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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荡漾 下部-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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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天没回答。
“……是真的!”我不相信它会死!
沉默;他的沉默告诉我是真的。以为已经疼到麻木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眼前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格烈时的情景;它跟在五阿哥身边;通体雪白;亮晶晶的黑眼睛;善解人意的眼神……五阿哥到延禧宫赴宴的那个晚上;有它!与五阿哥一起游湖时;有它!我在草原遇袭;是它救了我;这次险些葬身火中;还是它救了我!从来没顾及它的安全; 那个白色精灵;这次;永远见不到了……
“告诉我经过!”我必须知道;尽管心已不能承受。
五阿哥转眼看向窗外;“出事后我不便跟随你;就让格烈悄悄跟着。那天半夜它跑回来;见它身上毛都是湿的;还很脏。知道出了事。我忙随它到林宅……那会儿火势小了,有人在救火,可已经晚了。它带我在花厅前找到你……”花厅前;好聪明的格烈;那里正好有个小水池。“你昏迷着,身上湿透了……该是它给你弄的吧。”五阿哥讲的很慢;我呆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将你抱到马车上却没见格烈跟出来;再回去找时……它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五阿哥顿了顿。
“什么?好好的为什么不动了;不是发现我时还好好的吗!”
“你昏迷后定是它将你从屋里拖出来;当时它肯定是累极了。水也是它弄到你身上的。再跑回去找我……也怪我;没及时发现它情形不对……咱们都忘记它已经老了;又曾经受过伤。这般折腾下来……”
“它一定是扯着我的衣服把我拖到花厅前的……”我喃喃道。突然,心里迸出无比恨意,到底是谁害我,到底是谁!有股杀人的冲动涌上心头。
“林家夫妇死了,好在林耀宗随母去了亲戚家才逃过此劫。”
我无语,将头深深低下,手,紧紧攥住被子。恨意从骨子里渗出来。
“五爷,昭兰求你件事。”
“我明白你要讲什么。已经不用了,本想等你稍好些再告诉你……”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既然事情已然如此,早知道或许好些,你自己看看吧。”
我诧异的接过信,打开细看。不想,信的内容带给我的震惊与伤心远大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所带给我的。
小姐:允许我再唤您一次。当您看到这信时柳儿已经不在世上了。那晚你和金五爷的事情,是我做的,水和酒里都是我下的药。
那药一种叫桃花红,另一个是媚香。两种药遇到一起是极歹毒的。小姐一直待我很好,让柳儿没有做下人的卑贱感觉。若不是有人以我全家性命相要挟。柳儿万万不能做出此事。事后,柳儿实在经受不起内心折磨,想着反正左右也是死,不如在死前向小姐坦诚。向小姐和金五爷道歉,我亦明白再多道歉也是无用的。所有的罪责皆由我一人承担,只求小姐顾念我全家人的性命,千万莫要继续追究下去。柳儿以死谢罪。
柳儿上
信,滑落在地。我除了震惊无语真不知该怎样。原来最亲近你的人是最危险的。细想下来,那天她和我说的话便有纰漏,她根本不知道五阿哥和九阿哥的底细,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根本是有人授意她。当时我没发觉罢了。还有,和胤禟在一起时,她曾经说过可能没法伺候我之类的话。要害我的人在那会儿就开始计划布置了。
“她将信给我后便走了。属下回来报,第二日……她死了。”我没有吃惊; 只长叹一声。想起她在信里说:左右也是死。看来她是知道不管结果如何都会没命。
