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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敲门声响。
在新秘书开门进来之前,张皓璁已经飞快的放开束颜歆,两个人对站着,气氛有点尴尬,新秘书聪明的假装没看到,端进午饭后应该送上的咖啡,当然还有张皓璁的。
束颜歆撩了撩头发,赶紧坐回办公桌内,拚命平复着心情,她突然不知道要感谢还是责备新秘书,感谢她进来的正是时候,阻止可能不该发生的一切?还是责备她为什么要这时候进来,破坏了那甜美的气氛。
甜美?何止甜美,她简直就要晕眩了。
新秘书笑了笑,特地待得久一点,偷瞄了束颜歆和张皓璁几眼才出门去。她可得仔细看清楚喔!唐先生那边的特助群最近巴结她那么多东西,她怎么可以不尽己所能的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呢?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不是?
门一关上,张皓璁又转过头去,到了束颜歆身边。
“你不要再讲了,我的人生跟计划不是你这种人可以干涉的!”
“颜歆,面对现实,面对你自己!只要扪心自问,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你想要的婚姻、你想要的人生吗?”张皓璁感到心痛,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束颜歆。“只要愿意,随时都来得及改变一切。”
“来得及……改变?”改变?这个字眼好重,她从未想去碰触。
“我改变过了,我也选择过了,颜歆,我是过来人。”张皓璁的眼底溢满柔隋。“只要你愿意,什么事都有可能的。”
他选择过了?改变过什么?她好想、好想相信张皓璁的话,好想跟着他所说的去做,可是……他们还是不一样!
张皓璁选择了什么?成为一位卤味摊的老板?他没有家族压力、没有背负着庞大的企业,他当然可以说扔就扔,这么干净俐落、这么无牵无挂!
“别再说了,你以后不要再干涉我的事。”束颜歆最后还是采取了拒绝。
“星期六不要去试婚纱了,我们出去走走。”张皓璁再度祭出死缠烂打的功夫。“你知道这个婚礼不会举行的。”
“我不容许他不举行!”束颜歆怒眉一扬,站起了身。“你就不能祝福我吗?祝福一个即将要结婚的女人!”
“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张皓璁敛起脸色,严肃的凝视着束颜歆。
“我也不缺你的祝福。”束颜歆铁了心肠,话出口成刺。“你可以走了。”
“试婚纱只是浪费时间,不如跟我出去走走。”话题再度回到原点,张皓璁真是有够锲而不舍。
“我试不试婚纱干你什么事?”束颜歆终于爆发了不耐烦。“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当然关我的事!”张皓璁一击桌面,竟然吼得比谁都大声。“因为我爱你!”
束颜歆瞠目结舌,她被张皓璁的吼声给震慑,呆愣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一向轻声细语的张皓总为什么突然吼了起来?但是他的态度、他的语气……都理直气壮得教她好震撼、教她好……好心动啊……
“你……你这个人……”束颜歆为之语塞,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手忙脚乱的摆动双手。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张皓璁握住束颜歆无目的挥动的双手。“不要嫁给别人好不好?颜歆,不要这样子……”
束颜歆红了耳根子,她羞怯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没有过这种经验,没有过这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她想享受,但是她不能、她不能!
她从来不想要爱情、不想奢求她得不到的东西,就是这个样子!她怕自己尝尽了这里头的甜蜜,等到终要放弃时,就会尝到那椎心刺骨的痛!
既然不属于自己,就不要去强求!
“啪”的,束颜歆挣开了张皓璁的手。
“这个婚礼,势在必行。”她对着张皓璁露出一抹苦笑。“而我的人生,早已定案。”
张皓璁幽幽的看着束颜歆,她眼底闪烁着痛苦……她想要挣脱牢笼,却又贪恋牢笼里的安全吗?他或许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束颜歆已经对他有着强大的动摇,但他并不会以此满足,因为他要的是完整的爱情,完整的束颜歆。
婚礼不会举行,他把赌注放在唐洛岳身上、傅仪藜身上,却无法放在眼前这个艳光四射、却极度可悲的女人身上。她被连升金控所束缚住、被自己所困住,想走也走不开。
他知道自己还能够再支持下去,但却不知道束颜歆什么时候才愿意走出来。
“想出去走走的话,打电话给我。”张皓璁转身离去,没有再多作停留。
门,关了上,束颜歆颓坐进皮椅之中。
她觉得好痛苦,她的心竟开始动摇。她对她过去近三十年来的观念犹豫了、对自己将成为新娘子而彷徨、对她应负的责任而质疑!
不该犹豫、彷徨、质疑的事情,全部发生了!
“副总裁,一点要出发到岩上集团,要备车了吗?”内线电话中传来新秘书的娇甜嗓音。
去岩上集团?对!她要去见洛岳,傅仪藜离开一个星期,让他痛苦万分,听说每日都是火爆脾气,岩上集团上上下下被刮得非常、非常的惨。
那这时候她去做什么?她要适时的现身,提醒洛岳,他的身边有一个未婚妻存在,她叫束颜歆,而他们即将在这星期六去试穿婚纱,接下来还有隆重而盛大的婚礼。
她要去安定唐洛岳的心,提醒他回到现实;如同她一直对自己耳提面命的那句话!这个婚礼,势在必行!
