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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嘴硬!”保镖挥手给了他一拳,顿时他的嘴角溢出鲜血来。乔伊人看得直摇头,俯下身子凑到她面前挖苦道:“何苦呢?逞能只会令你更加难受,你已经流了不少血了,估计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你就会休克。等你睁开眼睛时你可能会看见叶玫,她的帐就让她自己跟你算吧,你我之间的帐清了,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的。记住,下辈子做杀手时要精明点!”说完她直起身子冲保镖示意了一下,“做掉他!”
“乔小姐,我们说好的,杀人要付双倍价钱的,做完之后这里我们肯定呆不下去了,我们的佣金——”保镖迟疑道。
“少不了你们的,先给我做事!做得干净点!”乔伊人不耐烦地说。
两个保镖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个说道:“不行,乔小姐,我们现在就要看到现钱,你知道的,杀了这个人,我们肯定不能回保镖公司,你要是到时再反悔报警我们兄弟俩就死定了——”
“废物!”乔伊人气得要喷血,“我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我既然答应了你们的价码我就不会食言,你们事情还没替我办好居然就跟我要现钱?”
“话可不能这么说——”两个保镖不依不饶起来,“这是道上的规矩,至少你得先付我们一半的现金,我们哥俩在你这已经不少日子了,还没见到一分钱……”
他们愈吵愈凶,蜷在一旁的大村借机不动声色地向后靠去,借着落地窗帘的遮挡左手悄悄伸到腿部从裤腿里迅速抽出一把防身匕首,动作迅捷地将面前的一个保镖刺倒。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夺过坠地保镖的手枪对准他的胸口就是连发数枪,对方张着嘴一声还没发出人便咚地一声倒在地板上。乔伊人惊慌失措地大声尖叫着救命,大村一脚将她手上的枪踹飞,举起枪对准她的眉心就要扣动扳机——
“不要,大村——”蓝郁突然出现在大门口,大声冲他叫着,“快走,有人来了!”
乔伊人趁机爬到沙发后面,用电话报警。大村举着枪摇摇晃晃地还要找乔伊人,蓝郁冲进来一把扶住他,架着他往门外走:“快走,大村,我求求你了,你流了太多的血,你要止血,我们走吧!”
大村这才放下举着枪的胳膊,无力地靠在蓝郁的身上,踉踉跄跄地向门外走去。刚出大门,电梯口便有人声传来,大村吃力地说:“走…走楼梯,后门。”“我知道,我知道。”蓝郁连声应着,赶紧架着他往楼梯间走去。
走到十层时,大村已经支撑不住,一手拽住楼梯栏杆,大口地喘着粗气,对她说:“你怎么会来的?你又在跟踪我吗?”
蓝郁又气又疼:“我要是一步不拉地跟着你,你也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前在深圳你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大村丧气道,“这一次差点栽到那个女人的手中,我应该听你的话。”
“不要说那么多了。”蓝郁架起他继续往下走,“你再忍一忍,我的车就停在后门,到了一楼你就没事了,坚持住。”
大村用手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说道:“谢谢你!”
蓝郁垂着头没去看他,咬着牙吃力地架着他继续走。终于到了一楼,蓝郁迅速将大村扶上了车,关紧所有的车门车窗,发动起车子急弛而去。大村这才长出一口气,躺在汽车后座上望着驾驶座上的蓝郁,叹着:“你又救了我一次,在深圳,那次我的子弹用完了,若不是你及时开车来,我恐怕早就翘翘了。蓝郁,谢谢你!”
“你现在还有力气说这么多废话吗?”蓝郁从车后镜里着看他,“血还在淌吗?”
大村用一条毛巾缠住中枪的左肩,然后用牙咬住打了一个结。蓝郁从车后镜里看得不忍,将车速放慢,回过头对他说:“我先送你去医院把子弹取出来吧!”
“放心,我还撑得住,你找个小诊所,不能去大医院,乔伊人已经报警,那两个保镖已经被我干掉了一个,警察现在肯定已经在酒店等着我了。”大村喘息道。
“可是我对这里也不熟,到哪里去找能给你取子弹的诊所?”蓝郁急声道。
大村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你给秦朗打个电话,记住若是郝妍接的电话,一定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
“我明白了。”蓝郁掏出手机,一只手掌着方向盘,一只手拨着号码,找到秦朗后,她将事情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秦朗在电话里立刻应道:“好,我立刻就到,十分钟后等我电话。”
蓝郁放下手机后,大村立刻就欠起身子紧张地问她:“郝妍在一边吗?”