“不管怎样,我会继续派人查。其实那晚后我已经怀疑柳儿。这人一死线索虽断了;可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五阿哥眼中闪过我从没见过的阴霾与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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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一片初冬萧瑟。我和五阿哥并立在一座新坟前,坟前,是我特意给格烈准备的食物和水。
郑重燃起三支香,“格烈,在这里能遇见你其实才是我最大的幸运。原来的我从来不信什么转世,现在我信了。若能再次遇见你,答应我;我们都要为对方好好保重,快快乐乐的活一世……”说到此;我已经泣不成声。五阿哥默默拿过我手里的香插好;我强忍住泪放上亲手编的小花环;心中轻唤:格烈;永别了……
回去的路上我情绪很低;五阿哥默坐在一旁。能感到他不时的在看我。;车里静悄悄的。
驾车的仆人小心问道:“王爷,是去万和堂还是……”五阿哥看了看我;吩咐道:“去城西墓地。”
他要送我去祭拜林家夫妇。临下车时,五阿哥低声道:“我已经派人料理好他们夫妇的后世,你不必担心。他的妾氏和儿子也已安顿妥当。仙踪林由陈掌柜代为管理,房契和银钱都交给林耀宗了。” 在我无暇顾及这些的时候,他却全帮我安排妥当。
我心头一热感激的点头,说道“多谢五爷!我这里还有不少银票,到时烦请五爷派人交与林耀宗。”心底对林家夫妇充满歉意,唯今只有用这几年所分红利暂时弥补。
“你和我不必客气。”
见他要随我下车忙拦住,“五爷贵体,不必陪我下去祭拜了。”
他顿了下,点点头,随即扶住我的肩头,“墓地阴寒,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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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下来,我一直住在万和堂调养。身子渐渐好转,人却越来越沉默。有时半天也不说一句话。五阿哥每日都来看我,总是坐会儿就走,好像很忙的样子。他没说什么事情我更不便探问。史文蕊对我不似以前那样尖锐了,偶尔过来和我说几句话,我总是淡淡应着不愿意多说什么。史文卿照例每日两次诊看,见我依旧脸色苍白不住劝我放开心怀先把身子调养好再说其他。
放开心怀,遭此劫难谁能放开心怀呢!
正谈着,五阿哥推门而入。寒暄几句后文卿识趣的要走,五阿哥叫他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我自顾将煮好的水里放上一撮祁门功夫红茶,盯着那逐红黄鲜亮的汤色发呆。
“身子好些了?”五阿哥踱到我身边。
我朝他笑笑,“嗯。五爷,等一会儿这茶就能喝了。”他撩袍坐下,温和笑道:“很香的祁门红!京里都少见啊。”
“嗯。”这茶是李鼎送来的,听说林宅失火仙踪林里又几日不见我去,查到我在这儿,就不时往过送吃喝之类的东西。倒好一杯递给五阿哥。“小心烫。”
他接过吹了吹,抿了一小口。我自己端起一杯慢慢嘬饮。
“随我回京吧。”静了好久,五阿哥轻声说了这句。
“嗯。”我还能去哪儿呢?现在的我身为分文(所有的银票和现银都托他给了林耀宗)何况身子又不爽利。
他讶然于我如此快的答应。顿了顿,“这几日,事情都已安排好。明日启程,你收拾一下吧。”
“嗯,我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在江宁,我还有什么呢?他喝尽杯中茶,说了句:“皇阿玛那里你不必担心,我自有道理。”
五阿哥这次是为公务而来,走的时候是坐官家大船。声势挺浩大,地方官吏也来相送。此时的五阿哥看起来是温和淡然,周身却散发出隐隐皇家风范,那些官吏一直是点头哈腰的说着什么。史家兄妹陪我等在一旁。终于,官吏们簇拥着他往船上去了。
有个小厮跑过来,“兰姑娘,王爷吩咐我过来接您。”
临上船前,史文蕊塞给我一封信,让我开船再看。我有点纳闷这位怎么会给我信。她没多说什么,他哥哥递给我一个盒子,“兰姑娘,这是我依你体质特意调制的药膏,每日服一次,温黄酒
送服即可。”
“谢谢文卿。”我很感激。
他微笑道:“今日江宁一别,他日或许会在京城再见。只劝兰姑娘一句,好好调养身体,心要放宽才好!我和妹妹就不远送了,后会有期!”
