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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就都算小四的,我们给小四打工。”大姐带头征询地说。
“所长给小四的五十万算小四的,我们谁也不能占便宜。灿国大哥给的五十万,一呢,是二姐引来的,大家都有股份……”小三说。
“那是小四奋不顾身争取来的。”我说。
“所长给我的算我的,灿国大哥给的算大家的。”小四说,“我不过是答应和灿国大哥交朋友,他没祸害我,我还要看他今后对我怎样。如果没有二姐,引不来灿国大哥。我的意见是这五十万元我们五个人平分,各占10%股份。”
“我没有什么贡献,我不要股份,我打工,拿工资,再说……”小妹比划了一下自己肚子说。
“不行,不行,有福同享,有难同担,不能凭什么贡献,我们是哥们姐们,不能按贡献摊股份。”小三说。
“贡献有大小,这不能否认。”我说,“大姐是我们的头,要多给,我那一份拿出5%给大姐,就当是管理股。”
“我也拿!”
“我也拿!”
“我也拿!”
小三、小四、小妹跟着我说。
“别嚷了!”大姐四下里看了看大厅里的食客,“小姐们,你们以为是在家里?我看还是按四妹说的分配,四妹占60%,我们四人各占10%,风险共担,效益共享,怎么样?”
“耶……”
大家一致通过。
我把我们的计划向灿国大哥做了汇报,他表示赞同。说茶叶的事他会帮助采购,他怕我们不熟悉行情,上当受骗。他还说帮助我们找一个茶道师傅,让她帮助培训大家。安排完善,我们分头行动,每天晚上汇报切磋。大家兴致勃勃,似乎能一蹴而就,马到功成。
没想到第一项就不顺利。我们住的附近没有合适的地点,距闹市近,租金贵得吓人,近乎是天价。最后在三环外找了个租金合适的地点,但离闹市远,考虑来考虑去,最后只得租下。
第二项工商局注册办证等就比较顺利,这些部门有的领导曾跟大姐去过俄罗斯,大姐一打招呼就轻松地办了下来。第三项装修装潢,虽说由我和小四负责,其实也是大姐托人出面找了一家装修公司,价格便宜,装修质量也不错。第四项招工培训,小三大显身手,跑遍大街小巷的茶艺居,拿到不少资料,学了不少招数回来。加之灿国大哥聘请了茶道师傅,一个三十出头的美女,很尽心地教我们各种技艺,几个晚上就把我们培训出师了。最后我们择了个黄道吉日,请灿国大哥主持开张,灿国茶馆就在三环外一处大街旁开业了。
开业前一周,我们五人集体向部主任马兴辞职。这下子像捅了马蜂窝,爆了重磅炸弹。
马兴捶椅拍桌,大骂我们无信无义无情。我们五人一走,俄罗斯部就倾巢覆灭。小三开玩笑地说:“苏联都能解体,我们为什么不能辞职?”马兴把我们带到中心主任办公室,主任虽感意外,但态度还是很平静。他劝说我们留下,有什么要求可以商量,比如适当增加工资等。
当了解到我们是自己出资开茶馆时,他轻蔑地大笑,说市场不是那么好走,开茶馆必亏必
败。最后说如果我们混不下去,还可以回来,他表示欢迎。
“回来?我们就是饿死也不回来了!你们压迫、剥削、骚扰,我们受够了!我们要自己解放自己。”小三指着主任和马兴的鼻子说。
“好马不吃回头草,再困难,我们也不会回来找你们!”大姐说。
我们五人同仇敌忾地走出主任办公室。
我想到电影中的革命者和殉道者。难道我们真的要走上一条充满荆棘的不归路?
21茶馆开张的头三天,生意很好,很多人图新鲜,图开业优惠,都来尝新。我们五人使出浑身解数招徕客人。小三说这三天她卖尽力气卖尽色相,有的客人要摸摸她也不在乎了,开头要留下好印象,吸引回头客。每天算下来,收入三四千元左右,虽然不够全部开销,但给大家信心,相信照这样坚持下去,生意会越来越好。
三天过后,生意开始清淡,大家心里开始发毛。第四天下午,来了几个小混混,喝了茶居然不给钱。小三上前和他们理论,他们起哄逗乐、戏耍胡闹,一个留八字胡的还动手摸小三的乳房。我们几个人奔上前,双方扭打起来。茶客们见店家和茶客打架,都纷纷离开座位退出去,连茶钱也没顾上付。最后,大姐去找了段警,小混混们才摇头摆尾地离去。段警说我们有没有得罪谁?我们说没有。段警说你们有没有给土地烧香?我们说难道现在还要做这类迷信的事?段警笑了,说我们不懂,难怪,难怪。我们问该怎么做?段警说你们认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别听他那一套,但是,以后有什么事还可以找他。段警走了,我们一头雾水。还是大姐行,她打电话问另外一个熟悉的段警,他说给点小意思就行,他会给那个段警打个电话。大姐拿了一千元钱给那个段警买茶喝,果然小混混们再也没来了。小四说那一笔钱我们怎么记账,大姐说就记在她的工资上。这事虽然平息了,但我们的生意越来越清淡了。有一天居然只有一拨客人,一共三个人。奇了怪了,大家垂头丧气。
一个月过去了。一天关店门后,大姐说开个会,研究一下该怎么办。小三说一个月了,该开工资了。小四说,生意这么清淡还开什么工资?小三说她心疼她的钱,再心疼工资也得开。小四说难道我们不心疼,这钱是大伙的,要明白我们是股份制。小三说股份制也是小四大头。大姐说别吵了,工资还是要开的,开头这几个月是不是先不开?小三说不开吃什么?喝西北风?该开就得开,该亏就得亏!小四说小三是冲着她来的,她不想管财务了,叫我管财务。我说不行不行我从来就怕数学,要不然我怎么学了文科。大姐说还没一个月就内讧了,这店还能再开下去吗?我说工资是得开,但可以少开些,反正进成本!我这是听宝说的,当时他就给我讲过成本的概念。我认为大姐贡献最大,应多开,我们其余四个开一个样。小三说她最卖力,有谁像她这样卖力,不但卖力还卖色相,她也要多点。