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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启心头一紧,继续道:“那八王呢?”
“老松案事涉八王爷,而且展昭又是在八王府毁了证物,照理八王爷已成众矢之的,但皇上却没有治罪八王爷,可能是念及多年养育之恩。”
“那皇上对展昭是什么态度?”
“按老先生的意思,将老松案所谓的‘内情’秘密告知了庞太师,庞太师在皇上面前狠狠咬了展昭一口,说展昭毁了通敌叛国的证据,连带也罢开封府告了一状!不过皇上倒是很信任包拯,只是受命庞太师尽早查明真相。”小仆道。
赵承启默默点了点头,遣退了小仆。
过了没多久,赵承启便接到了仁宗的圣旨,参与下午的二审。
赵承启心头有不是滋味,本想告假不去,但再一想,他觉得还是去的好。无论如何,他终究放不下那份牵挂,想着自己若在场,或许能让他少受折磨。
下午,太阳甚烈。赵承启高坐正堂右侧,一身银色朝服却闪着凛人的寒气。他的眼光虽然冷傲,但依稀还显著萎靡之色。
坐在主审官刘玉左侧的是庞太师,比起昨日,他今天的精神可是好太多了。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终于把另一位参审官王丞相挤回了相府。
庞吉是越想越得意,算盘“匡匡”地在黑心窝里拨打着,想着今日即便展昭死不开口,也要让这大名鼎鼎的御猫尝尝大理寺的大刑。
伤害展昭就是伤害包拯,一想到这里,他眯起他那对鼠眼,咧着牙,阴森森地笑了几声。
三人正襟危坐,“砰!”惊堂木敲得震天响。
“带展昭!”刘大人一声令下。
赵承启只觉心脏塞住了咽喉,手指冻成了冰,整个身子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展昭手脚被沉重的铁镣紧紧束缚着,一道道明显的瘀痕在铁镣的磨擦处忽隐忽现;十根手指泛着紫色,似乎还有点肿;英挺的脸庞毫无血色,双唇有如剥了皮的菱角。
赵承启眉头一紧,下唇顿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牙痕,心道:“难道是……毒?”
“通!”展昭被硬硬地按跪在堂下,沉重的铁链敲得地板“当当”响。他又开始了沉默,冰冰的眼光扫着堂上的三人。
“大胆展昭,上得公堂如此无理!”庞太师气得右手猛敲惊堂木,“刘大人,此人如此傲慢,藐视公堂,按律该当何罪?”
“这?”刘大人瞄了一眼赵承启,只见赵承启脸色雪白,眼中还泛着寒光,于是一转头,道:“庞太师,这、这按律当掌嘴二十。”
赵承启咬了咬牙,闭上了双眼。
“来人,掌嘴!”庞太师得意地道。
一彪形大汉一跨三步,转身面向展昭,伸出左铁钳,一把托起展昭的下巴,扬起右铁掌,毫不客气地甩到展昭脸上。毕竟是个力大如牛的大汉,三掌下去,展昭的嘴角就开始挂起了血丝。
银白色的衣襟早被赵承启的右手拽得“格格”直响,“庞太师,开始审案吧!”赵承启终于开了口,眼光却不敢直视展昭。
“嗯,停!”庞太师应了一声赵承启,令道。
“呵……”展昭冷冷地笑了一声,艰难地抬起被铁链紧缚着的双手,伸长右手的食指,重重地擦干了唇角的血渍。
“展昭,那日你在八贤王府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要毁掉它?是不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是那些掉脑袋的东西?说!”刘大人发问道。
展昭缓缓抬起了头,眼光却冷冷地落在了赵承启身上。
赵承启隐隐觉得有一双眸子直杀自己的心窝,但却不敢抬眼证实。冷冷的神情紧紧锁着几乎就要沸腾的心脏。
“大胆展昭,为何不回话!”
