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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片云 1060-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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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养了什么?”
“别告诉她!”兆培说。
“友岚,到底是什么?”宛露扬著头,讨好的看著友岚。“你告诉我,哥哥最坏,你别 听他的!”
“不能说,友岚,”兆培接口。“天机不可泄漏!”
宛露望了望他们两个,把下巴抬高了。
“我知道了,你们在唬我,包管友岚房里什么都没有!你们以为我是傻瓜呢!”“怎么 什么都没有!”兆培叫了起来。“一只猫头鹰!一只活的猫头鹰!可以站在你的肩膀上跟你 说话,又不认生,又喜欢和人亲热,才可爱呢!”
宛露立即跳了起来,往里面就跑。友岚看了兆培一眼,兆培对他挤了挤眼睛,于是,友 岚也跟著宛露跑进去了。
顾太太一直冷眼旁观著这一幕,这时,她注视著兆培,笑笑说:“兆培,你是越来越坏 了。”
“顾伯母,”兆培笑嘻嘻的说:“友岚太死心眼,太老实,太不会玩花样,对付我妹妹 这种人啊,一定要用点手腕才行!”
“好像你的手腕很好似的!”段太太笑望著儿子。
“最起码,我没让玢玢翻出我的手掌心!”
这儿,宛露一冲进友岚的房间,就发现上了大当。什么猫头鹰,房里连只小麻雀都没 有。宛露四面张望了一下,反身就想往屋外跑,可是,友岚已经把房门关上了。背靠在门 上,他定定的望著她。“停一分钟!”他说。“为什么要骗我?”她恼怒的。“那儿有什么 猫头鹰呢?我看你才是一只猫头鹰!又阴险,又狡猾!”
“并不是我说有猫头鹰吧?”友岚陪笑的说:“我从头到尾就没说过什么猫头鹰的话, 这是你哥哥说的,你怎么也记在我的帐上呢!”“反正你们是一个鼻孔出气,两个都是坏 蛋!”
“好吧!”友岚忍耐的说:“就算我是坏蛋!”他让开了房门,忽然间兴致消沉而神情 沮丧。“你走吧!我没料到,只有猫头鹰才能把你吸引住,如果我知道的话,别说一只猫头 鹰,十只我都养了。”他的语气,他的神情,他的沮丧和消沉使她心中一紧,那股怜悯的、 同情的情绪就油然而生。她望著他,好一会儿,然后她走到他身边,轻声的说:“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摇了摇头。“不看也罢!”
她的眼睛里漾起一抹温柔的光采,她把手轻轻的扶在他的手腕上。“我要看!”她低声 而固执的。
他抬眼看她,在她那翦水双瞳下昏乱了。
“哦,宛露!”他说:“总有一天,我会为你而死!”
“少胡说!我们又不拍电影,别背台词!”
他点点头,走到书桌旁边,他打开了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剪贴簿。走回到宛露身边, 他把那剪贴簿递在她手里。她有点诧异,有点惊奇,有点错愕。慢慢的,她翻开了封面,那 米色的扉页上,有几行用美术体写出来的字:“本想不相思,为怕相思苦,几番细思量,宁可相思苦!”她心中一跳,立刻想起到淡 水去的路上,她和他讨论过这首小诗,当时自己对这宁可两个字,表示了强烈的反感。而 他,为什么要写下这首小诗?抬起头来,她询问的望著他。他静静的说:“我用了很长久的 时间,终于体会出‘宁可’这两个字的深意了,当你得不到,又抛不开的时候,除了‘宁 可’,又能怎样?”她垂下头,默的翻开了那张扉页,于是,她惊愕的发现自己的一张照 片,大约只有三四岁,光著脚丫,咧著大嘴,站在一棵美人蕉前面,丑极了。翻过这一页, 又是一张照片,大约有五六岁了。再下去,是七八岁的……一页又一页,全是自己的照片,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收集的,贴满了一本。大约到十五六岁时,照片没有了。想必,那时他已 经出国了,没机会再取得她的照片。她翻到最后一页,却赫然发现有两颗相并的红心,红心 的当中,贴著两片已干枯的黄色花瓣。她愕然的抬起头来,瞪著他。
“记得吗?”他轻柔的说:“你过二十岁生日那天,我曾经从你头发上取下两片花瓣。 金急雨!你说它是金急雨!对我而言,它倒像两滴相思雨!”
