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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薰风阁中,王十七娘得了晗娘、昐娘带来的消息,柳眉蹙起:“哪有这样的道理?什么都让傧相代劳,他自己却不出面。”说罢,她拿起旁边的棍棒,威武霸气地对王玫道:“九娘姊姊,我且出去杀一杀他们的威风。”
世家小娘子少有当真动起棍棒的,不少陪着王玫聊天的小娘子见状不禁看得呆了呆,仅有寥寥数个旁支的小娘子兴致勃勃地起身相应。虽说大家都知道婚俗如此,但主人家又哪里会让一群未出嫁的小娘子们出头?真正执起棍棒的多是些旁支已嫁的妇人,或者贴身的仆婢——世家的官眷们定然做不出这等彪悍行为。
王十七娘扫了一动不动的诸人一眼,眼波婉转,笑道:“你们去是不去?我们几个去了,到时候向七郎阿兄领了赏钱,可不会分给你们。”她也是顽笑之意,谁又在乎那些许赏钱呢?无非是不想维持世家女子的矜持,也凑凑热闹而已。
王玫知道她寄居鸿胪寺卿崔家,心里集聚了颇多不满,也赞同她发泄发泄。更何况,十七娘这样的性情才是她所熟知的唐朝小娘子,她当然十分支持她真情流露:“尽管去罢。若有人问起,只管说是我让你去的。”
“有九娘姊姊这句话就够了。”于是,王十七娘兴冲冲地提着棍棒出去了。那几位应和的小娘子也紧紧跟了上去,晗娘、昐娘想了想,亦随了过去。王玫原本觉得她们太小,想唤住她们,转念想到两个孩子向来乖巧,也定然只是想近距离瞧瞧热闹而已。何况王昉、王珂应该都在附近,也不会让她们磕着碰着,便只让冬娘赶紧跟过去看顾一二。
作者有话要说:棒打新郎官,唐朝婚礼的保留节目开始了
重生的是谁,大家继续猜吧猜吧,我只给个提示,女性,且是赫赫有名的→ →
另外十七娘和十一娘的cp也都出来啦~~大家睁大眼睛找一找吧,MUA
昨天忘了放在这里感谢了,么么哒
雨丝弥漫14322763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30 19:52:05
PS。明天晚上开会,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抽空更,如果更晚了,请大家见谅~
☆、第九十七章 催出新妇
这时候,崔渊等一行人已经顺利地到达内院门前。崔沛作得了几首诗,将眼前的月洞门、门锁连同门上爬满的青藤都赞了一遍,终于唤开了门。然而;门打开之后;里头却冲出了一群手持棍棒竹竿嘻嘻笑着的妇人;冲着外头这群郎君便是一通敲打。
“新婿在何处!可找准了!打杀他的威风!”
“打新婿!打新婿!”
甫冲出来的时候;场面颇有些混乱。这些彪悍娘子们放眼看去,见服绯、服绿、服青的,一时也认不出新郎到底是哪个。于是;她们暂且不管是谁;见人就打;务必每一棍棒下去都噼里啪啦砸在肉上。只是;大家都不曾忘记正主,一边打一边找寻着新郎。不多时;穿着絺冕的崔渊便显了出来,玄衣纁裳格外醒目;也受到了诸娘子们更“热情”的照顾。
身为新婿;挨女家的打自是应该,不可发怒,更不可还手。于是,崔渊便只左右挪移,躲闪着那些朝他呼啸而来的棍棒。他本便习过武艺,身形格外轻巧,竟没有狠挨上几下。而作为傧相的崔泓、崔沛、王方翼都很是仗义,帮着他挡了不少棒打。倒是崔滔笑呵呵地站在崔澄、崔澹身边,围观他们被殴打,丝毫没有做傧相该有的自觉性。
忽然,伴随着一声娇叱,旁边又有一棒打将出来,却是不偏不倚正好击到崔渊背上。戴着帷帽的王十七娘笑哼了一声,道:“阿嫂们,若不打他几百下,咱们哪有什么颜面去见九娘姊姊?”她身后的几个王家小娘子也都附和道:“将新婿捆起来!好好地打!”
