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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央手中折扇这回终于落了地,众仙亦是惊吓到下巴脱臼。
众所周知,墨华帝君乃西天梵境佛祖座前的圣莲所生,经过数十万年佛理的洗涤,自然是一副从骨子眼儿里透出的无欲无求的性子。盛名在外的墨华帝君这万万年来不知醉了多少姑娘的一颗芳心,又不知有多少姑娘为了他舍了羞耻,赤身裸/体地爬上他的床榻,只求那一双凤眸在瞥向她们时能有些不同罢。
墨华在广辰峰竺鹤舍修行之时,从不曾缺过暖床之人,或魔或妖,无一不是玉/体横陈,娇声喘喘,样貌更是个顶个的好。若是个洠ФΦ哪凶拥谝环从Ρ囟ㄊ抢瞧松先タ窨幸煌ǎ蝗羰歉鲇卸Φ模匀皇侨贾笤倮瞧松先タ窨幸煌ǎ蝗羰歉鲇卸η矣胁偈氐模恚2黄牖岽蠓⒗做苯咏缴瞎媚锪舜斓厝映鋈ィ蛘撸瞧松先タ窨幸煌ê笤倏奕伦乓悦廊硕涸鹪圃啤2还苁悄囊焕啵艿酶龇从Γ俨患靡不崴狄痪洹案盥吨兀媚锬帕埂!币园凳咀约旱募嵴辍�
墨华帝君大抵自觉自己出生不同于常人,平日里的言行举止也不能落入俗套罢。面对屋内的香艳美人儿,帝君未置一言,淡定地关上门,淡定地熄灭灯烛,淡定地坐在美人儿留给他的空地儿上,淡定地盘腿打座。他一系列淡定的动作落在美人儿的眼里偏就成了默许,于是,美人儿的四肢就大胆地缠了上来,再不藏着捏着,把平生所学之魅术全部施展出来,各种卖力讨好,香汗淋漓。结果,非但没有感化墨华丝毫,反倒让自己的自信心大受打击。时间一久,也就断了许多姑娘的念想。
有一回夜央在同他对弈时,眼晴不自觉往他平坦的小腹那里瞟了瞟,打着扇子,尽量让自己的言语含蓄些:“你那里……当真对女人的身体没有反应么?”
墨华从棋盒起执起一枚黑子,挑眉遥遥瞧了他一眼,神色幽幽:“嗯?”
夜央心里“咯噔”了一下,手中骨扇掩住口鼻咳嗽一声,万分坚贞地说:“你舅舅我已有心上人了,就算是个断袖也万不会瞧上你的。”
墨华淡淡地应了声,手中黑子落定,连吃了夜央三个白子,方道:“睡觉的地方被占了,只好魂灵脱壳,另找去处。”顿了顿,“你方才说自己是个断袖?”
夜央:“……”
事实证明,墨华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无欲无求,那些不过是芸芸众生只因他出生在西天梵境,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天生就该像个和尚心无杂念,守身如玉直至羽化,这个误会着实有些深。打个比方,如果有一头老虎天生食素,你却硬逼着它开荤,显然不太人道。可是,再转念一想,老虎吃斋本身就是个有违法则的假设。就同大千世界之内的欲念一般,从混沌之初便就存在,没有谁一出生便是无欲无念的。神仙之道所讲求的无欲无求的只是一个理想境界,只能无穷接近,却永不能抵达。
墨华动情念,夜央并不意外,他同墨华厮混多年,对他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比如那个玉瑶门的小姑娘少薰,整日叽叽喳喳地跟在墨华左右,缠了他好几十年,墨华虽然面上对她冷淡,但总归还是有些不同的,至少,他带她回了浮淼殿,还允许她住下来了。那段时间……夜央以手支颐,认真想了想,嗯,是了,那段时间他几乎没去过蓬莱之东找自己下棋,只一门心思地教少薰焚香,种花。他原本以为墨华同少薰会一世长安下去,却没料到她会被困归墟,再也出不来了。
这是少薰的劫数,却也是墨华的。
辰玉?
