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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玩笑的女孩停了下来,其中一个便是她第一眼看到的紫衣丫头。看她们的打扮,似乎都只是粗使丫头,越低阶层的人民越好相处,先打好这一仗!
“以前是我做得不对,希望以后能和你们做朋友!”看着大家惊疑的目光,莫惜忍痛鞠了一躬,笑道。
“绿鬟,你没毛病吧?”半晌,那个紫衣丫头开口道。
“我是真心道歉的,如果以前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希望你们能够原谅!也希望能和你们做好朋友!”莫惜又道。
“你要学舞了,以后就是主子小姐,我们怎么敢和你做朋友?”那个紫衣丫头低声嘀咕道。
“紫钗,你在做什么?我叫你给我端一盆热水洗脸,怎么这么半天!你真无法无天了,本姑娘的命令也不听!”右边传来一个尖锐的女高音,一个婀娜多姿的二八少女走了过来,一脸煞气,一手拧住了紫衣丫头的耳朵。
“回清荷小姐,热水已经没有,我正在烧呢!”紫钗疼得眼泪顿时在眼眶里打转,一手要去护着耳朵,却又不敢,神情十分委屈。
“放开她!”莫惜想到前日被那老虔婆揪着耳朵的情形,感同身受,不由气愤站出,喊道。
清荷?莫惜心底冷笑着,眼前这个女子除了身材好一点,长相也不过如此,可看不出她浑身上下有哪一点有清荷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白白玷污了一个好名字。
“哟,你这个‘天才’也在这儿啊?”“清荷”的目光悠然落到了莫惜身上,放开了紫钗,一阵尖锐的讽刺,又春风般笑道:“绿鬟妹妹还真是福大命大呢,撞墙竟然都没撞死。不过,我可还真奇怪,你是怎么就转性了,先前死活不肯学舞,现在怎么又自甘下贱了?”
“姐姐此言差矣,学舞怎么是自甘下贱?如此说,姐姐岂不是自认下贱?”莫惜是人给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不由也讽刺回击,又笑道:“妹妹我当然是福大命大,姐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妹妹我这次没死,它日必成霓裳舞馆的顶梁柱,成为西湖最红的舞娘。若到时抢了姐姐的光,姐姐可不要着恼啊!”
“妹妹可还真是自信啊!”清荷冷笑,又是恶狠狠道:“梁师傅不过酒后胡言,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才啊!也不瞧瞧自己,不过是个八岁的臭丫头,毛还没长齐呢!想和我争光,慢慢等着吧!”
“姐姐此话说得太妙了,妹妹我当然要慢慢等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妹妹要艺成出师自然要一段时日。妹妹可比姐姐年幼十来岁呢,日后时光长得很,妹妹可是一点也不着急。只是那时候只怕姐姐已是人老花黄,老大嫁作商人妇了,妹妹就是想和你争光,也没地方找姐姐啊!”莫惜慢悠悠笑道。
周围的丫头闻言都是吃吃笑个不停。清荷更是恼怒,偏又不知怎么驳她,原地站了半晌,却是突然走过来,扬掌,狠狠落下。
莫惜丝毫没有准备,脸上生生挨了一掌,不由火辣辣的痛,顿时火冒三丈,扬掌要回击,可是身高的差距,让她的计划根本不能实施,于是抓住清荷的左手,张嘴便咬。清荷惊叫一声,将莫惜狠狠一推,莫惜身上本来疼痛未愈,被她一推,顿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浑身骨架似乎散开。
“你去死!”莫惜抓起手旁的一块石子便狠狠向清荷扔过去,清荷躲过,恼怒至极,一脚狠狠踏上莫惜的肚子,恶狠狠道:“让我死,你这个小娼妇先下地狱吧!”
