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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做“诗诗”的女子嘟起嘴,掀起车帘扫了眼外边,又合上帘子,低下头,神色暗了暗,果真不是沉景国呵……
就像做梦一般,从那个地方逃出来……
记忆的最后,是熊熊的活跃,她以为自己会被这场大火吞噬,低头却见怀中的魅紫流云散发着异样的光芒,光晕越来越大。最后包裹住全身,之后便没了意识,醒来时见到自己躺在床上,白言秋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静静注视着她。
他的眼光,忧郁而哀伤,林诗雯心蓦然一跳,感觉头疼得厉害,似有什么感情呼之欲出,记忆的碎片零零落落洒满心扉,偶尔闪过一副画面,像是阴曹地府一样可怖的地方飘过明艳似火的红衣。
随后白言秋便问自己可想回去,林诗雯摇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对她说,带自己离开这里,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是的,不想再回到这个充满悲伤回忆的地方,无论是希夷,还是攸然,她已无力去面对。
那就去其他国家罢!
白言秋如是说道,只要待在沉景,免不了会被皇上找到,不如远走他乡,去治疗心中的伤痛。他日,也许伤口会渐渐愈合,也许便能又有勇气面对该面对的一切。
毕竟,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于是二人匆匆上路,林诗雯怕被人认出,女扮男装,好在她身材高挑,换上紫色男装后,也不显得女气,倒反而有几分 英姿飒爽。
魅紫缠在腰上,流云剑挂在腰间,如今的她,不再是后宫里的林妃,不再是初来乍到时懵懵懂懂的林诗雯,而是整个江湖赫赫有名的武林盟主。
谁都知道,林盟主武功盖世,魅紫一出,杀气腾腾,流云剑一挥,数十条人命并于剑下。
只是,真正见过流云魅紫的人多半不在这个世上了,如今人们所津津乐道的多半是以讹传讹的江湖传闻。方才茶馆里还有人眉飞色舞地称赞林盟主如何如何厉害,一旁正在喝茶的林诗雯差点把水喷出来。
武功盖世,一剑数命……么?
林诗雯不觉用手抓住胳膊,一松一紧,面色沉沉。
白言秋没有抬头,手一动,那人坐着的椅子顿时散了架,整个人狠狠地跌坐在地上,爬不起来。
“走吧!”一手抓起林诗雯,抛下银子便出来,琴楠正在马车旁边给马喂草。
“宫主,林姑娘。”见二人走来,琴楠解下绳子,知道又要上路了。
要去哪儿呢?
林诗雯想了想,既然出了沉景国,这里是南面的御景国,两国关系一直不太好,但有白言秋、琴楠这两大高手在,也不必担心什么。
云起宫虽属沉景,但在御景也布有人脉。
他们三人一路游山玩水,停停走走,最终抵达御景国的都城,靖州。
一条澜江贯穿靖州,在这炎炎夏日里,走在江边,感到几分凉爽,林诗雯乐得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水边,弯腰,掬起一捧清水。
嘴凑过去,感受着那份温凉,闭上眼,似乎心中的苦痛一扫而空,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走吧,找一处去歇歇脚!”白言秋半拉开帘子,神情懒懒地说道。
看了看天空,太阳已在头顶上。
在一家客栈前停下,三人下车,马车停在客栈外头的空地上。
客栈里坐着三五个人,皆是没精打采,连着掌柜的店小二也趴在桌子上打哈欠。
“几位要点什么?”
“几个凉菜,一壶酒,一碗饭。”琴楠说道。
捡了最里头的一张桌子坐下,凉菜很快就上来了,酒和饭也分别摆在三人面前。
白言秋端起杯子,刚抿一口,听到旁边有人议论。
“你听说了么,那个暮雪青可了不得了,连夏亲王都不得不让他三分!”
“是啊,据说比他来得早的陈子思还要受到重视!”