“刘大人,对于这种人,只有一种方法才能撬开他的嘴。”庞太师暗示着刘玉。
“这个?”刘玉有点犹豫。
“刘大人,老夫奉命陪审,有权参审此案!”庞太师撩起席堂木,“来人,去掉展昭的刑具!”庞太师阴阴一笑,“去掉他的里衣,给我当堂抽二十鞭!”
赵承启眼前一黑,原本冰冷的目光变得有些僵硬。
展昭被衙役反手拉开了衣襟,赤裸着上身,面朝大堂口,直直地跪在大堂中央。
“啪!”施刑者张起双臂,扯直皮鞭,鞭身在空气中冷冷地发出了一道呼鸣。
赵承启猛咽了一口唾液,真不知道该将自己的目光搁放在哪里?
“打!”庞太师狠狠地从口中发出了一个字,只听“呼”的一声,风声飘荡,皮鞭快速飞旋着,似乎在空气中转出了一道道气流。
“啪!”长鞭已带着风声向那坚毅的背脊卷去,血光猛地钻入赵承启的眸子。
“啪!啪!”抽动的背脊瞬间血肉模糊。
空气在呼啸声中抽搐,时间在无辜的背脊上犯罪。
“啊!”展昭一声轻吟,全身真气尽散,身子一倾,左肘撑地,血丝沿着重心的方向,滴滴滑落在冰冷的地面,抹抹盛开在雪白的裤管上。
赵承启只觉咽喉在炙烧,心智也随之跟着煎熬。出一步就可以救下他,可是却可能断送自己几十年的苦心经营,整盘棋局可能尽毁。
“啪!”施刑者飞旋右手,在空中虚晃一圈,一滴鲜红的血星顺着鞭梢直飞赵承启的脸颊。冰冷的手指抖动着抹着血星,一股潜藏已久的热流开始萌动,似乎想冲破几十年的忍耐。
“啪!”又是一鞭直撕麦色的肌肤,双臂的肌肉因剧烈的疼痛而“格吱”颤抖,双膝软如棉絮。
展昭艰难地睁着眼睛,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十根指头,瘀肿处竟然裂出了几丝紫色的血液。
“啊!”背上又是一鞭,身体骤然失去了重心,瘫倒在地。
红色的血液与紫色的血液在交融。
“继续打!”庞太师狠狠道。
鞭声密集,展昭伏地翻着身子,鞭舌骤然间在他的肌肤上生起火焰,无情地烧灼着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手臂、双腿、背脊、胸膛,甚至脸颊上也划出了两道细长的血口子。
黑暗在眼前游晃,意识在悄悄退离自己的身躯,昏昏麻麻的感觉爬满周身。刑鞭再次呼啸,犹如火蛇直舔那张血背。
再如此折磨下去,即便是南侠,恐也支撑不住。
赵承启再也忍受不了这割人血肉的摧残之声,他再也法忍耐下去,倒在血泊的人,毕竟是他喜欢的人,即使他再铁石心肠,也绝做不到如此冷酷绝情。
但听得“嗖”的一阵风声,赵承启已凌空飞起,犹如云鹤冲霄汉,直扑摇摇欲坠的展昭。“啪”的一声,刑鞭势如破竹直刮赵承启的脸颊。
赵承启猛地一个怒视,“混蛋!”
执鞭者早已吓得魂魄飞离,扔下刑鞭呆立一边。
庞太师气得嘴角斜起,“王爷,这是何意?”
