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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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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大庆摇头道:“不对啊。。。。。。我听说劫船的有八人,怎会只有他一人躲在此处?”
黄芩道:“他少了条胳膊,外貌特征太明显,极易引起别人注意。我想就是因为这个虽小却无法忽视的遗憾,劫船前的一段时间,他才不得不和那七人分开,独自藏身于老龙王庙里。”
邓大庆连连点头道:“有道理。”
他想了想,又摇头道:“人跑了,可劫来的东西呢?听说,那可是十二箱财物,每箱都超过二百斤呐。”
黄芩道:“那些东西一定仍在附近。现在上、下闸口已然封查,大批的财物从水路根本运不出去。从岸上走,如果找人挑,总要几十人,而找车运,也需好几车吧,加上又有宁王的人四下里盯着,更难运走。是以,我猜‘北斗会’定是想先疏散人员,待风头过后,再找机会把东西运走。”
邓大庆道:“那假如‘北斗会’找上许多人,每人带一点,分散着把东西运出去呢?”
黄芩摇了摇头道:“别说‘北斗会’没有这许多人,就算有,人一多,嘴就杂,哪有不漏出消息的道理?绝不会象现在这般,一点风声也没有。而且,瞧他们劫船只用了八个人,可见他们的大当家‘天魁’知晓其中的厉害。”
邓大庆听言,也觉黄芩分析得十分在理,心下佩服异常。
猛的,黄芩脑中念头电转,口中呼道:“不对!”
邓大庆迷糊道:“怎的?”
黄芩眉结语沉道:“这事定有问题,而且还不只一个。”
邓大庆更是迷惑,道:“什么问题?”
黄芩捉摸着道:“我居然能找到这包东西,便是最大的问题。”
邓大庆急道:“真正憋死我了!总捕头你快些说出来。难道你不该找到这些?”
黄芩缓声道:“我也是刚刚想到,若这包裹真是娄宇光为自己准备的,那现在他早该拿走,伪装避风头去了,又怎能让我在大梁上找到?”
邓大庆实在困惑不已,只喃喃道:“说的也是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不是‘北斗会’劫的船?可那杀害船员的‘七叶碎心掌’又怎么解释?那掌法明明是他们二当家娄宇光的看家绝活,这是铁板钉钉,不容置疑的事,不是吗?”
黄芩肃然道:“除非其中生了什么变故。”
邓大庆道:“能有什么变故?”
黄芩摇头叹道:“必有我们现在还无法知道的变故。我只能说‘北斗会’劫船一案,是越来越复杂了。”
邓大庆道:“真是奇了怪了,州里几年未见出什么案子,现在一出就是两件,且都是大案。”他望向黄芩继续道:“林有贵一家的灭门案未有头绪,宁王的劫船案又是云里雾里,总捕头,你说怎么办好?”
黄芩心道:仔细算来,应该连上杨福的溺毙,是三桩案子。他口中笑道:“你们总说我是‘高邮福星’,可能我的福气已然用尽,再也罩不住州里了吧。”
转而,他又正色道:“不过,宁王这案子本也算不得州里的案子,叫兄弟们大可不必太上心。”
邓大庆也笑道:“案子虽然出了,可州里还算平静,这也算是总捕头的福气。”
黄芩重把包裹收
拾好,道:“走吧,一起回衙门去。”
二人一路边走边聊,邓大庆口中颇多闲话,这时道:“老戴真不是个东西。”
黄芩随口道:“是吗?”
邓大庆道:“幸亏他家里的是个恶婆娘,母夜叉,每到发俸日必蹲守衙门口,先抢了家用去,否则,等他输完钱,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黄芩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
邓大庆又道:“昨日,他偷偷摸摸又跑去滥赌了一场。”
黄芩道:“也是,他卖了消息给郭仁,想是得了私钱,自然有的赌了。”
邓大庆摇头叹道:“那次得的钱当天就输光了。”
黄芩没在意,只道:“哦,如此,他哪来的钱再赌?离发俸还有些日子,难道又强迫新进的兄弟借钱了?”
邓大庆道:“那倒没有。年前,他家里的大闹班房,声称不替他还钱后,就再没人敢借钱给他出去赌了。”
黄芩这才侧目,道:“那他拿什么赌?”
邓大庆道:“我说他不是东西正在此处,赌钱我不反对,是他的自由,可范不着明打明的以权谋私,搞花头吧。”
黄芩凝神道:“搞什么花头?”
邓大庆见他面色有变,打了个哈哈,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衙门里没丢啥东西。就是有人请他喝酒,让他把衙门里的一份卷宗,抄录一份带出去,又给了他些银子。”
黄芩停下脚步,道:“哪份卷宗?”
邓大庆搔搔头道:“就是林有贵一家的灭门惨案。那人说自己是江湖上说书的,专门收集此类奇案,好编成段子,说出去挣钱。”
黄芩淡然道:“你从何处得知?”
邓大庆脱口而出,道:“是老戴在赌桌上狠赢了我一票,得意之下,自己说的。”
原来,昨日晚些时候,戴能和邓大庆相约一起去赌。戴能不知怎的,运道极好,不光狂赢了别人,连邓大庆带去翻本的钱也都全给他赢了去。邓大庆心气难平,才忍不住在黄芩面前告了他一状。
黄芩急急问道:“那人姓甚名谁,什么模样?”
邓大庆道:“据老戴说,姓江,名紫台,是个长着张娃娃脸的年青人。”
长着娃娃脸的年青人。。。。。。莫非是。。。。。。?黄芩心道,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人。
他道:“你先回衙门,我要去拿人。”
邓大庆惊讶道:“拿人?拿什么人?”