说实在,小三真的够卖力,全店上下,里里外外,就像春来茶馆的阿庆嫂。小四说小三卖色相,她还卖身体呢!说她管财务,一天都在计算着,好歹劳动强度也不小。小四有没有跟灿国大哥上床,这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按小四的说法,灿国大哥还没有祸害过她。至于小四一天到晚计算着,那确有其事,有一笔进账她就计算,有点神经过敏。小妹听着大家吵,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大姐问她怎么了,她说大家都有贡献,就她没贡献,她顶着大肚子,老遭顾客白眼,她说她对不起大家,她想不做了,也不要工资了,说得大家直冒眼泪。小三说小妹你不能走;要死大家一起死,她还含沙射影地说,不就是那一百万钱,有什么了不起。她明明是针对小四说的。我能说些什么呢?大家都很难,我再说难,岂不是雪上加霜。那一晚大家不欢而散,刚好轮到我值班,
我独自留下了。
拉下卷帘门,我开始打扫卫生。楼下门口是吧台,大厅里摆着六张茶桌。小楼梯盘旋到
二楼,二楼是六间雅座,分列两旁,中间是通道。灿国大哥讲六六大顺,所以上下都取六。
我一边拖地板,一边流着眼泪。我感到从没有过的冷清和冷落。自从与宝相识后,我从来没有
过这种感觉。我总觉得有人在关心我,有人在支持我,有人在疼爱我。我像背靠大树,在它的
树阴下悠闲地乘凉;我像背靠一座大山,永远也不用考虑它是否会坍塌;我像依偎在父亲的
宽大怀里,永远也不怕有人欺凌。现在大树没有了,大山没有了,父亲没有了,就剩下我一
个人,像是大户人家的一个小丫头,当主人们熟睡后,我还得孤身凄影地拖地板,我连《大
宅门》里那个小香秀都不如。
楼上楼下地板拖好后,我简单地冲了个澡就上床休息。那是一张支开的行军床,靠在吧
台前。我很倦乏,但怎么也睡不着,不断地翻身,行军床不断地发出“嘎吱”声,不断地扰乱
我的睡意。以往睡不着,我就给宝打个电话,他哄我几句,我就能安然入睡。现在不能打电话,
不是他不接,而是当我知道他有初雪之后,就再也不给他打了。咎由自取,没留一点余地。如果当时没有那样绝情,我现在就可以拨他电话,哪怕他妻子在他身边我也不怕。我要向他倾诉,向他宣泄,反正事情已经败露,没有什么面子可顾,也没有什么好掩饰。他曾经爱过我,他的情感中有我的股份。我现在知道,一个女人不可能完全占有一个优秀的男人。分享一个优秀的男人才是一个女人的明智做法。我要想开些,我一个人能占有属于我的那一股就算了。一个优秀的男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就能让他满足。他的优秀和卓越谁有福分谁就可以享受,这也是公共资源,我岂能垄断?
想到此,宝又变得十分可爱,他的狰狞和猥琐的面壳突然脱落,又露出他往日的坚毅、自信、天真的温和魅力。宝,你真是我的冤家对头,我怎么就不能摆脱忘却你呢?
我拨通那熟悉的号码,我多么希望听到那充满磁性的与众不同的问候声:“你好。”手机响了六下,还没有人接,我正要挂机,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说:
“谁呀?”
“我找白董。”
对方静默了一会儿。
“白董不在家,他出去了。你是谁?”
是他妻子。反正已见过,而且也露馅了,用不着掩饰了。
“我是韩慧。阿姨,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
“认识。”
“不认识!”
“阿姨,我们都是女人,没有必要同性相斥。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请你原谅我。”
“我信主,主原谅的我都会原谅。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扰乱我们,我们现在在乡下隐居,与尘世隔绝。我们回到主的身旁。过去的一切请忘记,主保佑我们……”
她挂了电话。我听着“嘟嘟嘟”的忙音发呆。我只知道宝被处分,被停职检查;我不知道他到乡下隐居,与世隔绝。宝曾经讲过他十分向往他挂职的新罗县一个叫天堂湖的小村庄,他们去天堂湖隐居,完全有可能。
我翻身爬起来,走上楼梯,推开二楼小窗,遥望南天。皓月当空,浮云轻飘,咫尺天涯,一个沦落的人在想念另一个沦落的人。
宝,我想你!
22
在我们沮丧的日子里,只有灿国大哥不时来茶馆看望我们。他来的时候总是楼上楼下巡视一番,探究一番,抓耳挠腮,想从中找出什么破绽或原因,他为自己的失策而顿足惭愧。我们倒怜悯起他来,大姐安慰他说:“说不定以后会好起来。面包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大姐就是这样,哪怕内心再痛苦,也不会去影响别人情绪。
一天傍晚,灿国大哥又来了。小三一见面就冲他说:“可不能这样下去。这样下去,一百万元就打水漂了。”
“那怎么办啊……”小四一听说一百万要打水漂,急得快流泪了。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以为开茶馆会赚钱,没想到这么难办,比我们倒木材还难办,唉……”灿国大哥摆头晃脑地叹息着。
“唉什么唉,快想办法呀!”小三催灿国大哥。
“办法大家想,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不是说只要南海人、广东人、福建人来喝茶,生意就够我们做的。”
“现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