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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老夫人知道了又要生气啦!”
真是个伤脑筋的主子,御医才刚说他太过疲累,要他好奸休息的,可他却一点都不把御医的话放在心里。
“你不说,老夫人不会知道的。什么时辰了?”
他顾着看先秦关于重法方面的典籍,完全忘了疲倦和时间,现在一停下来,果然感到眼睛酸涩,真的该休息了。
“午时过一刻啦,老夫人和小姐、表小姐都准备好了,在厅里等你呢。”
他像是有些疑惑,“等我?”
梅书立刻抢着说:“我就知道你忘啦!你答应今天陪老夫人和小姐去求子的。”
真是的,她这个主子要是没她在旁边照料着,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
虽然梅书这样想,但她还是很以主子凡事都要她打理为荣呢。
“好像是。”他从书海中站起来,弯腰去收拾散落一地的书卷。
侍母至孝的他在这一方面,也是非常受人推崇的。
只是没有人知道,孙立明觉得当个人人都欣赏的完人,非常的辛苦,他甚至不大喜欢自己守礼到了压抑的地步。
所以他喜欢躲在藏书楼里,至少这里没有别人的眼光和评判,他不需要小心翼翼的怕毁了自己的形象和名声。
年少得志,其实是很辛苦的,那代表大部分的人将用更严苛的眼光看他,他没有犯错的权利。
那使他没有年少轻狂的岁月。
“大少爷,不用收啦!我去叫王叔上来整理,你一旬给他一两,就是要叫他做这种事的。”
这种粗重的工作,怎么能让主人亲自动手呢?
“我弄乱的,我来收。”孙立明笑着说:“而且,我给王叔一旬一两银子,是因为他年纪大了,又没有儿孙。”
“那还是我来吧。”梅书一边说,一边帮忙将典籍归位。
她家少爷真是个好人,难怪大家都喜欢,就连她也情不自禁呢。
不过她很清楚的知道,少爷是云她是泥,可她虽然不敢有非分之想,当然,也不容许别人有。
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能匹配得上她心目中完美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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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那是怎么回事呀?”万浣岁嘴里含着糖葫芦,用很惊讶的口吻说着。
竺昭均也一脸惊奇,“是呀,怎么这么多人呀?”
注生娘娘庙前停满了华丽的马车,许多随从、侍女来来去去的,空气中飘满了香味,到处都可以看见装扮华丽的少女。
如果除掉身后那庄严的寺庙不看的话,这感觉还真像是富家,官宦干金的春游呢。
“这里是注生娘娘庙,还是城郊的桃花林呀?可桃花也还没开,她们就急着发浪啦?”
万浣岁看得啧啧称奇。
大家都知道那些干金小姐们,总是自恃身分,不该去的地方,绝对不会看见她们的身影。
像注生娘娘庙就是一个好例子。
竺昭均轻斥着,“万小三,你好刻薄呀,说的真难听。”
“我哪有呀,我只是说实话呀。大家都知道那些千金爱利用春郊找丈夫,一副巴不得把自己嫁出去的丑样,丢脸死了。”
所谓的春郊,其实就是朝中那些达官显贵的无聊玩意,那些男人喜欢利用春天风和日丽时,到桃林里吟诗作对、喝酒赏花。
结果演变到后来,却成了千金小姐们找对象和争奇斗艳,互相比较的好地方。
自从万浣岁有一次意外经过,被干金们诬指为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啦、癞哈蟆想吃天鹅肉之类的话后,她就下定决心,要讨厌这些权贵和千金。
“你小声点啦!你看她们在瞪我们了。”万浣岁这人是很真很直,可是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说真心话嘛!
毕竟人多势众,一人一口口水就把她们淹死了。
“哼,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天生就歪眼睛?说不定她们压根就没在看我们。”
“好了啦,你真是的。”竺昭均连忙将她的衣袖一扯,“我看我们还是赶快进去好了。”
万浣岁咬着糖葫芦,含含糊糊的说:“好啦,真不知道这些人跑来这干么?难道也想求注生娘娘给个孩子?”
还没嫁人就先想着大肚子?唉,她只能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
竺昭均才不管她嘀嘀咕咕的抱怨,一把拖着她就往庙门走,才刚跨上石阶,两个蟑头鼠目偏又满脸跋扈神气的大富人家随从拦住她们。
“干什么的呀!谁让你们随便乱闯,还不快走开。”
“到寺庙还能干什么?”万浣岁没好气的说:“我才要叫你们快点走开呢。”
她都还没嫌这两只看门狗跑错地方乱吠了,他们居然抢先怪她们乱闯?
“少罗唆了,快点走开,今天这里不是低三下四的人能来的,快走快走!”他挥着手,一副赶苍蝇的不耐烦模样。
万浣岁一看就有气,“谁是低三下四的人?从来没听说过哪间庙有不让人进香的规矩!”