“别说呢,现在朝廷两个天命师,听说沉景国原来那个天命师在结婚那天死了。”
“真的么?”
“绝对没错,我弟弟前段日子在沉景国做生意,还说啊,皇宫失火,皇帝最宠爱的妃子被活活烧死呢!”
“天哪,太惨了点吧!?那个皇帝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遭报应了?”
“谁知道呢!”
……
林诗雯默默吃饭,觉得自己胃口全无,味同嚼蜡,扒了几口饭后放下筷子,撑着桌子准备站起来。
白言秋突然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动,又将多余碗放在她的面前,倒了一小碗酒,推给她。
“言秋?”
“醉秋,尝一口吧,这可是御景国上好的竹叶青,其他地方喝不到的。”
林诗雯看了一眼,酒清澈见底。
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林诗雯吸了吸鼻子,犹豫片刻,端起碗,舔了舔。
浓烈的味道随着味蕾深入口中,林诗雯很不习惯,放下碗来。
“有时候,有些事情,表面上是一个样,等你了解后,又是另一个样子。”白言秋没看林诗雯,大口喝酒,淡淡说道。
林诗雯怔忪,胡乱点点头,又拿起碗,深深喝一口。
一股甘冽的酒香顺着舌尖缓缓流下,带着暖意流入身体之中,不甚舒服。
出入口时的刺激到了后头化作甘醇的香味,弥漫在口舌之中,她不禁又饮下一口,做了个深呼吸,让酒流淌全身。
表面上是一个样子,等你了解之后,又是另一个样子么?
就像这酒,看上去浓烈逼人,饮下后才尝到其中的浑厚之味。
身子暖烘烘的,因为是第一次喝酒,白言秋没敢让她喝太多,吩咐小二上一杯蜂蜜水醒醒脑子。
“我们就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白言秋说道。
“好。”林诗雯点点头,她也想留下。陈子思,鱼汀同母异父的哥哥,也可以说是自己的大哥,在这个地方。
她想见见他,过去发生了那么多惨痛的事情,有些与她,与他,息息相关。
命运,真的很奇妙,明明相隔千里,却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他们牵到一起。
如果当初,那些死死缠住的结能被及时解开,有些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无论如何,她有话,要对陈子思说。
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三人便在城东的客栈下榻,三间上房,琴楠在左面,白言秋在右面,林诗雯在中间。
对于初来靖州的林诗雯来说,所以的事情都显得那么新奇,那么有趣,便是几日之后的七夕,她听说在澜江上有烟火大会,便兴奋得手舞足蹈,日日提醒白言秋琴楠不要忘了。
白言秋失笑,诗诗,还是没变呵!那么孩子气,他原以为经历过最惨烈的事情,他们都回不到过去,殊不知有些时候,人的本性始终无法改变。
这样也好,不变,很好很好……
卷七 美人如玉剑如虹 第二百六七章
七夕那日,澜江人头攒动,白言秋紧紧牵着林诗雯的手不敢放开,生怕一放开,这个路盲就再找不到回去的路。
夜幕繁星似锦,映在江中,星光点点,美不胜收。
林诗雯跟在白言秋身后,轻声感叹,身边的每个人都挂着开怀的笑容,发自真心的笑颜,令人不由得为之感动。
“跟紧了,别走丢了!”白言秋沉沉说道,琴楠亦步亦趋跟在林诗雯之后,也是害怕她一会儿被挤散。
这里不比沉景国,若是被发现一点点端倪便全完了。
可是,越是害怕的事情,便越容易发生。
林诗雯看到远远的,一家铺子上挂着的花灯,很是好奇,指着说要去看看。
白言秋无奈,只得陪她过去,不知怎的撞翻了身旁的花篮,七手八脚的扶起来,林诗雯和琴楠早不知去向。
白言秋只得朝那家铺子走去,在铺子前遇到了琴楠,林诗雯却不见踪影。
琴楠以为林诗雯跟着白言秋,面上神情还不怎么焦躁,待到二人看清对方皆是独自一人时-神色大变。
诗诗去哪了!?
