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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法老的陵墓,这职责何等重要?你们一班有几个人,还剩几个留在这看守?敢偷懒,太不像话!」
壮汉睁眼醒来,就被骂声吓一跳!底下的人告诉他,他才知事情严重,忙同大家对着来人诉苦。
「我们没办法呀,公主的葬礼太匆促,打乱这里原本轮班站岗的时间。」
「这阵子,墓区人手不足,我们都被调去巡逻王后谷,回来了,常常还不能休息,要继续驻守在这里。没睡觉,又顶着大太阳,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所以才会有人先去补眠,而我们几个就偷偷的进来乘凉,大伙橕在这,努力讲讲话,省得打瞌睡……」
「现在公主安葬了,那边已经有足够的守卫,不需要调派到我们,你刚才见到的,下次不会有了,我这领头的跟你保证!这位兵大哥,请你行行好,别去报告陛下?」
听着恳求,他是没被他们识破,马斯洛窃喜,脸上却镇定,故意犹豫一下,才对他们说:「我不会不通人情……为了娜芙塔莉公主,不只你们,我们这些跟着陛下的士兵也很累。」
守卫面带笑容,明白对方无害。
「喝酒吗?」马斯洛拿出库贝特准备的东西。
有酒喝,谁能拒绝?守卫们都笑了,伸手接下酒壶,一人一口。
马斯洛见领头先让手下们喝过,最后剩下的,再拿来给自己,他立刻阻止,从对方手中抢来酒壶,笑说:「你们全喝完了,我喝什么?」他作势喝酒。
领头睁大眼睛吞口水,希望士兵喝了,会留一点给他。突然,手下一个一个的摇摇晃晃,直喊头晕,很快的,就倒在地上。他惊吓,直视士兵,察觉到什么了,他拔出武器。
马斯洛丢开没沾过一口的酒壶,剑尖比守卫快,已经抵在对方的脖子上。
「你放心,酒里掺的是迷药,不是毒,过些时间,他们自然会清醒。至于你,你幸运没昏倒,可也算倒霉了,因为你必须留下来帮我。」
「你要我做什么?」来者不善,领头紧张。
「你是这里的守卫,应该知道有哪一条路,能直接通往阿依苏的墓地。」
「你是谁?敢直呼陛下的名字,不是士兵吧?你想对陛下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带我去找阿依苏。」
「这里没有能通到陛下那边的路……」张嘴时,守卫感到脖子刺痛,仿佛能闻到剑尖划破皮肤,血慢慢流出来的味道。晓得对方是认真的,他恐慌:「不要杀我!我是真不知道有什么路……能通到陛下那儿。」
「别说废话!」马斯洛不信,拿武器威胁守卫,对方不安,他孤单一人闯入王室之墓,更忐忑。
回想以前他跟阿依苏走过的方向,他判断两座墓连接的地方,应该在地底。此刻,阿依苏应该还待在墓里。怕有万一,他得把握时间。他催促他:「不管你是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总之,你先带我到慕特摩斯的墓室。快点!」
◇◇◇
有守卫领路,马斯洛顺利的下到地底,找到慕特摩斯葬的地方。
可与阿依苏的墓相连的通道,守卫始终说不知道,他怎么逼他,都没用,看来,他是真的不晓得。他打昏他,决定自己找路。
要在广大的陵墓中,找到阿依苏所在的方向,很不容易。
他走没多久,就迷路了,绕来绕去,好像都在原地打转。他皱眉沉思,要自己不慌,心平气和。一会,他拿掉闷热的假发,擦掉汗水,重新出发,还在经过的路上,用剑划下记号,帮助自己认路。同时,他抬眼望浮雕,希望能找到线索。
他运气好,瞧见似曾看过的雕刻物,决定试一试,往前面的廊道走去。
他一直走,眼前出现越来越多他看过的景象,教他欣喜,信心大增,加快脚步。等到墙壁上成排的油灯增多,在光亮映照底下,绘着诸神的壁画更加鲜艳夺目,他开始提高警戒,直觉已经进入阿依苏的墓地。
地底陵慕幽静,仿佛自成一个死亡国度。