夜央没什么印象,大抵是近百年刚飞升的小仙娥。不过,墨华忘了少薰另瞧上了她,也没什么不好。
夜央酒量一直很好,今日却有些醉了,早早地便要起身离了席。脚下有些不稳,幸得有人扶了他一把,夜央偏首瞧了那人一眼,肤白貌美气质佳,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原来是近来承袭东海水君君位的穆褚。
夜央笑着拂开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回来,挑着三分迷醉的桃花眼说:“你方才在席上说,要将你的一位姑姑说与我?”
穆褚愣了愣,讷讷点头。
夜央低头凑近了他几分,银色的长发有一缕落在了他的肩头同他的乌发纠缠在一处,手中玉骨折扇已转过半圈挑起他瘦削的下颌,迫使他半仰起脑袋更加凑近了些。夜央如水的眸色落在他的唇上,因着饮酒的缘故,他唇上的色泽在月下显得异常红润,总像是在邀请着人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做些……不方便露于人眼前的事情。
围观的众仙睁大眼睛屏息以待,眼见着夜央越来越低的唇就快压上穆褚的了,他却突然松开了他,打着扇子翩然而去,空留下一句:“天色太暗,离得近些才看清了你。唔,果真长得不错。”
一众神仙石化了,只剩穆褚捂住胸口那颗快跳出来的心脏,呆呆地望向夜央消失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希望自己完结《枯骨女》《狐搅蛮缠》《小珥的命定》,好好加油!希望你们红包多多,钱途无量,哈哈!作者君就是这么的俗!
☆、流言蜚语③
孤月高悬,清辉铺洒,满院的风铃草白紫交错,随风摆荡。灵绾一个窜溜躲在红漆楠木后探头探脑,睁大眼睛万分警惕地盯着在风铃草间穿来穿去的小黑影。小黑影突然停了下来,一对白白的长耳朵动了动,直起半个身子,左闻闻右嗅嗅,灵绾吓得赶紧缩回探出去的脑袋,背贴着楠木,连大气也不敢喘。
一只通体碧色的小虫从院外飞进来幽幽地落在灵绾的鼻尖,引起一阵痒意,灵绾吸吸鼻子忍了忍,一下子洠套 �
“啊欠”!
大片的风铃草一阵骚动,精灵也慢悠悠地扑簌着透明的翅膀飞离灵绾的鼻尖,围着她绕了两圈,又慢悠悠地飞出九曲回廊飞出院外。她这才看清这碧色的小虫形如蝴蝶,生有六足,纤细如线,最前面的两足还抱着盏星黄的灯笼,怪有意思的,灵绾忍不住追着跑了几步,风一吹,她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哆嗦,脑袋瞬间清明了许多,再回眸看时,院中却哪里还有蛟兔的身影,只余满院风铃草如波浪起伏。
又没捉住!灵绾颇有些颓败地耷拉下脑袋,自己真没用,追了蛟兔整整三日,却连它的皮毛都没有摸到。她看一眼周遭陌生的景色,想起自己方才追着蛟兔,竟不知不觉跑出了浮淼殿,现下已然是迷了路。灵绾仰头看了眼皎洁的月光,又垂眸瞧了瞧自己破损的鞋尖,顿感烦闷地随脚一踢,恰好踢中一块石头骨碌碌地滚进河里,波纹荡开,一皱一皱。
清澈河面映出九曲回廊上两位携宫灯的小仙娥,灵绾抬眼看去,那两个小仙娥正向她这边走来,她心中一喜,正打算迎上去问路,一句“墨华帝君”入耳,她伸出去的脚又默默地缩了回去,转身躲进了一旁的假山后。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做出这等反应,反正已经躲起来了,那就顺便听听墙角,趁机多了解了解一下君父也没什么不好。那两位仙娥愈渐走近,声音也愈渐清晰。
其中一人道:“这两日墨华帝君日日去月梭宫探望辰玉仙子,今晨还特意从老君那里讨了枚仙丹送与她,听说是美容养颜,延年益寿的圣品。辰玉仙子可真是好福气,飞升不过百年竟已得墨华帝君的垂青。”
另一人接道:“可不是嘛!我听从无镜廷那里回来的姐妹们说,太白星君昨日无意间撞见墨华帝君同辰玉仙子幽会,还亲眼目睹帝君抱着辰玉仙子一路腾云驾雾回到了月梭宫,直到深夜才回浮淼殿。”声音中莫名带了几分娇羞,“真看不出来,帝君是这等性急之人。”又羡慕道,“想来,这辰玉仙子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另一人“咦”了一声,方道:“不过,帝君刚把帝姬接回浮淼殿就同辰玉仙子好上了,是不是有点伤帝姬的心了?……说起那个帝姬也甚是奇怪,浑身上下一点仙灵之气都没有,衣裳也破破烂烂的,会不会,”那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会不会是哪里跑出来的野孩子,仗着帝君宅心仁厚,就死皮赖脸地不肯走了?”
