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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世均沉思片刻,道:“注意他的动向,加派人手巩固护卫工作。”
“是!”陈队长领命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逃离
庭园里花红柳绿,莺啼鸟啭,清风怡人。
一袭素雅樱草色衣袍的姚子琳,倚身靠在凉亭旁,望着满园繁花似锦,心中却患得患失。屋内的下人们正在忙碌地整理行李,偶尔有几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物品走出来的。
蒋世均让她到香港去,说那边有他的别墅。他居然在那么大老远的地方都设了别墅,实在叫姚子琳难以置信。不过,家里的财产情况,姚子琳是一概不知道的。
姚子琳有听说过他跟一位建筑商是生意合伙人,那位建筑商就是宴请过他们夫妻俩的田老板。田老板依仗着跟蒋世均的关系,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全国各大城市都有他的工程,蒋家现今的寓所、包括香港那别墅都是他建的。这算是官商勾结吗?姚子琳朝自己吐了吐舌头。
香港在数十年前被迫割让给英国,现在国内一片混战,各大军阀为了抢地盘,是争得头崩额裂。而今神州萧条,生灵涂炭,香港作为英国的殖民地,反倒变成了远离硝烟的一片净土。
那边的别墅听说也是设备齐全,姚子琳的衣物、画具和各种用品,都挺多,一些大件的行李要提前送过去。
如果是去度假旅游的话,应该感觉很欢喜雀跃把,而今,却是以这种走难的姿态去的,着实叫人心酸。
姚子琳低叹,踱着步来到前屋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因为怕收拾物品时场面混乱,黎叔让她先别到里屋去。
姚子琳在巨型欧式沙发上坐下,先是给娘家打电话,将自己三天后要去香港的事告知母亲。庄美玲得知后并无太讶异,赞同地说道:
“去香港也好,那边而今也是相当昌盛的。”
“妈,那你们呢?你要要不要走啊?”
“你爸还没落实,这两天才会有决定吧。”
“要不,你们也去香港吧?”姚子琳灵光一闪。
“我们?”
“对啊,您跟父亲还有大哥大嫂他们。”姚子琳头头是道:“听说那边的房子差不多有这边的一半大哦,你们来的话不怕不够地方住。”
“是吗……可是世均会答应吗?”
“为什么不答应?”姚子琳不解:“那里就我一个人住着,虽说有春桃和黎叔他们,可是世均又不去,我都觉得不习惯呢。”
“话虽如此,但是我们这么一大家子跑过去的……”
“能有几个人啊?算上孩子们不也才六口吗?”
“你还是先跟世均商量商量吧,别着急下决定,我也得跟你父亲合计合计。”庄美玲面面俱到地说,虽说是自家女儿女婿,可毕竟是分了家的,也是有不少该顾虑的地方。
“那好吧,我今晚就问问他,你们也要尽快决定哦。”
“好……”
跟庄美玲聊完后,姚子琳随即就打给第二位跟自己最亲密的人——姐姐姚子墨。
姚子琳先是探问了一下姚子墨夫家有没有离开京师的打算,对方很直白地表明了:
“有的,公公和婆婆说过让我们到上海去,如果形势不好,可能还得出国。”
“不是吧?”姚子琳不无惊诧,怎么他们全都知道了,都计划着逃离,只有自己还傻傻地以为现在的京师是太平盛世,原来战火都烧到眼眉上来了。
“我不太想走,更不想出国……”姚子墨叹息道:“是我大伯和二伯他们比较急着要出国,说是要到美国去,婆婆和公公也只是想着暂时躲避一下,等情况缓和了,还是要回来京师的,许家的百年基业都在这里,不会轻易丢下的。”
“嗯……那么我们就是去不同的地方了……”姚子琳不舍地说。
“你们准备往哪边去呢?”
“世均让我去香港。”
“那里很好啊,现今也还很安全。”
“是吗?我是想让爸妈他们也一块去啦……可惜你跟姐夫去不了……”
“不用管我们,你把爸妈照顾好就行了。”姚子墨想起一些事来,以托付的口气道:“子琳,离开前,能麻烦你去义舍看看吗?”
