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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她掩着脸退出房间,将地方留给凯依自我擦伤。
夏日的午后雷雨总是叫人防不胜防,尤其在这种黄昏时刻,不带雨伞就出门的人简直是白长了一颗脑袋。但此刻,段织羽却浑身湿透得像个弃狗般,躲在街角的亭里避雨。
“好冷……”她对着双手吐气,企图让自己的双手暖和些,但呼出的气却是凉的。
方才凯依的说辞仍像颗厚重的大石头般,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坎上,虽然知道迟早要面对这样的场景,却未曾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之下。段织羽搂紧了自己冰冷的身躯,直到此刻,她才想起刚刚的情况是多么地……怎么说?危险?可怕?如果凯依不肯停手的话。
“定雨……”不自觉地吐出这个名字,令她更加想哭。
那堆资料中记载得再清楚不过了,让她脸做梦幻想的机会都没有。云定雨确确实实是个“人类”。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残忍?在夺走她的天使之后,又给了她一个貌似天使却非天使的人类朋友,这是在考验她吗?考验她对那句“天使不会骗人”的信任度吗?太残酷了!
“定雨……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她缩起自己的身躯,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度爬上脸颊。
“我好想你,好想你……定雨!定雨!”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天色由昏黄转为黑沉,冷冰的银月渐渐显露了身影,雨也跟着转小、停止,只残余几滴水珠在世间滑动。
拖着疼痛的身子,段织羽从发泄过的情绪当中恢复过来,她揉了揉哭到红肿的双眼,伸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找出一枚铜板。
她决定了,她要亲自去确定。即使那会令她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也好过现在的暧昧不清。
一思及此,她毅然地拨了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一个礼貌的声音清晰地传自话筒的彼端。
“喂,这里是云宅。”
多么耳熟的声音,“定雨吗?”段织羽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大过怪异。她忍住问明真相的行动,问道:“
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啊!怎么了?你的声音怪怪的,感冒了吗?”云定雨关心地问。
“没什么,我有点事想找你潭,可不可以现在到你家去?”
“当然可以,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不必了,我可以自己去,告诉我住址就行了。”
她想起方才在资料上瞄到的住址,记得距离这里还挺近的,大概用步行就可以到了。
“好的,你记下来哦,住址是平宁街十二号,很简单吧?”
“离我家很近,我大概再过二十分钟就可以到了。”
“那好,我会泡水果红茶等你。”
二十分钟后,段织羽抬头看着眼前这栋平实无华的小公寓,眼底有着抹不去的忧伤和极度的坚决。
“丁冬!”她伸手按下门铃,楼下大门应声而开。
“织羽!”云定雨从阳台探出头,一见段织羽的狼狈模样,他着实吓了一跳。“我的天哪!你快点上来!”他没忘记初见面时,莉塔曾经凶巴巴地对他教训,说段织羽动过心脏手术。
第二十五章
一踏入他家,云定雨便坚决要她先换下一身的湿衣,所以在简单地冲过热水澡后,段织羽穿上云定雨略嫌过大的短T恤和运动长裤坐在客厅,手里则捧着冒出热气的水果红茶。云定雨将她的衣物送进洗衣机,大致整理过后,端着一盘饼干回到客厅。
“你没事吧?”他担心地问道。
“没事。”段织羽朝他淡淡一笑。
“那就好,你有什么事要找我潭?”
“你不问我为什么一副落汤鸡的模样跑来找你吗?”
“你想说吗?”云定雨瞧了她一眼。
段织羽静静地摇头。
“那不就得了。如果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而我保证会洗耳恭听,如果你不想说,那我即使逼问你也没什么意思,对不对?”云定雨耸耸肩,放下茶杯。
他的独特见解只是令段织羽更想将事实全盘托出。但她终究是忍不下来了,喝尽最后一口红茶后,她搁下杯子,凝神细目地望着眼前看似天使的他。
“很久很揪以前……”段织羽抬起头,声音飘得老远,像是在回忆古老的往事。
云定雨跟着认真地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没有一丝不耐。
“那个时候,我只有十二岁,为了心脏手术,我和爸妈住在美国,那一年的万圣节,因为身体的关系,我无法和一般的孩子们一样出门游玩,然后……他出现了。”
“他?”