马斯洛握着剑,小心的向前进,依照曾经走过的,穿越回廊,下到地底。他也怀疑,这么久了,还没遇见一个守卫。是阿依苏离开了,还是他在,只是叫守卫退出墓外等候?正在思想的当儿,他接近转角,这一走过去,就是摆放棺柩的大厅,而阿依苏是否在其中,很快的可以知道——
不料,转角竟闪出一条身影,挡下他的去路,这令马斯洛吓一跳,顿止脚步。
他直视对方,穿着卫士衣物,头戴黑色狼犬样的阿努比斯神的面具,两手将剑鞘直立、抵在地上。
他也防备着,提剑,慢慢靠过去时,对方用剑鞘重敲地面,发出「喀!」一声,在通道之间回响,像是叫他不要再前进。
如果没人,马斯洛还担心呢,现在这里有人看守,就表示:「是阿依苏命令你在这里守卫?他在里面吧?」他问,对方不回答,他无所谓,确定阿依苏在大厅里就好。「让开。」他举剑,警告卫士:「我要找的,是大厅里面的人,不是你,如果你要活命,就让开,不要逼我动手……」
卫士没等人说完,剑已经出鞘,杀向对方。
马斯洛大惊,举剑抵挡攻击——
「锵!」利刀擦撞,发出刺耳响声。
对方猛攻,招招使出全力,逼迫马斯洛专心应付,不容疏忽。即便如此,还有几次差点被刺中,他绷紧神经,挥剑阻挡,同时赞叹阿依苏有一个好护卫。
两个人在通道之间拼斗,互有输赢。时间久了,马斯洛高大的身形逐渐占上风,令卫士感到吃力。
可他仍旧缠住他,不让他接近大厅。
拖延久了,马斯洛担忧还有其它守卫出现,一个分神,对方一剑砍过来,他忙出剑挡住,却被猛力震掉剑,他惊吓,往后退,两脚竟绊到,跌坐在地上。两眼瞪视攻过来的人,他本能从背后抓来斧头,挡下攻击,另一手捡回剑,直刺对方。
「呃——」被刺中腹部的人痛呼,死盯着闯入者。
马斯洛喘着气,再用力,染血的剑尖旋即从卫士的腰后突出。终于,对方不能威胁他了,软倒在地上。
解决守卫,马斯洛收回剑、放好斧头,忙站起来,他越过转角,直奔大厅。
◇◇◇
墓室大厅里,戴着黄金制面具的男子,他端坐在阶梯之上的王座。
马斯洛停下来,为了小心起见,他还是与身边没有任何护卫、毫无兵器的男子保持一段距离。
他盯着他,怀疑又紧张,犹如在竞技场上,第一次见到他那般的。「阿依苏——」他冲着他吼出:「我是马斯洛&;#8226;卡威萨的弟弟,我今天来,就是要杀了你,替哥和妈妈报仇!」
阿依苏不回答,也没动过,就静静的坐在高处。马斯洛见不到对方表情,猜他不在乎吗?这令他气愤:「你为什么不说话?说话呀!」手握剑,忍不住了,他走向他。
两个人之间越靠越近,死寂的室内充满滞闷。
「还是你杀掉我哥哥,心虚了,不敢回答我?不然,你就是心痛,你也跟我一样,终于尝到失去亲人的痛苦?」
坐着的人依然保持沉默。马斯洛却发现对方的十指紧抓椅子扶手,他冷笑:「娜芙塔莉死了,你愤怒吗?恨我吗?你有多么愤怒、多么的恨我,就像是我对你一样的感受!」踏上阶梯,他一把揪住阿依苏胸前的珠链,手中利剑也对准了,就要刺下去,为家人报仇,对方仍旧没动静。
要他就这样杀了他这手无寸铁之徒,阿依苏是什么意思?马斯洛对他非常不满,可早该刺下去的剑也没动。
或许他对做过的事,感到后悔了,所以面对他,他选择沉默?如果他开口对他道歉,他还能下手杀他吗?在凝滞的气氛里,马斯洛不禁乱想,很快的,他恢复理智,怒瞪阿依苏。「你说话呀!为什么不答我?」他对他吼叫,他依然不言。忽地,他察觉他身体发抖,异于平常,他疑心渐渐扩大。
在这静得怕人的大厅里,除了他的声音,没别的。不由得,他环顾四周,再注视阿依苏,愈加感到不对,抓着珠链的手改掀掉黄金面具,惊见在他眼前的人——不是阿依苏。
装成法老的人胆战心惊。本来他遵守法老的命令,坐在这儿等,不晓得谁会进来。没料到来的人,竟是杀害娜芙塔莉公主的凶手——马斯洛!两眼直盯着利剑,怕一移动,剑尖就要了他的命。
他哆嗦着,终于对擅闯者开口讲话:「我是墓地的……守卫……陛下要我坐在这里……等你过来……他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能动……」即使他受过卫士训练,可要他没拿武器,任人宰割,他也受不了!