“唔,你这样说也不是不无可能。”顿了顿,“或许,帝君这么着急娶一位君后是为了气走她呢……”
两人谈话之声远去,直到再也听不到了,灵绾才从草地上爬起来,她刚刚也不知是怎么了,听着听着就觉得眼睛发酸,腿发软,浑身气力好像被抽空了一般。她在假山旁靠着,又仰头去看月亮,过了会儿,抬手摸上自己的眼睛,摸到一手濡湿,她怔怔地端详着手心里的泪水,两手随意地蹭着破烂的衣裳来回擦了两下,扯着嘴角自言自语:“原来都是骗人的。”
“傻子才会相信仰着脑袋眼泪就不会掉下来的谎言。”一道慵懒的话音突兀地落在夜色里,灵绾本能地惊叫了一声,而后就看到那个屈膝坐在院头的夜央,一头银发胜雪,依稀有几点碧色散落在其间,竟是方才落在她鼻子上的小虫。
“它们是什么?”
“这个?”夜央挑起扇端,其中一只碧色小虫乖巧地落在上头,张合着翅膀,“它们叫碧戈,是树灵。”又补充道,“有时候是会要命的,就连神仙都躲不过。”想了想,又道,“你方才为什么哭?”
她想也没想就瞪回去:“我方才没哭!”
夜央垂眸定定地瞧了她一会子:“原来是迷路了。”他轻飘飘地落地,衣袂翩飞,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他同她伸出手,灵绾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半掩在衣袖里的手指上,那是怎样的一只手?修长白皙,指骨分明,光洁的指端月光流连其上,有如一层流动的釉彩,真是漂亮到令人自惭形秽。
灵绾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往后藏了藏,她的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却也懂得什么是天壤之别,什么是自知之明。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神祗,而自己不过就是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心底划过一丝疼痛,她又把手往后藏了藏,声音哽在喉咙里出不来。
夜央一把拉出她的手,蜷在掌心,笑眯眯地道:“你有胆认墨华做君父,就没胆握我的手吗?好歹是唤了我一声爷爷的。更何况,”他抬手揉乱她额前的碎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更何况,你才这么小。在他们眼里,我还不至于无良至此罢。”最后一句话也不知是问句还是陈述句。
灵绾偏着脑袋,似懂非懂地看他。
“到底是一个孩子啊。”夜央无奈地叹了一声,忽然弯下身子,凑近了端详她。一阵酒香扑鼻,灵绾被熏得有点儿晕,苍白的脸色因而起了些红晕,还没缓过神儿,夜央已直起身子望着无尽月色发了会儿呆,方道:“走罢。”
灵绾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碧戈时不时地从中飞过,星星点点的光亮为大手小手平添上几分温馨来。掌间的温暖让灵绾莫名地想哭,在她的印象里好像也曾有那么个人带给她这样的温暖过。以前在泽城的时候,那里的人见到她就跟见到会吃人的怪物一样,躲得远远的。只有一个老叫花子愿意同她亲近,或许,也不算亲近罢,就是有一次在平雨观避雨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快被饿死的她,一时心软扔给了她一半的馊馒头吃。
灵绾还记得,那天的雨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老叫花子坐在门槛边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不知从哪里拾到的烟斗,浑浊的双眼眯成了两条缝隔着缭绕的烟雾看她。她浑身脏兮兮的,已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