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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穿成荻野千寻-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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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第二个斋藤义龙。”信长沉声道,“更何况十岁可不是不记事的无知小儿了,而那小东西是武家的孩子。我七岁便已立志向已明事理,甚至为了自我保护而行为放诞。兰,你是知道的,贵族家的孩子十二岁加冠持家的不在少数。”
千寻沉默了。六条兰的过去告诉她,信长的选择在一个国主而言确实是最正确的,她没有能够指责他的立场——
此之谓斩草除根。战国年间,即便是地位卑下的卖油商人如斋藤道三也能成为一国大名,更毋论本就名正言顺的近江国主长子了。只要留下万福丸,那孩子必定会要复辟浅井家并联手将军向信长复仇。
“你……当初攻破小谷城用的羽柴,这次用的也是羽柴,”少女猛然想起了阿市含恨的脸和近日与瘦小的羽柴碰见时那男子谈起阿市时强作欢颜的黯淡神色,一双秀气的眉不由微微蹙起,泼墨般浓艳的额发在月亮的影子里稍稍遮住了表情,“那小子仰慕阿市。”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信长声音猛然拔高,他挥舞着手臂,表情也变得极为愤怒起来,“猴子那家伙么,他是天皇的女儿也娶得的,唯独我织田信长的表妹阿市——别说他,我手下这群家臣这辈子都不配娶得上她!”
千寻一怔,对上了信长刀锋一般森寒晦暗的目光。
她不由哭笑不得。那么谁配娶得?他自己么?
“我要睡觉了!”男人迅速抽回视线吼了一嗓子,突然像再也无法忍受般跳起来推开了寝室的门和帷幕钻了进去。
很快地,装出来的鼻鼾声就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他睡觉是向来不打鼾的,现在这样只是特地在逐客和逗趣而已。倒不怕惊扰了枕边人或是让别人把他这古怪的行为看去,因为自从浓姬离开信长回了美浓、最为宠爱的侧室生驹吉乃几年前病逝之后,他已经独寝了好几年了。
这家伙……
少女愣愣地弯起了嘴角,抱着膝盖坐在木质回廊上把脸埋进了衣服里。
出来的时候她把金子放在家里睡觉了,白君也在休息呢。这些年真的好累。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她很想小晴,还有爸爸妈妈他们……
“我走啦。”女孩抹一把泪站了起来,“明天见,信长大人。”
房间里的鼾声停了,然后是男人中气十足的“噢”一声。
千寻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身姿纤细的少女轻巧地纵身跃上城主府的房顶,吸一口气,然后沐浴着月光慢慢走回了自己位于城外田边那晒满了草药的小院子。
她看见一身纯白的少年正倚坐在门边熟睡着,并未束起的长发上落了几片翠绿的叶子。
白君真是的,还在等自己呀。明明就跟他说过只是去朋友家里……
少女心里一暖,伸手小心地把那些叶子一片片摘除起来。就在捏起最后一片树叶时,衣衫胜雪的少年突然睁开了幽绿的眼眸,泛着无机质色泽的蛇瞳如捕捉猎物般锁定了面前的少女,平日里秀雅清隽而温柔的容貌看起来竟如玉石雕做般让人只觉冰冷彻骨。
“白君,你醒了啊,还是进去比较……”
话的尾音消失了。脸上带笑的少女身体一软,如同断线风筝般直直地栽倒在了地上,而白碧的右手掌心则正托着一枚极小的白色玉珠,葳蕤生光,灼灼吐华。
这么多年,总算完成了。
少年盯着倒在地上的身体看了片刻,忽然对那一片漆黑的虚空露出了如同冰雪消融般极为美丽的笑容。这风姿高洁而优雅的少年始终温柔笑着,左手指尖一动,地上的人便悬空浮进了屋里停在了榻榻米上,而后他一侧身,一道极为绚丽的蓝色灵光与来势汹汹的赤色火焰撞击在了一起,一时间,只见狼烟四起,光芒大盛——
“真是辛苦了啊,小虫,装了十年哑巴想必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吧?”
