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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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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去一下。”阿依说完,人已经跳下马车。
    巡逻兵将营地包围了一圈。远远地守卫着,禁卫森严。这一片空地上已经搭起了许多营帐,远处的一颗大树下,一辆华丽典雅的马车正稳稳地停在那里,从车窗内隐隐透出来烛光的微亮。二十个黑衣近卫正肃着脸团团围守在马车周围,将马车包裹得密不透风,森严得仿佛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阿依本来想得好好的,径直走过去,可是走到一半时觉得不太好还是算了。便又掉头往回走。往回走了两步,心想总不能白收人家的鹿肉干,鹿肉可是很贵的。于是又回过头去。然而走了两步还是觉得不好,来来回回几次,把守卫在马车周围的近卫看得眉角直抽,有几个常跟在景澄身边知道阿依身份的,心想这个姑娘大晚上不睡觉在那里转来转去莫非是荷包丢了?
    “解、依小公子!”景澄刚好掀起车帘往外看,看见阿依正往回走。含笑唤了声。
    阿依听出是景澄的声音,不过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她。之前虽然说好了扮男装。但因为仓促关于该怎么称呼忘了去想,她又没有姓氏,的确不好称呼,没想到景澄却根据谐音给她取了这样一个名字。不过通常人家都会称呼“小哥”,叫“小公子”总感觉有点调侃的意味。
    阿依穿过近卫的包围圈来到马车的车窗下,仰着脖子看着景澄,近卫们见主子出声也都没有阻拦。
    “三公子,这山里毒蚊子很多,被咬了可不得了,三公子带了驱蚊香吗?”
    景澄一愣,低头望向她手里的小香包,唇角漾开一抹笑:“这是给我的吗?”
    “是,我刚才在我们马车里点香时想起来的,若三公子没带驱蚊香可就麻烦了,山里的毒蚊子很厉害,这是我配的了,把这个抓一点放进香炉里就行了。”阿依将手里的香包递过去。
    她说话时连笑都没笑一下,但澄澈的眼神与纯澈的表情却显示出她现在是非常热心的,没有目的也不是想要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给予,这真是个奇怪的小丫头。
    景澄也没拒绝,含笑接过来,温和地说:“还要劳烦你送来,多谢你费心。”
    一国皇子对她这样的丫头竟然如此谦和客气,阿依深感惶恐,把头摇成拨浪鼓,屈了屈膝:
    “那我就不打扰三公子了,我先回去了。”说罢,转身要走。
    “小公子,”景澄却将头探了出来,似笑非笑地说,“要不要上来陪我坐坐?”
    不知为何,现在他越看她那张紧绷着的小脸越想捉弄她,特别是在发觉她的木然并非冷漠,反而越热情越木然时,他更是想逗她玩。他家里也有几个妹妹,他也很疼爱,可是那些丫头要么太跋扈要么太怯懦胆小,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小丫头一样又娇小又有趣,让人既想亲近爱护她,又忍不住想捉弄她看她的各种表情。
    阿依的眉角抽了抽,望着他一脸的似笑非笑,他男她女,他皇子她丫头,深更半夜一辆马车,怎么可以!
    她郑重地回答:“多谢三公子美意,但男女有别,身份有别,不合规矩,再说天色已晚,我只是来送驱蚊香的,就不打扰三公子休息了,我先告退了。”说罢,屈了屈膝,转身赶紧走。
    小小年纪说话简直比引教嬷嬷还要刻板,景澄没忍
    ps:今日四更,后两更十二点之前上传

☆、第一百九九章 夜里

阿依从外面回来,才几步路就被山间的毒蚊子咬了一身包,钻心的痒让她有些恼火,恨恨地爬上马车,看了一眼青色的纱帘,也不知道秦泊南睡了没有,蹑手蹑脚地翻开自己的药箱,却懊恼地低呼了一声。
    “怎么了?”秦泊南平卧在软榻上,淡淡地问。
    原来他还没睡,阿依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顿了顿,轻声回答:
    “我忘记带风油膏了。”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红肿的大扁包,愤愤地挠了两下。
    秦泊南缓缓地坐起身,从身旁的药箱里取出风油膏,冲她招招手:
    “过来。”
    阿依走过去,掀开帘子跪坐在秦泊南的软榻下。秦泊南是和衣而卧,此时他的膝盖上搭着薄被,旋开手里的青花瓷盒,轻轻地涂在她手上的蚊虫叮咬处,缓缓抹匀。一股薄荷与樟脑沁凉刺激性地渗透进皮肤,缓和了钻心的痒。秦泊南一抬头,看见竟然连线条优美,雪白修长的脖颈上也被咬出两只红肿的大包,在指尖沾了一点风油膏,涂了上去。
    阿依很习惯和秦泊南的接触,因为从最早开始,从秦泊南将她从南边带回来开始,在进入济世伯府之前,他们曾经在同一辆马车里朝夕相处了两个月,彼此非常熟悉。之后因为离得又近,且阿依几乎每天都跟随着秦泊南,若要问在这个世界上与阿依最亲近的人是谁。她想也不用想第一个答案肯定是秦泊南。
    她一直习惯于秦泊南对她的所有接触,并习以为常,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异样。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他的亲密接触,她的心湖开始泛起了涟漪,并不是惊涛骇浪一下子就能掀起几层楼高的那种很激烈的感觉,但是她的确感觉到了在心尖荡漾的那丝涟漪,这一丝涟漪让她迷惑让她不安,甚至许多时候平缓得让她感觉不到。但当她偶尔意识到这一丝的存在时,她总会有一种心痒难耐。勉强去抑制却又会觉得浑身不舒服的复杂感觉。
    “你没有要紧事尽量少与三皇子来往。”秦泊南低着头帮她的脖颈涂药,忽然轻声开口。
    阿依一愣,回过神来,迷惑地望着他。
    “皇族之人。喜怒无常,太接近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惹祸上身。”秦泊南平声告诫。
    阿依心脏微沉,闷了半晌,半低着脑袋咕哝了句:
    “三皇子是个好人。”
    秦泊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嘴角一抽,无语地反问:
    “在你眼里谁都是好人吧?”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笨蛋!”阿依立刻坚定地反驳道,顿了顿,小声说,“之前三皇子还让人送了鹿肉干给我吃呢。”
    秦泊南再次无语。重新盖好青花瓷盒,一边放回药箱里,一边凉凉地说:
    “一包鹿肉干就能让你觉得对方是好人。那我要是给你一包鹿肉干,你是不是就能为我上刀山下火海啊。”
    阿依微怔,眨眨眼睛,有些瑟缩地收了收脖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回答:
    “即使先生不给我鹿肉干,我也什么都可以为先生做。不过先生真的要我去下火海吗?”