莫惜急忙忍痛翻滚离开,背上却是挨了她狠狠一脚,伤口开裂,痛得几乎昏了过去。清荷却又是一脚毫不留情的踏了过来。
“怎么回事?”正在这时,妈妈赶了过来,清荷连忙收脚,淡淡一声:“妈妈,我回房了。”转身便要走,妈妈却也不阻拦,只是吩咐围观的小丫头:“把她扶到房间里去。”
莫惜心里恨得要死,却知道自己现在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得忍着。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出名,要成为第一人,将她狠狠踩在脚下!
“紫钗,那个清荷经常欺负你们吗?”紫钗和另一个丫头扶了莫惜躺倒在床上便要走,莫惜问道。
“小姐吩咐的事我没做好,受点惩罚也是应该的。”紫钗却是平淡答道。大概在这地方呆久了,也深谙八面玲珑之道,不得罪任何人。
莫惜心中一叹,笑道:“我以后要是出名了,一定不会欺负你们。”
挑衅 (2)
算是,我对你们的承诺吧!
“绿鬟妹妹一定会出名的!”另一个年纪更小的黄衣丫头却是笑道。
“借你吉言了。你叫什么名字?”莫惜笑问。她看起来应该是刚进霓裳舞馆不久,还没有练到那么世故,这种丫头才让人放心亲近。可是被这样的小丫头叫着妹妹还真够呛人的。
“我叫黄桑。”小丫头答道。
“黄桑,你到霓裳舞馆多久了?”莫惜又问道。
“比绿鬟妹妹晚一个月,已经两个月了。”黄桑说着又笑道,“妹妹运气真好,要是我也被梁师傅看中就好了。”
果真是新来的,莫惜不由心中暗喜。
“黄桑,我们要去做事了!”紫钗却是拉着黄桑要出去。
“紫钗,你去跟妈妈说,我躺着一个人闷,要黄桑陪我说话。她这么小,也做不了什么事吧?”莫惜道。
紫钗只好独自出去了,再也没进来,想必妈妈答应了。
莫惜便让黄桑在椅子上坐着,询问她一些霓裳舞馆的各位姑娘和丫鬟的情况。昨天竟然没想到问玉衡子这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要想成才,必须有一个好的环境,她可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被那些有手腕的人白白害死了。
看到的小说里,青楼和后宫没什么不同,“姐妹们”之间的倾轧暗害明枪暗箭可是防不胜防,她必须先弄清楚情况,趋吉避凶。而像黄桑这样年纪尚幼口无遮拦的小女孩自然是打探消息的最好人选。玉衡子是男子,和这些舞女的接触想必也不那么亲近。
先自然要询问一下她的身世,套套近乎。黄桑父母都是贫苦的农民,因为欠了政府很多债不能偿还,就被出卖抵偿。莫惜很奇怪,农民怎么会欠政府的钱,可是她太小,也讲不清楚,只好作罢。
从黄桑的话语中,莫惜知晓了另一个常识。“小姐”在宋朝是妓女的专称,就如今天所谓的“三陪”的专称一样,而一般的人家女子只会称“姑娘”。其实“小姐”用于称呼闺阁女子完全是个误会。蒙古人打败了南宋,占领了中原后,误以为“小姐”是尊贵的称呼,就用来称呼自家的王孙公主,下边官宦人家自然跟风,后来明清沿袭此称呼,于是“小姐”便由最初低贱的称呼转为高贵了。这些莫惜自然不知道,只是惊诧莫名,没想到现代的“小姐”之称原来还是这样的大有来历,不是原创,竟是“返古”了。
然后自然询问一下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了,霓裳舞馆的构成。据黄桑讲,霓裳舞馆里的女孩被分为四等。被尊为一等小姐的有程雪见、何翠羽、吴素心、周采薇、玉如烟、慕清荷、慕清茗、陈思思八位,都是二八佳人之龄。众人的名字或是本名,或是后来所取艺名,不一而足。这八位都有一手绝活,或歌,或舞,或琴瑟琵琶,各擅胜场,经常被邀去在达官贵人的酒宴上佐酒承欢。这八位一等小姐待遇颇高,住的是单独雅间,每人有一个贴身丫鬟。对她们即使是妈妈也要礼让三分,下面的小丫头更是不敢得罪。