她闭了闭眼睛,蹙紧了眉头,合起那本册子,再扬起睫毛来的时候,她眼里已漾满了泪。
“友岚!”她轻轻的喊,声音里带著些儿震颤。“你不要这样子,你会把我弄哭。” “你肯为我流泪吗?”他哑声说,用手托起了她的下巴,她那泪光莹然的眸子使他怦然心动 了,他俯过头去,她立即闪开了。“不要!友岚。”他站住了,脸色发白。
“为了那个记者吗?”他问。
她恳求似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代表了千言万语。
“好,”他退开去,把那本册子收回到抽屉里,背对著她,他的声音冷静、清幽,而坚 决。“我不会灰心的,宛露!我会等著看这件事的结局!”有人敲门,顾太太在外面喊著:“吃饭了!宛露,友岚!有话吃完饭再谈!”
宛露很快的擦了擦眼睛,他们一起走出了房门。顾太太微笑的、探索的、研判的看了他 们两个一眼,就用手亲热的挽著宛露的肩,温柔而宠爱的说:“宛露,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别忘了拿一件披肩,是我亲手为你钩的!你知道吗?你从 一点点大的时候开始,就穿我为你打的毛衣了。不信,问你妈,是不是你从小就穿我打的毛 衣?”段太太笑著。“岂止穿你打的毛衣!她出麻疹,还是你照顾的呢!”段太太说。“所 以呵,”顾太太怜惜的望著宛露。“慧中,你这个女儿应该有一半是我的!”“别绕弯 了,”段立森从他的围棋上抬起头来。“干脆给你做媳妇好了!”“你说话算不算数呢?” 顾太太瞅著他。
“妈!”宛露跺了一下脚。“好了!好了!”顾太太慌忙说:“大家吃饭吧!仰山,不 许再下棋了,再下我就生气了。”
“别忙,别忙,”顾仰山说:“我正在救这个角呢,我这个角是怎么丢的呢?”“你再 救角啊,”顾太太笑著说:“我们的肚子就都饿瘪了!”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我是一片云  6下了班,走出××杂志社的大门,宛露向巷子口走去,一面走,一面心不在焉的张望 著。因为孟樵已说好了来接她,请她去吃晚饭,她也已经打电话告诉母亲了。可是,巷口虽 然行人如鲫,虽然车水马龙,她却没看到孟樵的影子。站在巷口,她迟疑的、不安的、期待 的四面看来看去。孟樵,你如果再不守时,我以后永远不要理你!她想著,不住的看手表, 五分钟里,她起码看了三次手表,孟樵还是没出现。
一阵浓郁的香水味,混合著脂粉味,对她飘了过来,她下意识的对那香味的来源看过 去,一眼接触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一个中年的贵妇人,圆圆的眼睛,浓浓的眉毛,打扮得 相当浓艳。她一定很有钱,宛露心里在模糊的想著,因为虽是初秋天气,她胳膊上已搭著一 件咖啡色有狐皮领的薄呢大衣。这女人是谁?怎么如此面熟,她正在思索著,那女人已经趔 趄著走到她面前来了。
“记得我吗?宛露?”那女人说。
宛露!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她张大眼睛,绞尽脑汁的去思索,是的,她一定见过这女 人,只是忘了在什么地方见过的了。“哦,”她应著,坦率的望著她。“我不记得了,您是 那一位?”“我到过你家,”那女人微笑著,不知怎的,她的笑容显得很虚弱,很单薄,很 畏怯,还有种莫名其妙的紧张与神经质。“你忘了?我是许伯母,有一天晚上,我和我先生 一起去拜访过你家。”哦!她恍然大悟,那个神经兮兮,拉著她大呼小叫的女人!她早就没 有去想过她,事实上,父母的朋友,除了几个熟客之外,她根本就无心接触,她总觉得那些 朋友和自己属于两个时代,两个星球。当然,爸爸妈妈除外,爸爸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父 母,最最开明,也最最解人的!可是,这位许伯母到底是何许人呢?