一群世家子弟哪里见过举着棍棒奔出来的未婚小娘子,顿时怔住了。只是小娘子们都戴着帷帽,见不着真容,却也算不得失礼。趁这个时候,打新郎的主力们立即抓住机会,一拥而上:“大家看准了新郎!接着打!!”
崔渊勾唇笑了起来,便不再闪躲,硬生生地扛了下来。这些妇人、小娘子们的棍棒本也没有多少气力,他皮糙肉厚,多挨几下也无妨。何况,“弄女婿”弄得越狠,这场婚事也便越热闹。多受几下,说不定往后舅兄会看他更顺眼些,九娘也会怜惜他。
崔泓、崔沛、王方翼回过神后,便踉踉跄跄地被这群悍娘子们推到了外头。再看崔渊,却已经淹没在棍棒、竹竿中间了。三人对视一眼,崔泓便让弟弟崔沛退到一旁,与王方翼冲进了人群里,将崔渊解救出来。
王十七娘趁乱敲了崔渊十几下,还待再敲,却被人抓住了棍棒。定睛一瞧,正是一位着浅青遥鄣纳倌昀伞K铣稣馐谴藜业馁舷啵闼餍越靼舳耍Φ溃骸疤嫖腋藜益⒎虼浠埃退刀嘈凰簧敛欢恪N掖蛄怂拢歉黾萌テ呃砂⑿帜抢锪焐颓!�
崔泓愣了愣,见这戴着帷帽的少女闪身便入了门内径自去了,醒过神来,又帮着崔渊挡了几下。
一众妇人打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才终于放过了新郎。崔渊整了整衣冠,总算是“顺利”地踏入了内院。他虽不曾进过王家内院,但也知道王玫住在后头的园子里,于是朝着内堂远远行了一礼,便又领着一行人向里冲去。
内堂里,王家的贵妇们均掩唇轻笑,打趣李氏得了个美姿仪又脾气好的新婿。世家弄新婿很少捉弄得这般厉害,很显然也透出了李氏这位岳母的态度:必要先杀一杀新婿的威风,让他待女儿好一些方可。当然,至于里头是否还有王珂这位舅兄的暗示,却是无人知晓了。
一路过关斩将,崔泓、崔沛皆一时才尽,崔渊便亲自上阵,咏诗作赋,得了一阵阵喝彩。王珂带着儿女远远跟着,也不出面,听了崔家人一句一句帮着喊出来的诗赋,笑了笑,转身回了外院。
王昉牵着两个妹妹,认真听着这些诗赋。虽则只是催妆急作,但也意趣盎然。想来他这位姑父,不但是书画双绝,诗赋亦是毫不逊色,倒让他更为佩服了。想到此,他总觉得姑姑不曾听见这些颇有些可惜。于是便又绕着近道去了薰风阁里,将姑父作的诗赋都一一转述给自家姑姑听。
王玫听着外头热闹越来越近,也知道崔渊快要到了。但她并不着急,慢慢地吃了两个点心,又让赶过来报信的侄儿侄女们以及旁边的小娘子们都分了些,才道:“多谢大郎,难为你还赶过来告诉我这些,我很高兴。”这种时候,侄儿仍然记得她,让她也跟着欣赏一番某人的才学,她当然很高兴。“你们在此也是不便,待会儿还须去正堂行礼,且去罢。”
王昉便又带着妹妹们出了薰风阁,避开崔家一行人,站在角落里继续听姑父作诗。
而崔渊也终于到得薰风阁的小楼前,立在阶下,瞧着里头的烛火。见他一时没有动静,崔家那上百个儿郎终于开始出力,喝道:“新妇子,催出来!新妇子,催出来!”原本安静的院落里霎时间喧嚣四起,声势很是浩大。
里头的管事娘子们却在端详王玫的妆容。因妆扮多时,也确实须得补一补妆,她们便完全不理会外头的喧闹,又取出妆匣,脂粉、石黛、甲煎口脂都摆开,慢条斯理,不慌不忙。
外头继续嚷嚷着催新妇,崔渊轻咳一声,待众人稍静片刻,便作起了催妆诗。
“今宵织女降人间,对镜匀妆计已闲。自有夭桃花菡面,不须脂粉污容颜。”
一首诗自然不够,小楼里依旧没有动身的意思,于是崔渊便又道:“两心他自早心知,一过遮阑故作迟。更转只愁奔月兔,情来不要画娥眉。”