“小三,算了啦。”竺昭均不想她跟这些不讲理的随从吵架,于是息事宁人的说:“我们改天再来好了。”
看这个阵仗不知道这里今天有什么大事,不过肯定是有钱、有身分的人才能参与的,像她们这种寻常百姓,当然就只有被拒于门外的份了。
“天底下哪有这种事!我偏偏就要今天进去上香,谁都别想拦我。”
“哎哟,怎么有一股臭油烟味?难闻得紧,原来是万姑娘在这,难怪了。”
一个刻薄的声音从随从身后传出来,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少女,满脸轻蔑的掩着鼻子,用一种瞧不起人的口气大声说着。
她就是金宝利钱庄的大小姐——钱明珠。
前几年万老爹接下钱员外六十大寿的寿席,万浣岁跟姊姊也一起去帮忙,没想到却意外的跟钱明珠起了冲突,从此成了死对头。
旁边的婢女和其他千金听见了,纷纷都掩着鼻子,皱眉说道:“是呀,本来这里还挺香的,这两个人来了之后就臭了。”
“我当然是臭的,不过我还没臭到需要在身上洒一堆香粉来掩饰!”万浣岁秀眉一挑,凶巴巴的反驳。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呀!她只要看到钱明珠,就会想到她那个不要脸的下流表哥。
明明是他调戏美貌的大姊,居然在钱明珠撞见的时候反过来说大姊勾引他。
看到钱明珠盛气凌人的辱骂大姊,万浣岁当然忍不下这口气,于是跟她天翻地覆的吵了起来。
“知道你买不起这些东西,净会说话酸人有什么用?”钱明珠挥着薰香的手绢,一副同情的口吻,“可怜呀,就是有人永远搞不清楚自己的阶级,遗以为她可以跟我们平起平坐呢。”
说完,她还有意无意的挥挥手,刚好指向万浣岁,其他人一听,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疯了才想跟你们平起平坐!”她看到这些狗千金就有气,家里有钱又怎么样,礼貌全学到狗身上去了。
“小三……”竺昭均低声的说:“算了,别吵了,我们改天再来吧。”
“不要!”看到钱明珠那可憎的嘴脸,她就不愿意示弱让步,“我就是要今天去!”
“万浣岁,你那穷酸朋友说的有道理,还是回去吧!你不觉得这里的气氛不适合你们这种人吗?”
她拿着手绢捂嘴轻笑,一副故作优雅的模样,让万浣岁呕得眼睛都要喷火了。
“钱姑娘,我看她们死活不肯走,八成还在作梦,呵呵。”另一个千金也凑趣的说:“她大概以为赖在这里不走,能让孙大人看上,哈哈。”
钱明珠轻笑道:“也不拿面镜子照一照自己的德行,少作白日梦了。唷,还是你穷到没钱买面镜子?小娟呀,拿点碎银给这可怜人,咱们来上香也该顺便做点好事才是。”
“谁要你的臭钱!”万浣岁火大的推开婢女递过来的银子,恨恨的瞪着钱明珠所率领的千金小姐集团。
她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姐,专门以欺负、糟蹋别人为乐呢?
她已经不只一次跟这些千金小姐集团起冲突了。
竺昭均拉着她说道:“算了啦!不要跟她们生气,我们走好了。”
她真后悔挑这天来拜拜,平白惹了一肚子闲气。
万浣岁气呼呼的,看着钱明珠那洋洋得意的脸,她真想把手里的糖葫芦丢在她头上,教训她的狗眼看人低。
可是竺昭均将她拉得死死的,一步一步的退下台阶。
但是钱明珠却摆出胜利的姿态,莲步轻移的跟下来,嗤笑着,“今天这么识相,这么快就要夹着尾巴逃啦?”
万浣岁忍不住回头瞪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才能不把钱明珠的挑衅放在耳里。
这时候人群突然鼓噪起来,“来啦!小姐,人来啦!”
千金们突然忙碌了起来,有人掏出小镜子左照右照,有人连忙整理衣裳,还有人赶紧叫婢女看看自己的发型、首饰。
只见一队伍在寺庙前停了下来,队伍最前面的是个黑马骑士,再来是三顶轿子,每个轿子旁边都跟了六名提篮侍女。
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派头、架式。
队伍停了下来,黑马骑士似乎有些疑惑这里的热闹,不由得朝庙前那群千金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眼光落在石阶上的三名少女身上。
万浣岁丝毫不掩饰她对这些有钱人的看法,她凶恶的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咬着她的糖葫芦。
黑马骑士面露惊讶的神情,视线直接停在万浣岁身上。
“这下可好!今天是有钱的讨厌鬼大集合吗?”万浣岁努努嘴,一脸轻蔑的说着,但她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小三,你小声点嘛!那是左宰相孙立明大人呀。”竺昭均连忙低声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些千金会跑到这来。”
她们大概是知道最有价值单身汉要到这里来,所以特地到这里来争奇斗艳,希望坐上宰相夫人的宝座。
万浣岁斜眼瞄去,马上骑士那英俊的面孔、潇洒的身段,已经让千金小姐集团安静下来,个个摆出羞答答的模样。
尤其是钱明珠!她刚刚的张牙舞爪现在收得干干净净,摆出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风范,真是虚伪极了!
“真恶心!我们走吧,我可看不惯这种事,寒毛都竖起来了。”
钱明珠甚至拿出绒扇,露出含羞带怯的温婉假象。
这下不用竺昭均拉着她走,万浣岁也不想在这把自己恶心死。
孙立明的眼光跟着她移开,万浣岁说的话清清楚楚的钻进他耳中,她眼中的敌意他也没有忽略。
他觉得很奇怪,那个陌生的女孩在所有人里,是最突出的一个,很难不让人马上注意到她。
尤其是她又长得像他的表妹——柳丽色。
也许是因为她那高傲与稚气混合的脸庞,也许是因为她那轻蔑的口吻,以及对他有这么低的评价的原因。
孙立明头一次感到疑惑,居然有人会用那种轻视的眼光看他。
当然,他并不知道万浣岁对他完全没有意见,她只是被钱明珠给气得在那一刹那对有钱人感到反感。
竺昭均一回头,发现孙立明依旧朝她们看过来,于是埋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