“许伯母!”她勉强的,出于礼貌的叫了一声,眼角仍然飘向街头,要命!孟樵死到那 儿去了?
“宛露,”那“许伯母”又来拉她的手了,她真不喜欢别人来拉自己的手。尤其,她实 在无心去应付这个许伯母,她全心都在孟樵身上。“瞧!你这双小手白白净净的,好漂亮的 一双手!”那许伯母竟对她的“手”大大研究起来了。“宛露,”她抬眼看她,声音里有点 神经质的颤抖。“你在这家杂志社上班吗?”“是的。”“要上八小时吗?”“是的。” “工作苦不苦呀?”“还好。”“要不要我给你另外介绍一个工作,可以很轻松,待遇也很 好,你许伯伯有好几家大公司,我让他给你安排一个好工作,不用上班的,好不好?”
“许伯母!”她又惊愕又诧异的。“天下那有那么好的事?拿待遇而不上班?不!谢谢 你,我很满意我现在的工作,我也不想换职业。”“那么,”那许伯母有些焦躁,有些急 迫,她仍然紧握著她的手。“到我家去玩玩,好不好?”
“现在吗?”她挑高了眉毛。“不行!我还有事呢!”她又想抽回自己的手。“宛 露,”那女人死拉住她。忽然大发现似的说:“瞧瞧!这么漂亮的手指,连个戒指都没 有!”她慌张的从自己手指上取下一个红宝镶钻的戒指,就不由分说的往她手指上套去。 “算许伯母给你的见面礼儿!上次在你家,我就想给你了,可是,你跑到楼上去了。漂亮的 女孩子,就该有点装饰品。下次,我再给你买点别的… ”
“喂喂,”宛露大惊失色了,她慌忙取下戒指,塞还她的手中,嘴里乱七八糟的嚷著: “这算怎么回事?许伯母,你怎么了?我干嘛要收你的戒指?你… 哪哪哪哪这是干什么? 喂喂,许伯母,你别这样拉拉扯扯,我从来不收别人的礼物,你认得我妈,你当然知道我的 家庭教育,我收了会给我妈骂死!喂喂,你干嘛?… ”她用力挣脱了许伯母的掌握,脸都 涨红了。实在是莫名其妙!这女人八成有神经病!那许伯母握著戒指,僵在那儿了,她眼睛 里浮起一丝凄苦的,几乎是祈求的表情:“你妈不会骂你… ”她幽幽的说:“只要你告诉 你妈,是许伯母送的,她一定不会骂你… ”
“不管妈会不会骂我,我都不能收!”她懊恼的嚷著。“好端端的,我凭那一点来收你 一份重礼… ”
那许伯母还要说话,幸好,孟樵及时出现了,打破了这份僵局,他是连奔带跑窜过来 的,满头的汗,咧著张大嘴,一边笑,一边嚷,一边赔礼:“对不起,宛露,我来晚了!你知道现在是下班时间,车子挤得要死!三班公共汽车都 过站不停,我一气,就干脆跑步跑过来了!”宛露乘机摆脱了那位“许伯母”。
“再见!许伯母,我有事先走了。”
她一把挽住孟樵,逃命似的往前面冲去,把那“许伯母”硬抛在身后了。孟樵仍然喘吁 吁的,被她没头没脑的拉著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连冲出去了好远,宛露才放慢 了步子。也不说明是怎么回事,劈头就给了孟樵一顿大骂:“你为什么要迟到?约好了时 间,你凭什么不守时?要我站在路边上等你,算什么名堂?你以为你好高贵,好神勇,好了 不起吗?”“喂喂,怎么了?宛露?”孟樵皱著眉说:“我不是一来就跟你道歉了吗?你要 怪,只能怪我太穷,下次发年终奖金的时候,我一定买一辆摩托车,来去自如,免得挤公共 汽车受闲气!”“为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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