“嗯,再见。”鼻子有些发酸,还是笑着招手。
船舷上;寒风凛冽;望着混浊的江水心里阵阵酸涩。在这里,我和他重逢,留下欢笑甜蜜……和伤痛。现在我要离开了;他呢!一直说要带我回京城的人此刻在哪里?想忘记的人此刻却愈发清晰的刻在心里。
江宁港口;已经渐行渐远。
我以后的命运将会如何?在京城等待
 

☆、16再回京城

再回京城
雪;静悄悄的落下;院子里那支红梅还没绽放;点点白雪落在娇小花苞上更显苞儿红得夺目。我坐在窗前默默望着簌簌而落的雪花发呆。四周很安静;只火盆里偶有噼啪声响。除此外,整个世界仿佛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中 。
回京已有月余,身体恢复尚可。只是会经常头昏。胃口一直不大好。所以脸色还是那样近乎无血色的苍白。大夫号脉后;说得和文卿基本一致:精神郁抑引起不思饮食;吃多少补药也不管用,得尽量愉悦起来一切便会恢复。
问了我正服用什么调理身子,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拿出文卿调制的药膏给他,他闻了闻说此方正和我的体质;让我继续服用且千万莫要忧思愁结;忧思表面看起来没大碍却最伤人五内六腑。最后大夫写了个调理脾胃失和的方子让我配着文卿给的药膏吃。
住的地方是五阿哥在城外的一个别院,住进来后就没出去过;房子;五阿哥吩咐人给装了地龙;屋里温暖如春。床上;是上好丝棉缎被;所有吃穿用度都是很好的。厨娘是府里的;每日来两次只管做饭;除了见面时说过一句再没谈过什么。
丫鬟;说是丫鬟不如说是伺妇。名唤丽娘;大概三十五六岁年纪;无儿无女;无父无母也没有丈夫。身份背景我不太清楚也没有心思去问。知道是他亲自从府里的包衣奴才里挑的。我想那厨娘――相对我来讲肯定也是很安全的人。每日早起洗漱后,看书;写字;发呆;吃很少的饭;发呆;看书;写字;再吃很少的饭,日日如此,日子过得平静得近乎平淡。
五阿哥隔一日来一次,有时会用些饭才走,有时只能坐一会儿就得回去。他见我练字,找了很多字帖给我。见我看书,又给书房添了很多书,诗词歌赋,杂文趣事……诗词;不看。自己本就忧伤郁闷;再看那些悲伤抒情的诗词更加难受。
我问他要;;他虽诧异还是给送了来。四大名著除了红楼梦还没写成;其他三部我倒是一下子将文言文的收集齐全。开始时看不进去;捧着硬读;看着看着竟也有了味道。他又送了;。慢慢的;满篇的竖字繁体我也能静静看下去。
发呆的时间所占越来越少;看书的时候渐渐多起来。
今日早起见下了雪;才到窗前望雪坐着。这会儿;雪愈下愈紧;细细密密的小雪花已经变成大片大片的鹅毛。我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去想可集中不了精神;干脆不想。眼睛盯着逐渐让雪埋没起来的红梅花苞心情暗淡下来。自己就像那被雪埋下的红梅吧。美好刚刚绽开一点就……唉!
“姑娘……”丽娘将绣花暖手炉递给我;看看我欲言又止。“嗯,什么事啊?”她干活很麻利性子也爽快,从不多说也不多问。今儿是想说什么?自从柳儿那事情发生后;我再不待她们亲近;有事伺候没事请外面待着。丽娘好像知道;每次帮我做好事情便自动消失。
“奴婢想和姑娘说……说您别总闷着自己;该出去玩玩的。”我笑笑摇头。自从来后几乎没出过院子;心里根本不想动;说白了就是想把自己藏起来;不见任何人。
“我不想去;你下去吧。”丽娘躬身退下。我又看向窗外;脑子里空空的;眼神也是空空的。
“……王爷;下这么大雪您……”
“嗯,起吧。先牵着它。”
带着雪花寒气,身披银色滚紫貂毛斗篷的五阿哥推门而入。我起身朝他笑笑,见他未脱斗篷刚想唤丽娘。他几步走过来,笑道:“难得的好雪,别在屋里闷着!”“丽娘,给你主子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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