“何意?呵!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赵承启眼中精光一闪,掀起地上的刑鞭,“刷!”鞭锋直咬太师咽喉,长长的鞭身有如青蟒在太师的颈上飞绕。
“呃,呃,王爷,你、你要干什么?”庞吉吓得面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汗珠淋漓。
“展昭,我要带回王府,从今日起,不许你再碰他半根头发!”赵承启道。
“是是是。”一边的刘玉头点如捣蒜。
赵承启转身将展昭扶起,一丝迷惑在半昏半醒者的眼中闪过。
“不用问为什么,我只是在做我自己。”
***
赵承启将展昭救下带回王府,安置在自己的小居,“兰寄一方”。
“兰寄一方”是赵承启闲时休养的小筑,装饰相当简朴,但却不失雅致,颇有一番江南水乡的韵味。一汪清池临窗而置,几株香兰倚廊而开,池面星光点点,宛若人间银河,清风拂过,银光闪烁,一时撩人心门。
赵承启晃了晃眼,轻轻拉上蓝色的纱帘,又走近靠墙的高案,换了一炉檀香。
离窗不远处,有一张竹榻,展昭昏沉沉地伏躺着,时而交蹙双眉。粉色的罗纱半掩半遮着他那麦色的身体,遍身的伤痕竟已经开始愈合,粉状的白末覆盖其上。
这种药粉很特别,竟然有一股子青草的味儿,覆于伤口处,待草味消尽再重新上一遍药粉,来回大约四、五次,鞭伤便可迅速愈合。不过这种药,一般地方是买不到的,更确切地说,中原是没有的!
展昭双臂垂落竹榻两侧,手心手背肥肿不堪,丝丝毒液已冲裂了表皮,沿着手指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像鲜艳的紫罗兰。
赵承启看着展昭,一阵心痛,提步缓缓走近展昭,自言自语道:“我已经派人去找解毒的人了,你再忍一会儿!”说着,曲身蹲在展昭身前,抽出袖中的白帕,轻轻地擦拭着他额上的汗珠。
展昭眉宇间写满了痛苦,嘴角不停地颤动着,赵承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摸了摸展昭肥肿的十指,心疼地道:“不行,再这样等下去,展昭死定了!”
赵承启撩袍起身,扯起身边的罗纱,狠狠地撕成了两段。死死地缠在了展昭的两只手腕之上。
片刻,展昭的两只手变得黑红黑红的,指尖冰凉透心。
赵承启一个转身,蝉翼飞出。翻转右手腕,伸直手臂,翼尖正好舔上了红烛的火舌。
蝉翼微红,赵承启右肩一转,收回剑身。
“展昭,你忍着点。”说着,赵承启手指一挥,剑风刮过展昭的双手,划破了每一根手指。
展昭横磨牙尖,但却没有醒过来。
瞬间,一抹紫色溅出,血渍沾满了剑锋。
赵承启一甩蝉翼,蹲下身去,双手狠狠拽紧展昭的手腕,挤出毒液。
紫色的液体和微红的血液溅落一地,紫色、紫红色、淡红色……
良久,大理白的地板终于出现了几朵血红色的花儿,赵承启缓缓吁了口气,松开双手,举起手背,轻轻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珠。
又转身走到门口,洗了洗手。取了条干净的纱巾,把展昭的手包扎了起来,悠悠道:“我会尽快把解药找来,帮你彻底解除毒性!”语气越来越柔和,“你放心,只要我在,没有人能伤到你。”
晨光柔和地射进房内,赵承启不禁眨了一眼,原来展昭的手指抽动一下,他醒了……
“你不要动,躺着。”赵承启关切道。
展昭突然发现身上一丝不挂,“这?”
“噢,刚刚你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穿不得衣服,所以……”
“多谢王爷……”展昭道。
赵承启转身将一套里衣递到展昭眼前,道:“本王帮你穿上吧!”
“不、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展昭固执地推开了赵承启的手,一把抓起衣服。
“可是,你、你的手。”
“没事。”展昭回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见毒性已去了小半,遂道:“多谢王爷替展某去毒。”
“我只是帮你把毒暂时挤出来,要彻底解除毒性,必须找到解药。”赵承启道:“你可知道,是谁对你下的毒?”
“不知道。”展昭摇摇头道。”你不知道,我知道。”赵承启心道,他料定是紫儿在暗中下了毒。
展昭缓缓起身,竟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不解道:“这伤口?”
“不用奇怪,我只是给你擦了点家传的创伤药而已!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