蓝色灵光瞬间溃散,狂暴的赤色灵气只一弹指便在这人烟稀少的乡野里催发了一场四下肆虐的飓风。而就在那儿,在飓风的中心,红衣红发的冶艳少年正好整以暇地摇着纸扇观赏着白碧已渐渐站立不稳的姿态,形状姣好的唇角浮起了一个满是不屑的轻浮的笑,“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啊,和天照做交易的小家伙。这多此一举的帮我把她的灵体分离出来真是多谢你了,蛇果然是很便利的动物呢。利用信任摄取魂魄的家伙……堕落了啊,白蛇一族也。”
“不过我倒没想到,你是个忘恩负义的,”酒吞笑罢面色便是倏地一沉,他一合扇子扬起下巴,话语间满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把她给我。”
“业火之君,不必指责我,你也差不了多少不是吗?只不过你达不到目的而我能罢了。若你有一丝一毫不配合的趋向,我就毁了这魂玉——你知道的,我们这一族传说中的特性。”
雪发碧眸的秀雅少年微微笑了,其声其眼如温润玉石般能让人瞬感心安,通身气势竟奇异地并未被酒吞压去一分一毫,“前水神凌波大人仍在为包庇作为她族人与继承者的我所犯下的罪孽受刑。我不能让大人的修为再继续被减削下去了——现在的你受伤了,暂时难以与天照大神抗衡——对吧?”
“你想要什么?”酒吞一眯血眸,冷冷哂笑出声,“说罢,不过别忘了我心情一不好就会把你扒皮抽筋了也说不定。”
“交易。让大神不能再通过那种方法从水族身上夺取修为,让凌波大人恢复神位不被禁锢。大神向来吝啬,即便她答应我会释放凌波大人,但也只会改为寻找下一个由头的时机而已。”白碧仍然笑得安然,神色里却是满满的坚定,“交易完成之后,随你怎么处置我泄愤。只一点,求你善待我的族人和眷属。”
发红如火的艳丽神明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他感到自己胸口的部位正有一**疼痛袭来。
白碧能成功,正是因为千寻已对这白蛇付出了全然的信任。
啊啊,简直就像诅咒一般。
无论在哪里轮回多少次相遇多少次,她最终选择相信选择放在心上的都不是自己。也没错。这一次……他在召唤出运之姬之前,不是本就打定了主意,要用一切办法让那个不知道会是谁会是什么样的女人一身气运为己所用吗?这样的他……
现如今的状况,不正是他一躲十年强迫自己不去插手不去看她所求来的转机吗?
现如今的自己,不正是竟是在以酒吞童子为名之前,立誓追求力量的那个自己最厌恶的模样吗?
“好。我和你交易。”
红色的神明神色阴晴不定。在定下契约拿到那颗小小的洁白的魂玉之后,他不再看白碧一眼,只是每迈一步都十分艰难似地慢慢走进了巫女那狭小的、称得上简陋的住所里。
巫女生活崇尚简朴和苦修,因此这室内一丝奢华装饰也无,倒是在瓦罐里插了几朵新鲜的野花;他曾抢食过的炉灶还和以前一样,只不过已被柴火熏得漆黑;还有地上的榻榻米也旧了,铺在上头的席子麻布的镶边已经褪了色……
酒吞脚步一顿。
千寻面色安详地躺在了地上。刚被惊醒的小猴儿金子疑惑地戳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千寻,然后又把金色的小爪子伸到女孩鼻端探了探;在发现相伴多年的大朋友也许再也不会醒来之后,小家伙防备般护在少女身体前凄凄叫着,又圆又亮的蜂蜜色大眼睛不停地渗下了透明的泪水。
“怎么办,我后悔了。”
发红如火的妖冶少年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他轻笑着,伸手抚上了女孩仿若沉睡般恬静的容颜,“我后悔了呢,阿兰。”
被白蛇带走禁锢在魂玉里的灵魂,是无法被复活的。

、41战国风华

商兰声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为了改变母亲的命运一意孤行;用自己的人生作了代价早早死去;却在转生成另个人人后忘记了生前所有令人痛苦的事情,只是努力地想要活成一个快乐而无愧本心的人——
尤其是在获得了第二次生命之后。
然而记忆总是这样神奇。身为荻野千寻时,她不记得身为商兰声时与家人间所有的龃龉;却独独念着自己在拥有着那个名字的孩童时父亲把自己扛在肩头和母亲同乐的幸福;然而在生死之隔再度来临时;被打上了暖色柔光变得美好的过去只消喀拉一声,就轻轻悄悄地碎了一地——
“兰声;兰声?别睡啦;起床了哦?”又熟悉又陌生的温柔女声在头顶响起。
头好痛。一股难闻的消毒水味儿……
“哇啊!”