“天使。”段织羽苦涩地笑着,“他是一个天使。”
“天使?”云定雨睁大黑眸,“你说天使?是米凯尔还是拉菲尔?”他听进去的问题重点似乎和常人有点不同。
段织羽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都不是。他是一个二级天使,有一双天使的羽翼,却没有光环;有着天使的身份,却没有天使应有的打扮和外貌。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恶魔。”
“他长得很恐怖吗?”
“你认为天使该是什么样子?”她不答反问。
“恩白衣白羽、金发蓝眼吧?那时候我见到的大天使米凯尔就是这副模样。”云定雨很认真地思考着。
“他一身黑衣、黑发黑眸,只有羽翼是雪白的。而他的长相”段织羽望着他期待答案的脸庞。“他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静谧出现在两人之间,许久,云定雨眨了眨眼,像是在确定自己的存在。“那个天使”他的面孔露出犹豫的神色,“叫定雨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段织羽点点头,“是的,和你一样的名字、一样的脸孔,甚至是……一样的声音!”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滴在交握的双手上,发颤的唇被咬得泛出血丝。黑亮的眸子里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细致的眉毛扭成一线,破坏了她原本打算保持的冷静。
“织羽!”云定雨慌张地绕过桌面,在她的身边坐下安慰道:“别哭,我……我真的不知道……”
“定雨!”她再也忍不住地痛哭失声,多年来的思念化为溃堤的泪水,沾湿了她刚换上的衣服。
云定雨爱莫能助地搂住她,除了这样,他想不出其他的方法来安慰她了,现下最重要的是让她痛哭一场,把泪水都逼出身体外就好了。
“我在这里,你……你想哭就哭吧!”
稳定的心跳声和持续的节奏感令人感到心安,段织羽在他的怀里喃喃地述说着和定雨的过去,间杂着几声抽泣,哭到几近无声无泪。
怀中人儿渐渐安静下来,却伴随着轻微的呼吸声,身体规律的起伏和放松的手臂说明了一件事实她睡着了。
“织羽?”云定雨稍微挪动了下身子,发现段织羽已经睡着,他心疼地轻抱起她,将她送到自己的床上。
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他靠着椅背望向段织羽闭眸沉睡的模样,心里竟泛起一股莫名的情愫,让他有股触碰她的冲动。
不!不可以,我不能趁人之危!而且……我也不是……那个天使……
他狠狠地咬着下唇,抬眼看着悬挂床边的得奖作品“靛海蓝天”,上面的大天使米凯尔仍保持着他一贯的哀戚表情,身后的海蓝色调仿佛也跟着忧郁起来。
只此一次,就这么一次。
他离开椅子走近床边,弯下腰凝视着沉睡中的段织羽,轻轻地,像羽毛般地让唇拂过她半启的樱唇。
刹那间,不明所以的熟悉感觉卷上他的心头,透过那短暂的温热直冲他的脑海,敲击着各处神经,仿佛有什么意念急着想进入他的身躯却杯排拒在外,让他浑身刺痛不已。
“好……疼……”
没来得及多思考头疼欲裂的原因,被啃嗜过度的神经线路已承受不住阵阵冲击,身体只感到明显地僵硬。随后,他感觉尽失,身子陡然滑落地面。
在失去一切意识前,他似乎又看见那金发蓝眸的天使出现在面前……
第二十六章
“你当真要这么做吗?”
“是的,米凯尔天使长。”
“绝不后悔?你现在还来得及说不。”劝导的声音含着不舍。
“我已经决定了。”语气坚决。
“既然如此,我就答应你吧!”