白言秋当即道,“琴楠,我们二人分头去找,找到了就先回客栈,没找到,明日卯时也回客栈碰头。”
“是。”
且不谈白言秋和琴楠是如何去找人的,被人挤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林诗雯跌跌撞撞走了好久,总算走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低喘。
实在是太多人了,夜景虽美,却人山人海,不知是在看景还是在看人。
回想起方才一群人走来,将自己推挤到一旁,就不由抖了抖,双手抱着肩,猛然想起白言秋和琴楠-糟糕,和他们走散了!
林诗雯急得直跺脚,想到走散了不能到处乱跑,最好留在原地等人来找自己。
可是这么偏僻的地方,他们能找到么?
不如一路边走边看,说不定能够碰到。
抱着几分侥幸的心理,林诗雯凭着十分不可靠的记忆走走停停,不知怎的,越走人越少,莫非自己走反了方向?
“雪青,快点快点,烟火大会就要开始了!”
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林诗雯转头,见两个身影朝这边走来。
打头的女子蹦蹦跳跳,看上去很是可爱,旁边跟着男子身形高大,沉稳地跟随其后。
没有月色,灯火也不算明亮,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只能依稀分辨得出是一男一女,林诗雯慌忙走过去,“二位,请问烟火大会要往何处走?”
她只低头问道,余光却注意到那男子身子猛地一震,抬起头,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听得女子回答,“你也去看烟火么?”
“是呀,和同伴一起来的,迷了路。”林诗雯赶忙回答。
女子立马松开男子的胳膊,拉着林诗雯,“我们一起去好了,烟火大会很好玩的,跟着雪青实在是闷死了!”
林诗雯偷笑,不忘自己介绍,“在下姓‘白’,名‘醉秋’。”
“白姑娘,可不可以叫你醉秋?”
“当然可以啦!”
“我叫夏雪,”说罢捅捅男子,见男子不做声又替他答道,“这位是暮雪青。”
暮雪青?
林诗雯隐隐觉得耳熟,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夏姑娘,暮公子。”
“哎呀,我都叫你醉秋了,你还叫我夏姑娘多分生啊!叫我‘小雪’就可以了,这位,你就直接叫他‘雪青’吧!”
见夏雪如此热情,林诗雯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只得说道,“小雪,暮-雪青,就拜托二位了。”
夏雪拉着林诗雯径直往前走,身后暮雪青始终一言不发,林诗雯感到奇怪,小声在夏雪耳侧问道,“暮公子不高兴么?不见他说话。”
“都说了叫他雪青啦!”夏雪搂着林诗雯胳膊,亲亲热热笑答道,“你别管他-他就这么一个人,不爱多说话,闷得很,和他出来看烟花没意思得紧。”
话虽如此,却带着笑意,林诗雯莞尔,没意思也愿意和他一道出来,这人非夏雪的心上人莫属了。
渐渐的,人又多起来,四周的景物变得熟悉,林诗雯眉眼弯弯,的确是往这边走没错。
“小雪,真是谢谢你们了!”她发自内心道谢。
夏雪还没来得及回答,听到身后一声大叫“小心”,有人推着车子横冲直撞,两旁行人纷纷避让,只有她们俩,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撞上。
“结。”
一个身影挡在她们二人前,然后车子猛地停下,车上的水果洒满一地。
“雪青!”夏雪慌得松开林诗雯,跑到暮雪青身边,一手抱住他胳膊,“雪青,你没事吧?!”
“没事。”暮雪青没有看夏雪,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丢给推车子的人,“以后看着点。”
那人士拾起银票,见上面字迹,顿时吓得趴在地上,“暮大人,小的不敢,再也不敢了!”
暮雪青负手而立,冷冷的,不作回答。
见没事了,夏雪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