谁这么过分!
“依大夫。”童稚的嗓音清脆地在身后响起,阿依回过头,却见小饼正手拿扫帚站在她身后。
小饼今年七岁,是邕城本土的一个孤儿,父母被越夏国人杀害,他则被藏起来之后一直躲在城南的山林里,直到邕城被收复才被人发现,自愿参军,墨虎因为他年纪还小,暂时留他打杂,于是他一直在药房里给阿依打下手。
“小饼,我的药酒呢?”阿依见药房里有人,连忙问。其他成人都去参加犒劳宴了,小饼年纪小,只被犒劳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却没让他上前面去喝酒,所以他应该一直在药房里。
小饼闻言,惊讶地眨眨眼睛,怯生生地回答:
“被墨小将军和乐大哥他们几个搬走了,墨小将军说是依大夫同意了的,我本说等依大夫回来再说,可墨小将军说这些药酒是依大夫特地为了犒劳他们配制的,我就不敢阻拦了。”
阿依的眼角狠狠地跳了一下,墨矾!乐正枫!
她咬了咬牙,有些生气地问:
“小赤呢,他们该不会把小赤也偷走了吧?”
小饼见她生气了,越发怯生生的:“小赤本来不让搬,可墨小将军对它说前面有肉还有酒,小赤听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跟着墨小将军走了。”
还能怎么回事,自然是有好酒好肉,所以当叛徒去了!
阿依心里越发生气,在空空的架子上检查了一圈,忽然指着墙角的空位问小饼:
“那个我贴了红纸的小坛子他们也偷走了?”
小饼虽然被她口中的“偷”字弄得一头雾水,搞不明白明明依大夫是同意了的,为什么还要说“偷”,不过他还是诚实地点点头。
阿依直起身子,抱胸,秀眉上挑,神情古怪,纠结中还带了点快意,把小饼看得浑身发毛。
“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偷酒的?”阿依问小饼。
“大概是依大夫离开以后一个时辰左右。”小饼想了想,回答。
这么长时间她那一百坛酒说不定早就被一群酒鬼喝光了,可不管怎么样她也要把留给先生的那五坛抢回来,顺便还要再恶心恶心他们出一口气。
想到这里,她大步出了药房,离了知府衙门,向城西广场走去。
除了巡夜的几支小分队还在街上交替着巡逻外,剩下的人几乎全在城西广场上。
阿依才一来到城西广场,还没走近,冲天的酒气便扑面而来,被广场上随处可见的熊熊篝火一烫,臭味熏天。
大冬天里这帮人也不嫌寒冷,一个个裹着棉袄喝得满脸酡红,东倒西歪。划拳的、斗牌的、掷骰子的玩得正乐,呼三喝四,喊七叫八。数百个红飞翠舞的歌妓已经不唱不跳,此刻正穿梭在喝得半醉的众将士中间,肆意调笑,纵情玩乐。
乌压压的一群人,醒了玩,醉了睡,大吃大喝,尽情狂欢,大家都很欢乐的样子,场面十分热闹。
阿依站在场边踮着脚尖张望,就在这时,却见三营的营指挥路长一手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高挑姑娘,后面跟了四五个喝得烂醉,还在大声唱歌的小兵,正一边大声吆喝着好弟兄一起玩,一边对着两个姑娘上下其手百般调笑,一回头看见阿依,顿时嘿嘿地乐起来:
“依大夫,你怎么才来,刚才全都在找你,大家伙儿还想敬你喝酒呢,济世伯却说你身子不爽快。”
阿依眨巴眨巴着大眼睛,问:
“路指挥,看见墨小将军了吗?”
“墨小将军和济世伯全在前边。”路长指向南侧烤肉队伍的最前端,他已经喝得浑身通红,两脚拌蒜,乜着眼冲着阿依嘿嘿一笑,“依大夫,你来得太晚,我这边正憋得不行,等我忙活完了我立马回来,到时候咱好好喝两碗!要不是依大夫你,老路我现在就没命在这儿既喝酒又抱姑娘了!回头我们三营集体敬你,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