“谢谢你。还有……再见,感谢你多年来的照顾。”定雨站在殿堂下,深深地朝米凯尔天使长——他十多年来的顶头上司行了个礼。
当他回到天界时,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要放弃这天使的身份,重新经过魔界轮回转生人界,他要去寻找段织羽。微了实现他的承诺,天使是不会骗人的。
米凯尔虽然试图打消他听来的慌缪可笑的念头,但是定雨却坚决地不肯更改决定。于是,他只好向魔界的露西法询问。他知道,即使强留定雨,定雨的心也已经不在天界了,一个没有心的天使如何去帮助人类?
露西法在当日便答应了,很快派出使者前来天界接定雨到魔界去。
嘉南和米凯尔及几个好友依依不舍地送定雨到了天界入口,在那儿,一个被看来挺眼熟的恶魔不耐烦地在原地兜圈子,嘉南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人界时被他们“欺负”过的艾达。
“原来是你!”艾达露出不屑的表情,显然还在记恨那一天的情形。“我还以为是哪个白痴呢!竟然要放弃天使身份去当人类那种低等生物,原来就是你啊!”
“收回你的形容词,人类并不是低等生物。”定雨冷冷地瞪视艾达。
“不收,你能拿我怎么样?”艾达对定雨扮了个鬼脸。
“你是想让我把你打扁再丢到浴血池去洗澡吗?”嘉南不知何时站在艾达身旁,撂下一句狠话。
“不守信的天使,谁理你!”艾达索性和他们站在天界大门口吵了起来。
“你是露西法派来的?”米凯尔看不过,于是站出来主持公道。
他一开口,艾达立刻乖乖闭嘴,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开玩笑,要是惹恼了大大天使长,他回去不被露西法大王撕成碎片才怪呢?
“见过米凯尔天使长,我叫艾达,是露西法大王派来接定雨的。”他恭恭敬敬地回话,态度判若两人。
“露西法……他还说了什么?”米凯尔踌躇着,并没有立刻把定雨交给艾达。
“魔王要艾达向您请安。”艾达机灵地回道。
“是吗?……”米凯尔湛蓝的瞳仁闪过一抹欣慰,他回头对着定雨道:“定雨,在你去魔界前,我必须收回你的天使羽毛,当你失去它后,就再也无法恢复天使身份了,所以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愿意舍弃天使身份吗?”
“我愿意。”定雨连半秒的考虑也没有。
米凯尔叹了口气,招手要他过去,待定雨站立在自己面前后,米凯尔伸出右手,朝着他背上的白色羽翼根部轻轻一触,立刻,美丽的羽翼自末端开始逐渐地萎缩,如树叶枯死、花朵凋零,当那股力量延伸到与背部连接处十,火热的触感像在灼烧脆弱的肌肤,仿佛要撕裂他整个脊背!
“啊!”伴随着凄惨的喊叫,两片白色羽翼已经消失无踪,只在背部留下两道醒目的红色疤痕。
“定雨!”嘉南连忙将昏倒在地的定雨扶起,拍着他的脸颊道:“你没事吧?定雨?”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这是舍弃身份的必经过程。”米凯尔听似淡漠的话语里存着浓厚的悲伤。
身旁的几位天使同伴听了这话莫不战战兢兢,深怕一个不留神惹火了天使长,那可就没得救了。
“还好我不是天使。”艾达吁了口气,对定雨的决定开始有“一点点”的佩服。
“恶魔转生过程比二级天使更痛。”米凯尔不知是否有意吓他。“因为你们除了要消去翅膀外,还有头上的角和身后的尾巴。”
当下艾达立刻伸手去握住自己的角,宝贝地叫道:“我才不会那么傻咧!”
“我只是说说而已。”米凯尔淡淡一笑,将昏迷的定雨抱直交给艾达。“你抱得动吗?”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