“可以啊。”姚子琳毫不搪塞地答应了。
“很抱歉,本该我去的,这几天毛毛不舒服,我抽不出身来……”
“什么?毛毛怎么了?”
“有点咳嗽而已,问题不大。”姚子墨尽量淡化地说道,她是觉得小孩偶尔生个小病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婆婆紧张得不得了,为免老人家担心,她也只好寸步不离地在家里照料孩子。
“那你还是在家里照顾毛毛吧,义舍那边不用担心,我明天就过去。”
“你要是方便的话,就送点物质过去吧,我们都要离开好一阵子,如果局势不好的话,粮食跟药品都会短缺的……”姚子墨考虑得相当周到。
“我知道了,我会多送一点过去的。”
“那就拜托你了,钱不够的话我差人给你送过来。”
“不用了,钱都够的。”
“子琳,辛苦你了……”
“没啦,做善事嘛,我自己不也能得益吗?”
跟姚子墨通完电话后,姚子琳马上就去找黎叔,拜托他做好明天去义舍的准备。
…
满载面粉、大米的车辆停在“慈航义舍”门外,还有几箱药草、西药等。
韩李生领着几名年轻人,顶着炎炎烈日,不辞劳苦地将物品卸下来。姚子琳与春桃立在一旁看着,每当韩李生从春桃身前走过,她都低下头去,尽量不跟他有目光的交流。每当对方走远了,又用依依不舍的复杂眼神遥望着他的背影。
姚子琳看在眼里,她轻轻咳了咳,对春桃道:“我进去跟韩大妈说几句话儿,你在这等我好吗?”
“嗯,好的。”
姚子琳穿过院子走进屋内,一路上发现义舍里多了不少生面孔的老人和孩子。韩大妈正在屋内忙碌地给大伙分配活儿,见她来了,忙不迭迎上前来。
“蒋夫人……”
姚子琳颔首:“韩大妈,你辛苦了。”
“没有没有,这是我该做的。”
姚子琳提出疑问:“最近是不是又新来了不少人?”
“是啊,这不是附近在打仗吗?好多周边村镇的人都躲过来了。找不到落脚处,就来投靠义舍。”韩大妈低叹。
说起战事,姚子琳也是忧心忡忡,她忙问道:“义舍的房间住得下吗?物资够不够?”
“都还够的……蒋夫人请放心。”
她们正说着,一名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走了过来,期盼又腼腆地站到了姚子琳身边,想跟姚子琳讲话又很难为情。
姚子琳发现后,亲切地笑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事找我?”
小女孩鼓足勇气,将手里的一块小手帕举起来,姚子琳接过去看着,手帕上绣着几朵小花,手法略显粗糙笨拙,但看得出来是花了不少心血的。
“你绣得很漂亮哦,真厉害。”姚子琳毫不吝啬地夸奖。
小女孩露出童真的羞涩笑容,姚子琳将手帕还给她,鼓励道:“加油哦!”
女孩点点头,收回手帕,蹦蹦跳跳地走了。她走到院子里,与几名年龄相仿的孩子一起,各自拿起刺绣,兴致勃勃地做了起来。
这些孩子,都是跟着姚子琳学做刺绣的,姚子琳看着他们,想到自己要好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他们,心中涌现强烈的不忍。
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好像将他们置之不顾似的,这种行为,难道不是贪生怕死之徒才干得出来的吗?