蓝郁从镜子里望着他:“是她接的电话,但是她什么都没问。她好像看起来对一切都很冷淡似的。”
“这样就好。”大村说着又向后倒去,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蓝郁忍不住一阵叹息,将车子滑入一条小道,自言自语道:“我对你再好也比不上她在你心里的一分一毫。”
大村微微睁开眼睛,望了她一会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蓝郁,你对我的好,我心里都清楚。”
“这句话这些年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蓝郁摇着头,“就像是电影里的经典台词对白,说一辈子都不会让人厌倦。”
“你是在讽刺我吗?”大村自我解嘲道,“你这句话比刚才乔伊人给我的那一枪都狠,枪口处的伤口可以愈合结疤,可是心里的伤口却是永远的痛。”
“你的心会痛?”蓝郁忍不住回头看看他,“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我发现你总是对我很怀疑。”大村说。
“如果这一刻你已危在旦夕,我一定相信你这句话,可惜不是的。”蓝郁说着将车开到一僻静处,等秦朗的电话。
大村欠起身子看了看外面,伤口处立刻传来阵阵剧痛,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一脸的痛苦状。
蓝郁看得只摇头,忍不住说道:“歇歇吧!秦朗一定会救你的,就算他食言这次负了你,也还有我。我要是不管你,在深圳你就死了好几回了。”
大村一阵惭愧:“谢谢你,蓝郁,你令我真是无言以对。”
蓝郁不置可否地望着车外,没有发出声音,很久才叹道:“你这个样子还想再去找那个女人算帐吗?你的命真的这么硬吗?没有我,你是不行的,面对这个现实吧!你先去把子弹取出来,把伤养好,以后的事我们慢慢再商量。总之我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可能再回头了。”
大村沉默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句:“刚才你要是不阻止我杀乔伊人就好了。要是当时就干掉她,以后就没那么多事了,真不知道这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但愿这一次我的失手不会影响到郝妍的生活,她刚出院,若不是逼到这一步我不会找秦朗的。”
蓝郁一阵摇头。
二十六
护士脸上的神情很平淡,“我们女人有时真的是很命苦,男人要出去打天下,可能走白道,也可能是黑道,很多时候你的命运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他加入黑社会之前对我很好,虽然没有钱,可是生活很安宁,自从他做了大哥的跟班以后就再也身不由己了。从那时起他挣的每一分钱都是他用命换来的,我不敢花那些钱,我怕花了它们之后,老天爷就会来索他的命。就是这样,他还是在一次帮派打斗中中了致命的一枪,死掉了。他死的时候也是躺在这张手术台上,我也是坐在这里看着他。”
十分钟后秦朗准时打来电话,告诉了他们一个地址,说他已经和诊所的 医生护士在那里等着他们。放下手机,蓝郁回头对大村说了一句:“躺好!”然后加大油门将车子开得像箭一样的快。
诊所隐在一所偏僻的小巷里,狭窄的小道刚好只能过一辆车。蓝郁仍旧将车开得飞快,惹得一路上鸡飞狗跳,大人骂小孩哭好不热闹。
大村忍不住从座位上坐起来对她说:“开慢点嘛,动静搞得这么大,会招来警察的。”
蓝郁仍旧没有减速的迹象,她从镜子里望着他:“你以为你还能撑很久,是吧?你肩上的那条厚毛巾都被血给浸湿了,你身体还有多少血液可以这样无休止地流淌?”
大村说:“我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蓝郁轻叹着,一个急刹车终于将车子停在诊所门口,秦朗和医生听见门外的刹车声迅速从屋子里跑出来,从车厢里架出大村。蓝郁跳下车对秦朗说:“他为了你中了乔伊人这一枪,流了很多血,你一定要救他。”
秦朗打量着她:“你是——”
“他的女朋友,蓝郁。”蓝郁迅速说道。
大村回头望了他们一眼,没吱声。
“赶紧做手术,把子弹取出来,他的血流得太多了。”医生催促着他们。
秦朗看了蓝郁一眼,快步上前帮着医生将大村扶上手术台,护士迅速用剪刀剪开大村身上已经凝成血块的毛巾和衣服……蓝郁背过脸去不忍再看,秦朗向医生交代了几句,对她说:“你跟我来一下。”先走出去。
蓝郁跟着他来到院子里。秦朗在一张石凳上坐下,示意她:“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跟着大村从深圳来的。”
蓝郁点点头。
“那你肯定清楚大村的身份——”秦朗说。
“他是个职业杀手。”蓝郁很平静地说道。
秦朗稍稍怔了一下,很快又问:“你清楚他一切事情吗?”
蓝郁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秦朗沉吟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关于我和郝妍的事,相信大村都给你说过了,还有我们在这个城市里的一些个人恩怨,你可能也知道些。但是有一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相信你是大村信赖的人,所以请你在这段时间里好好照顾他,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我明白。”蓝郁说道,“其实这一次不是万不得已,大村是不会给你打电话的,他最担心让郝妍知道这件事。我知道他很爱郝妍,无论他这次回来做什么他都是为了郝妍。我听说你和郝妍已经和好,这是最好的一种结局,你要珍惜。等大村做完手术,我会劝他回深圳的,刚才我阻止他杀乔伊人,她已经报警,这里对于我们来说时刻都充满了危险。那个女人不会放过大村的,这个城市是她的地盘,我们斗不过她,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快离开。请你也劝劝大村,他的脾气很倔,这一次失手对他来说不仅是没能替郝妍报仇,更令他大失面子。我太了解他了,他就是缠着绷带都要再去找那个女人算帐。可是那等于是送死,我不愿意结局是那样。”
“我明白了。”秦朗点着头,“看得出来你很关心他,大村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也是他的福气,我一定会劝他珍惜的。”
“谢谢你!我要去看看大村怎么样了。”蓝郁起身准备离去,临走前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我爱大村,大村爱郝妍,郝妍爱你,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蓝郁离去后,秦朗就坐在石凳上长久地回味着她最后那一句话。这个无论长相口音还是一举手抬足间都无不流露出浓浓的南域风情的女子,仅用了一个简单的句子仿佛就将他们之间这些年来的复杂故事概括出了一个令人回味不尽的精华。事情似乎就是这么简单。
大村肩部的子弹很快就取出来了,还好伤口不是很深,血也很快就止住了。医生将伤口缝合后,坐在一边休息,护士立即给伤口处消毒,做最后的处理。大村躺在手术台上,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十分苍白,医生刚刚在手术前为他注射了麻醉药,此时药性还未消退,他紧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蓝郁站在一旁一直在注视着他,医生摘下满是血渍的手套对她说:“他的生命力很顽强的,醒来就没什么事了。”
“谢谢你,医生!”蓝郁冲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