马斯洛万万想不到手中之人,不是他要找的。「阿依苏呢?」他质问守卫:「阿依苏他在哪里?」
脸色铁青的凶手令守卫恐惧,颤抖着,他讲不出话。
对方的目光瞥向大厅外,倏地,马斯洛心头紧缩,他丢下他,急忙转身跑出去。
回到转角的通道,马斯洛看见倒在血泊中的人已经奄奄一息。
是阿依苏吗?他对他……做了什么?恐慌令他浑身打颤,整个人悬虚似的,举步维艰,慢慢靠近重伤者,手中长剑掉落,他两腿跪到地上,双手抱起纤瘦身子,摘掉阿努比斯面具。
秀丽发白的脸孔露出痛苦,优美的双唇倔强地紧抿,阿依苏橕开眼皮,凝视马斯洛,没有怨。
伊人如此,马斯洛不禁红了眼眶,没想到刚才跟他对打的,不是卫士,真的是阿依苏!心里堆积的愤怒跟仇恨,到了此刻,全被惊骇与不解取代。「你为什么这样做?」他抱着他,手不自觉去按住涌出鲜血的伤口。
阿依苏只觉得伤口好痛,痛到麻痹了,没感到失血过多,就觉得累,好累,好想就这么闭眼睛……
但是不行,他橕起精神,看每样东西都变得朦胧,努力眨眼,循着声音望向男人,他想再看清楚他,却不能,他苦笑:「我杀了卡威萨……你害死……娜芙塔莉……我们俩……谁也不欠谁……」
既然不相欠,接下来,就是他跟他之间的恩怨了。
「你知道我会来?」
阿依苏扬起颤动的嘴角:「这是你接近我……唯一的机会……」
他预料马斯洛不会离开埃及,可也不能再接近王宫。他不能进宫找他,他可以到宫外,让他来找他。虽然这么做了,仍然有阻碍,都是纳姆那些官员多事,派来太多人守在他身边,他怎么甩都甩不掉。离开姐姐,过来自己的墓地,他终于能脱离重重的保护,支开所有守墓的卫士,只留下一个在这大厅,假装成他。
父王的墓地可以通往这里。这件事,他只告诉过马斯洛,如果他还不能善加利用,想办法从父王那边过来,那就表示他运气好。
可惜了,今天他的运气很糟,不但撞见马斯洛,还要败在他手下。不过庆幸的是,他戴了面具,即使他输给他,他也不用直接面对他,让他看到他落败的丑样。
但是现在,他没了面具,马斯洛知道是他,一定好得意能杀掉他,替家人报仇!
此时,马斯洛没一点得意,就算报仇了,也丝毫无高兴的感觉,反而懊恼自己。眼见怀中人眸光黯淡,越来越虚弱,他害怕:「阿依苏你张开眼睛,不准你闭眼……快张开!」对方橕起眼皮看他,他稍微松一口气,禁不住脱口而出:「如果我知道是你,我不会……阿依苏,我不想杀你啊,我不想你死!」
杀人剑就在旁边,沭目惊心的血红,提醒他干下的事。他不看它,只专心于阿依苏的状况。他后悔了,一直压抑在心底的话终于冲破仇恨,吼出来:「你不应该在这里!我以为大厅的那个人才是……为什么会这样?我宁可失去记忆,如果我没有记起一切,就不会弄成这样!」
意外言语让意识昏沈的人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