什么仁义道德,什么大爱博爱,到了需要自保的时候,就可以完全置诸脑后吗?她的亲友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要撤离也无可厚非,可是自己呢?她作为三军统帅的夫人,也跟着逃亡,好像她对自己丈夫没信心似的。
然而,除了这样,她又能如何?她既阻止不了战火的发生,又无法带着这些无辜的老百姓逃离。
姚子琳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与悲哀,她正出神地想着,韩大妈的声音响起:
“蒋夫人……”
“咦?是。”姚子琳忙应着。
作者有话要说:
☆、临阵脱逃
“蒋夫人……就是……”韩大妈也难得吞吞吐吐起来,她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就是我们家阿生(韩李生)……,对春桃姑娘挺有好感的……”
姚子琳一听她要跟自己讨论春桃的婚姻大事,赶紧正经起来。
“哦,是的,这我听说了。”
“就是不知道,春桃姑娘会不会嫌弃咱们……”
“没有。”姚子琳连忙打消她的疑虑:“春桃也对韩兄弟挺有好感的,她还感觉自己年纪比较大,觉得自卑呢。”
“年纪不是问题,只要他们彼此喜欢。”
“那是……”姚子琳顿了顿,道:“韩大妈,我们这段时间不方便过来……要不这样吧,等我回去问问春桃的意思,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们下次过来就把这门亲事定下好吗?”
姚子琳作为春桃的主子,有权力也有义务为她安排婚事。
“行啊……只要他们愿意。”韩大妈对于她的开明深表感动:“太感谢你了,蒋夫人。”
“别客气,这也是成人之美嘛。”
返程的时候,姚子琳把跟韩大妈的对话告诉春桃,后者如她所料的羞容满面。
“小姐……我不想嫁,我这辈子陪着您就好了……”春桃羞答答地说着,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说什么傻话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姚子琳知道她是赧于爽快答应,自己找点推拒的理由罢了。
春桃也不好再惺惺作态了,害羞地垂首。姚子琳笑道:“等我们从香港回来了,我就跟韩大妈定下亲事,到时候把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哦。’
这件事就这样,算是敲定了。
姚子琳离开义舍后,下一站是回娘家。管家让她先在客厅等着,难得庄美玲跟袁丽华都没空过来。管家说袁丽华带着孩子回娘家看望父母起了,庄美玲则在楼上,待会儿才下来。
姚子琳坐在偌大的客厅里,边吃着下人准备的莲子糖边等待。过了约半个小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姚子琳漫不经心地扭头看去,见是父亲姚元礼。他脸上略显阴沉,眉间紧锁,似乎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爸。”姚子琳站起来问候。
“回来啦。”姚元礼微微颔首,道:“我还有事,你慢慢坐。”
“哦,您慢走。”姚子琳目送着他出门,暗忖着父亲是怎么了,难道工作上遇到问题了?实在不好乱猜。
她正想着,母亲庄美玲也下来了。姚子琳见她也是愁眉不展,联系到父亲方才的脸色,心想二人莫不是吵架了?
姚子琳问候过后,小心翼翼地坐下,也不敢随意吃零嘴了。庄美玲坐在她对面,抬起丰腴嫩白的手臂,撑着额角轻叹一声。
看来母亲是遇到烦心事了……姚子琳不好胡乱开口,忐忑地等着。良久后,庄美玲问道:
“子琳啊,世均说去香港的事怎么安排?”
“哦……他说只要你们方便,随时都能去。”姚子琳昨天已经跟蒋世均沟通过这件事,对方一口就应允了。
“是吗……”庄美玲苦笑道:“那行啊,跟他说,我跟你大哥一家子会过去。”
姚子琳思索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
“那父亲呢?”
“你父亲说他不去。”庄美玲无法掩饰口气里的无奈。
“他不去啊?那他要上哪去?”
“他说他哪儿都不去,他要留在京师。”
这回姚子琳总算是明白,父母脸色不佳的缘由了,两人恐怕是因为这件事起了争执。
“父亲不愿意走吗?”
“是啊……他说他身为一国总理,不能丢下老百姓临阵脱逃。”庄美玲对于姚元礼的决定是既敬佩又无法赞同,毕竟从小我的角度来说,那是她的丈夫,是家里的支柱,她无论如何也不愿对方留着这个随时都会变成战场的地方。姚元礼是名义上的总理,一旦落在敌军手里,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她思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