    秦泊南望着她有些怕怕的样子,实在是很无奈,又有些忍俊不禁,哧地笑出声来,在她软绵绵的小脸上掐了一下,包容力含着一丝宠溺,笑说:
    “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别过火。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睡吧,连续颠簸了一个月,你也累坏了,今晚好好休息一夜,从明天开始又要折腾了,等到了军营里,更是再没有了休息的时候。”
    之前的路上秦泊南已经给她讲了一些军营里的事以及许多军医需要遵守的规则,更是说过军医是很累人的,因为士兵有二十万,虽然临时帮衬的见习军医有许多,但能真正被称为是大夫的也才几十个,远远供不应求。
    很少有大夫愿意上战场,这是事实,即使战事结束后军医可以按照品级朝廷会有封赏,但封赏与命比起来,显然还是命值钱得多。城里的大夫大多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书生类型,极少有习武之人,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即使医术再高,每天面对成千上万的伤员,颠沛流离,食不果腹,还要时刻面临着敌军偷袭,在危险中转移阵地,还要在见习军医数量不够的情况下护理更多的伤员,甚至还有随时都有可能在战场上送命的危险。
    恶劣的环境危险的局势,因此军医少之又少,工作更是累之又累。
    阿依此次之所以肯答应要来,完全是因为秦泊南要来,若是他一个人来却让她呆在家里等着,她可放心不下,所以她才答应了景澄。
    月至中天。
    空旷的山谷因为熟睡的人们变得越发沉静幽深,风吹过地面的篝火,发出猎猎的鼓荡声,巡逻兵门的脚步声在这万籁俱静的时候显得越发清晰,阿依和衣躺在外边的长榻上,忽然睁开一双大眼睛,下意识向不远处的纱帘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甘又懊恼地推开夹被,悄声站起来,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去哪儿?”纱帘内忽然传来秦泊南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慵懒。
    阿依又被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扑通扑通的小心肝,回过头诧异地问:
    “先生你没睡?”
    “我听见你起来了。”秦泊南缓慢地坐起身,隔着纱帘看着她,问,“你去哪儿?”
    “我出去一下。”阿依忸怩了半刻,快速地说,转身要走。
    “这么晚了你出去做什么?”秦泊南却不依不饶地追问。
    阿依的脸刷地红了,她想上茅房这种话哪能对她说出口,绞着双手低着脑袋支吾了半天,秦泊南居然看明白了,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袍衫,站起身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地说:
    “我陪你去。”
    “啊?!”阿依差一点就要喊出回音来了,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惊诧地望着他。
    “天已经这么黑了,这里又是荒山野岭,还有你的身份,万一不小心被人撞见,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秦泊南轻描淡写地说着,率先下了马车,回过身伸手来扶他。
    阿依虽然觉得尴尬,但心里想想说得也没错,没有人帮她放风,万一碰见了哪个同样起夜的男人,会不会被发现女子身份倒不重要,如果被看光了就有点亏大了。无奈之下她只得扶着秦泊南的手跳下马车,贼眉鼠眼地一路观察着是否有可疑的人,跟随秦泊南向林子深处走去。
    皎洁的白月光照在森林里,夜晚的森林深处太过于安静,连原本存在的风声与蟋蟀声亦渐渐地销声匿迹,只有不知名的野鸟偶尔呜咽几声,扑棱棱地扇动翅膀,从一棵树头飞到另一棵树头,在半空中画下一道暗影。
    秦泊南在前面走,阿依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一边环顾四周觉得这夜里的荒郊野外的确可怕,一边又为上个茅房也要有人陪,陪她的那个人是先生而感到丢脸。
    秦泊南在距离营地没多远的地方停住,四顾环顾了一圈,见没有旁人,又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粗略检查过没有毒蛇毒虫之类的,先把灯笼放在石头上,从石头后面退出来,一边向不远处走去,一边在与她擦身而过时淡声说: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阿依的脸刷地红了,为他云淡风轻的态度,也为自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羞耻感。不过茅房总是不能不上的,于是她亦四处观察了一下见没有其他人,又偷偷地瞧了眼不远处的秦泊南正站在一棵松树下,青衫如画,即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亦极为耀眼。
    她抑制住自己的心跳,确定周围的一切都很安全,这才小心翼翼地转到石头后面,解了腰带。
    上过茅房之后提着灯笼绕过大石头,秦泊南仍旧站在那棵苍劲挺拔的松树前,正望向她这一边。即使是在黑夜里两人的眼光并没有对上,阿依还是觉得很丢脸。脸通红地蹭过去,才蹭到秦泊南面前,秦泊南只是淡声说了句:
    “完了吗,走吧。”转身往回走。
    阿依慌忙亦步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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