下边是四十位二等小姐,全是伴舞之舞女,其待遇比一等舞女差了很多,除了能使唤丫头,其余待遇和一等小姐的贴身丫头差不多。第三等自然就是一等小姐的贴身丫鬟,她们不用做粗活,只要服侍好一等小姐就好。第四等才是紫钗黄桑这样的小丫头,都是十来岁左右,她们做所有的粗活,当牛当马,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还不能睡。另外每隔三年妈妈便会新买进一批十二三岁的丫头,加以培训,以作后备资源。就在这两天,妈妈买进了四十个丫头,正准备请老艺人来训练。这些丫头不用做事,生活自理,每天都要训练,冬夏不辍。学艺未成的将会被罚为粗使丫头,或者卖出。
听到这些,莫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除了玉衡子,舞馆里都是女孩。询问黄桑,她说听说当初玉衡子是被当做女孩子卖到霓裳舞馆的,因为他长得太清秀,妈妈买回来好久才知道他是个男儿身,却又发现他在乐器上的天赋,就没有再转手卖出去。莫惜听到这里不由好笑。
问完了该问的,莫惜也累了,想睡觉,正要叫她自便,黄桑却又道:“除这四等人外,还有一个人,是特等小姐。”
莫惜一听立即来了兴趣,连忙询问;“是谁?”
“是琴操小姐。听说琴操小姐的父亲本来是一个当官的,因为犯了罪被杀,她也就被配卖入青楼。因为与妈妈有亲戚关系,妈妈就买了她来。琴操小姐念过很多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独立居住一个院子,由春梅秋兰两位姐姐服侍,平时我们除了去打扫卫生,谁也不能随便进她的房间。而且,琴操小姐也不接受别人的召见,霓裳舞馆有一个画舫,琴操小姐平时就在画舫上,想见她的人都要自己到画舫上去拜见。”黄桑道。
琴操?莫惜敲着脑袋,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名字,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算了,管它呢!不过,听这小丫头说的,这个琴操还真是身份特别呢!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女子,既然熟读诗书那应该不是那种暗箭伤人的小人吧!
拥有一个画舫,还让别人来拜见她?这种待遇,真够好的。呵呵,莫惜,努力,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天才梦的破灭 (1)
“绿鬟见过梁师傅。”三天过后,身上伤痛稍愈,能够下床走动了,梁伯雨再一次来到了霓裳舞馆,妈妈立即让莫惜拜师。梁伯雨是个年过七旬的老翁,看起来面目和善,易与相处。拜师自然先奉茶,莫惜按照妈妈教授的礼仪有条不紊的奉上一碗茶。
“这是怎么回事?”梁伯雨不接茶,却是疑惑笑问道。
“梁师傅,您忘了,您上次来说要收绿鬟为徒,亲自教授啊!”妈妈笑道。
“哦,那不过是我说笑的,何妈妈你还真当真啊!”梁伯雨却是笑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莫惜心里更是拉紧了弦。不会吧,这么倒霉,还真被清荷那个乌鸦嘴说中了?
“梁师傅,您不是说笑的吧?”妈妈脸色变了变,笑问。
“那天我才是说笑的呢!我看这丫头一副倔样子,觉得好玩,就和她开开玩笑,何妈妈你还当真了,哈哈。”梁伯雨一副老顽童的样子,因为作弄人而开心的笑着。
莫惜只觉得整个人都蒙住了。
旁边的清荷她们已经在叽叽喳喳的笑开了,其间夹杂着的“我说吧,还想当什么天才,痴人说梦!”之类的尖刻话语不时飘入耳朵,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个浑身赤裸的小丑站在舞厅中央被众人围观着,不知所措。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的玩笑开在我的身上!我本来就没做什么“天才”的梦啊,可是为什么给我一个希望又那么随意的打碎它!莫惜紧咬着牙,强撑着不让泪水流下,手上的茶杯却在不住的颤抖着。
“梁师傅说笑了,我怎么会当真呢!不过让这小丫头来给梁师傅取取乐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