一头稀疏短发的女孩子一睁开眼;就被一双离自己脸极近的布满血丝的双眼在床上惊得大叫着身体往后一撞,然后插着针的右手在围栏上一撞;吊针撕拉一下和不怎么牢靠的胶布一起滑了出去;女孩细瘦手背上血管的位置很快就鼓起了一个青紫的血包。
“我说你这孩子!笨手笨脚的……”那位衣装得体的中年女性看在眼里立马心疼得不行,在女孩惊恐的摇头里哭笑不得地按响了护士铃,“阿颖呢,人跑哪儿去了?”
“她有事儿啦。妈,新来的小护士扎针扎得比我还糟,瞧我手背,”没想到母亲这么快就会来探望自己的女孩感到有些猝不及防,她可怜兮兮地伸过了布满了针孔惨不忍睹的左手,满是哀求地撒起了娇,“你看嘛,全是眼儿。”
女人不由瞪了女儿一眼。“就该你好好疼一疼!”她没好气地弹了兰声脑门儿一下,“还有啊,转移什么话题,护工的工资是干什么吃的,我雇她来照顾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包庇她由着她不干事。一大早不照顾好自己主顾就不见人影了算是咋回事儿,我要是不来还不会知道吧——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这是该炒了她鱿鱼吧?”
“她弟弟昨天下午出事了,急得很,我就让她先回家处理事情去了,”兰声抓住母亲的袖子,“别这样,听说是出了命案呢……”
“您好商小姐,”新来的小护士敲响了门,“是有什么事吗?”
女人脸上的怒气随着眉头的松开溃散成了深深的无奈。
“靓女啊,”兰妈妈换了粤语腔,“麻烦你换换吊水瓶咯,仲有我个女只手睇起来恐怖咗点,换个熟手的来啊。”
“哦,毋问题。”小护士脸色有点尴尬,“sorry啊,我会叫护士长过来……”
很快地,一脸严肃的护士长就推着一小车药品和仪器走了进来。兰声手上鼓起的血包包虽然还青着但已经平了下去,护士长给她擦好药酒之后做了例行的身体检查,吊瓶里的液体也从生理盐水换成了化疗的药物,而母亲……她公司里还有事,先走了。
“又要掉光了。”瘦削的女孩子摸了摸头顶可怜的小细毛,“下次出院戴什么样的假发好呢……”要不要来个吓人的大卷发?黄色的话肯定能把乐乐吓得够呛。女孩想着,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父亲一如既往地没有来。自从自己被判给母亲之后,他就不怎么和自己这个女儿联系了。那男人是个近乎偏执的孝子,他家里下了死命令不让独子把没了关系的拖油瓶当宝——这只是个女儿的孩子一身病是个无底洞,大笔家财砸进去她也不一定会痊愈的。
所以江洲男士再婚了,而兰声的姓在住院之后跟着母亲商盈女士改成了商周的商。
一下子就没了江南水乡的感觉啊。不过这样分得干干净净的也好,倒真有些不必再纠缠的干脆意思了。
“会好起来的……”
女孩看着在药物影响下发黑变形的指甲,十分平静地笑了起来。
昨晚,她做了场噩梦。
梦里的她四肢健全身体康健家庭幸福,父亲却想要得到祖父得到夸赞,为那老人炒股敛财奉上大笔存款掏空家底还强背了大量债务……于是能干的母亲为了支撑起家庭积劳成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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