“备车吧。”她回应着。
所以,张皓璁这个名字,也只不过是一个出现得不是时候的过客罢了。
就是这样。
第7章
今晚没有星光,也失去月娘的踪影,只有黑幕笼罩得喘不过气。
束颜歆的房门深锁,她还特地交代,所有人不得进入打扰。
桌上放了酒,她也喝得差不多了,双颊红粉得醉人,丝质睡衣微松了开,露出因酒精而泛红的雪白肌肤。
今天,去了洛岳那儿,她得到了可怕的讯息。
她是去找他一起去试婚纱的,却瞧见了原本一直英姿焕发的洛岳,成了双眼无神的憔悴人儿。他满脸愁容,心神不宁,只为了那一个空着的秘书座位。
于是她表达出她的诚意,表示她知道他跟傅仪藜之间的爱情,更正式的告诉洛岳,婚后她绝对不干涉他跟傅仪藜之间的事情。
结果,洛岳看着她良久,那眼底透露着竟然是悲哀!
“你从不觉得我们这样很悲哀吗?一个不能主宰自己人生与爱情及婚姻的人,不是很可悲吗?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女人呀!帮助企业缔结联盟,比找到一个爱自己的男人来得重要吗?”
唐洛岳紧握住她的双手,反问了她。
她跟洛岳认识这么久以来,历经过无数次的拥抱与亲吻,却没有一次的触碰会让她感受得那么强烈!而这个触碰,居然仅仅只是他握住了她的双手。
她可以感受到炙热的温度传进她掌心,而顺着血液流进心里的,是唐洛岳从未对她有过的──真切关心,这分关心太过突然也太过荒唐,因为这一切代表的,居然是“可悲”两个字!
她简直不敢相信,以往与她一模一样的唐洛岳,竟然被一个小小的秘书、一段所谓的爱情改变了!他们以前明明有着一样的共识──不论婚姻、企业──这是他们的责任,他们无权选择自己的恋情!所以那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更加的不真实!
但是唐洛岳却只是再摇了摇头,告诉她,原来到今天他才知道他自己是多么可悲的一个人。如果他是可悲的,那一直与他是镜子互映的她,不也意味着相同的可悲吗?
可悲?可不是吗?束颜歆自己也深深这么觉得。她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份体认,但她不会表现出来,因为这是她再怎么痛苦也必须走的路!
但是应该与她一样的男人却停下了脚步,因为爱情而变了。他露出她从没见过的开朗笑容,因为爱情让他体认到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决定要用自己的双手去掌握自己的人生!
她被扔下了,束颜歆在一瞬间有着强烈的感觉,只有她依旧站在镜子前面,而映出来的另一个人已经消失了。她不否认她有着慌张的感觉,但不是为了婚姻上的遗弃,而是为了合作案上的问题。
唐洛岳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这样的态度,甚至第一次在她面前就拎起了外套,想要去寻找他的爱情。
“我要为自己的人生寻找意义。”唐洛岳扔下这么一句,她站在他面前,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阻止他。
她只得目送着唐洛岳离开自己的眼前,万般思潮应该会向她蜂拥而来,她应该要决定未来该怎么做。喜帖都出去了,她不能够逼着唐洛岳结婚吗?她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计划顺利完成呢?
但是……这些她原本应该想的,她竟然都没有去想。
因为唐洛岳临走前对她说:她变了。
变了?她也变了?不!变了的应该只有他唐洛岳一个人,为了爱情而变化的傻子,为了爱情而将所有事情搞砸的笨蛋!
为何要说她也在变?为何叫她不要抗拒自己的变化?她没有在变!她也没有抗拒!这个根本不了解她的未婚夫,凭什么那么自以为是的对她下着评断?
但是从唐洛岳离开办公室那刻起,她却无法避免的一直想着这个“变”的问题,而且她动摇着,被心底某个男人动摇着。
很糟糕!她现在心里头动不动想着的人就是张皓璁,他的笑容、他的言语、还有他自以为是的温柔式霸道,都盘旋在她的脑海当中。
她只要一闭上眼,就能够回忆起今天中午,他在办公室里第一次的怒吼。
他对着她大吼,不是骂她、不是威胁她,而是再度搬出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大声吼着!他爱她……他爱她!
还有那个几乎要把她融化的拥抱,她被强力的手臂环绕着,有着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与心跳速度。
他明明就只是一个死皮赖脸的无赖,成天嘴上挂着他爱她的话语,用一见钟情烂借口,仅仅这样,她曾几何时也被催眠成理所当然?
中午时间,他理所当然要出现、她理所当然的等待、他理所当然的该准备美味的饭盒、然后理所当然的陪她一起吃饭。
其实就连他对她亲匿的称呼,那副他痴情于她的态度,好像也都变成理所当然了!
真是讨厌!她到底怎么回事?就连这几天,她也都期待着电话响起,多希望接起电话时,对方会是温柔的张皓璁。
她真的生病了!真的变了!她是否一步步朝着爱情的泥淖中走去?她最怕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她是一个不能拥有自己爱情的人,所以她一直排斥着恋爱;因为即使她对一个人有了憧憬与爱恋,接下来却不能勾勒两个人的未来。
但是,连洛岳都能够为了爱而付诸行动,去掌握自己的人生,难道她就不行吗?
或许她……可以……或许──
“颜歆。”
威严、低沉的嗓音倏地从门的那一边传来,吓了束颜歆好大一跳。
她不是说过不要任何人来打扰吗?爸爸也一样。今晚她的心神不宁、心绪纷乱,什么都不想谈、什么也不想讲!
“爸……我今晚无法谈事情。”束颜歆走到门边,隔着门说话。
“开门。”束连升带着命令的口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又是这样不容反驳的语气。她不懂,她已经听够了他的话,已经够唯命是从了,现在她只想要一个人度过安静的夜晚,都成了一种奢侈吗?
束颜歆还是开了门,但是绝没有好脸色。
“我听说洛岳的事了,为什么都没听你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