一首接着一首,崔渊作得累了,崔泓、崔沛接上,就连身为千牛备身的王方翼也开口作了诗,引得崔澹等人一阵大笑。其余傧相都作了,崔滔也不得不挖空心思想了一首,便将作诗的重任又扔回给崔渊,他只管跟着众人继续催新妇。
如此闹腾许久,青娘、秋娘、冬娘终于将王玫扶了起来。外头本在看热闹的崔家诸人见里头人影幢幢,似是有意出来了,便一边继续高嚷着,一边退出了内院,回到外院正堂前去。待这些儿郎们都离开内院后,内堂中的贵妇们才走出来,目送小娘子们簇拥着王玫缓步走向正堂。
正堂里也已经摆出了重重屏风行障,王玫坐在里头放置的马鞍上,斜瞥见几层行障外头的身影,不由得牵了牵嘴角。方才王十七娘已经向她说了,光是她就足足敲了十六下,也不知某人到底挨了多少下。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他受不住,一想到他那虬髯大汉的模样、敏捷的身手,便更是信心十足了。但,转念想到被打了这么许多下,再如何悍勇恐怕也会受伤,心里又怜惜起来,默默记下一定要给他看伤敷药。
此时正该行“奠雁礼”了,崔渊提起大雁,轻巧地一掷,便将那活雁丢过了几重行障。王玫身边的仆婢赶紧将大雁捉住,用五色丝线缠住它的嘴,又张开绸缎将它兜住,抱到旁边安置好。
而后,伴随着崔渊吟诗,这重重行障、屏风才逐一撤去。
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原本觉得自己很淡定的王玫逐渐越来越不淡定了。不需细听,她便知道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几乎欲从身体里蹦了出来。周围的笑闹她也似乎都听不见了,满耳都只有那磁性的声音。
最后一重行障终于撤了,走入一个着玄衣纁裳的身影。
已有数十天未见,两人的目光便仿佛凝结在对方身上似的,一时竟移不开了。旁边的仆婢们低低地笑了起来,也不催他们。倒是王玫突然想起自己脸上刷墙似的铅粉,连忙低下头。崔渊眼尾一扬,在她面前跪了下来,将婚礼中最后一只雁送到她身前。
两人一坐一跪,又对上了视线。
王玫虽不知为何她坐在尊位,反倒让他跪在卑位,但不免联想起了后世的跪下求婚,心里更是甜如蜜。这种新娘家中处处都杀新郎威风的习俗,真是太对她的心思了。不过,想来待会儿到了新郎家,被杀威风的便是她了罢。
“奠雁礼”告一段落,崔渊起身,本能地欲扶王玫,却又被她身边围绕的侍婢们挤开了。待仆婢们利索地将正堂里都收拾干净,王奇、李氏便坐在了北面尊位上,注视着这对佳偶比肩行来,辞拜他们。
王奇便道:“戒之敬之,宫室无违命。”
李氏也道:“勉之敬之,夙夜无违。”
一个满含笑意与期待,一个难掩担忧与离别之情,王玫不由得双目微微一红,垂首应诺。
而后,崔渊先行一步,回到停在外院前的婚车附近等待。王玫则用蔽膝遮了脸,在青娘、秋娘、冬娘的扶持下,一步一步走出正堂,离开王家。每迈出一步,她仿佛都能感觉到家人们的不舍与自己心中的留恋。然而,她的步伐却始终舒缓而优雅,毫不停歇地走向婚车,走向婚车边静立的人。
待她上了车,青娘便给她撤下了蔽膝,又从袖子里摸出几块包好的点心给她吃。王玫略吃了两口,感觉到车身微微一动,行驶起来,突然又没了胃口。而后,她便听见车外崔家儿郎们的笑闹声。
崔渊的声音离得最近,仿佛就在婚车正前方,不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