黄芩道:“就是这个江紫台。”
邓大庆愣住了,道:“没见他犯什么事啊,怎么拿?”
黄芩一边向“迎来送往”客栈的方向而去,一边信口答道:“连人都不会拿,还做什么捕快?”
邓大庆立于原地,“啊”了一声,不明所以。
本来,他只道这事不大,若依黄芩平日的心性,不过对戴能小惩一下,自己说出来,为的也不过是出口气。但此刻,听黄芩的口气,竟似不惜‘玩法’也要抓来那个江紫台。他不明白黄芩为何如此,又担心自己的小报告会替戴能招来大祸,于是,一颗心不免惴惴不安起来。
他哪里知道,黄芩已认定江紫台若不是和林有贵,也就是‘闪电刀’洪图有不可告人的关联,就是对林有贵一家的命案有特别的意图,绝非说书编段子这么简单,是以才前去拿他讯问,并非为着戴能私窃卷宗的小事。
与此同时,迎来送往的某间厢房里,一袭白裙的梅初正替坐在床边的雷霆梳妆打扮。
“这样子多好。”她一边动作,一边道:“你明明是美貌女子,却为何打扮成臭男人模样?”
雷霆愤愤道:“假如我也是男人,我哥一定不会这样对我。”
梅初手中的木梳轻柔地划过发丝,道:“他对你不好?”
雷霆蹙眉道:“也不是。表面上他很看重我,可一到紧要关头,我便不重要了。我知道,不看重我,无非因为我是女子,不如男人有用。”
梅初淡淡笑了笑,道:“不管有没有用,你注定是女子,就算扮成男人,也不过是个扮成男人的女子,自欺欺人之事又何必为之。”
雷霆点了点头,道:“梅姐姐说的是,以后我不扮男人了。”
梅初看似毫不在意,道:“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哥哥似乎是个大人物,身边聚集了不少兄弟。”
雷霆想了想,才为难道:“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梅初将一枚玉制的白梅形发钗插在雷霆的发髻上,道:“既这样,就不该告诉我。”
雷霆面上红了红道:“多亏姐姐相救,才令我没有当众出丑,还不曾谢过姐姐。”
梅初摇头道:“我做事从来只为自己,你大可不必谢我,只要以后不恨我便好。”顿了顿,她眼神飘渺,道:“原先我有个妹子,情投意合,后来没了,日前瞧见你便觉合缘,哪里能让那些臭男人占你的便宜,自是要出手相救的。”
雷霆好奇道:“你那妹子。。。。。。” 
梅初打断她道:“我们一室相处了这么久,还不知你姓甚名谁。”
雷霆张口想说,但转念又咽了回去,只道:“姐姐叫我小婷好了。”
梅初道:“小婷?婷婷玉立,真是好名字。”转瞬她又道:“那个似登徒浪子般的韩若壁,是不是识得你?”
雷霆脸红了红,想了想道:“不识得。”
梅初心中笑道:小姑娘真是连说谎都不会。
表面上,她点了点头,见头已经梳好,便从身边拾出一枚小镜,递给雷霆,赞叹道:“你瞧,多精致的人儿,不仔细打扮岂不可惜?”
雷霆已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悉心打扮过了,于是有些茫然地接过镜子,瞧向里面,渐渐有些痴了。
镜子里映出身后梅初的一双妖冶眸子。
“你姓甚名谁?”梅初柔媚道。
“雷。。。。。。霆。。。。。。”视线再无法从那双眸子上移开,雷霆喃喃答道。
“你哥是什么人?”梅初又问道。
“。。。。。。”
未等雷霆回答,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雷霆激灵一下,仿佛骤然梦醒,回头道:“有人来了吗?会不会是我哥的人。。。。。。”
梅初笑道:“你想不想回去?”
雷霆咬着下唇坚决地摇了摇头。
梅初道:“那你在此候着,我去打发了他们就来。”
打开门,梅初微怔了怔。
门外站着的并非来找雷霆之人,而是背着包裹的江紫台。
“有事?”梅初问道。
江紫台笑了笑,一张娃娃脸上透着十足的不好意思,道:“我找了匹马,打算离开此地。。。。。。特地来向梅姑娘辞行。”
梅初颇感意外,道:“你要走便走,向我辞行作甚?”话已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忘了装扮出平日对付男人的样子,来对付面前这人。
江紫台低下头,复又抬起,郑重道:“我知道姑娘本质并非轻浮之人,想劝姑娘一句。”
梅初奇道:“劝我什么?”
江紫台道:“劝姑娘避开樊良这湖混水。”
梅初怎会听不出他话里有话,柳眉一挑,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是劝我离开此地?”
江紫台叹了口气,道:“在下言尽于此。就此别过,还望日后有缘再见。”
他正要转身离去,突听得梅初“咯咯咯”一串轻笑,道:“江公子莫不是看上奴家了吧?”
被她瞧出了心事,江紫台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既不敢应答,也不曾回头,而是直奔客栈门口,打马扬鞭而去。
其实,若不是觉得此生已无再见之期,江紫台绝不会去敲梅初的房门。他心中明白得很,对方不是寻常女子,和自己更非一路,纵是真的看上了,这份小荷才露尖尖角般的情愫,也还是收回去的好。


☆、第14回:邀君饮逍遥榻边醉死牛,锦衾温意马心猿险遗恨

黄芩赶到“迎来送往”时,欲拿之人已然结帐离开了。不过,按照大明律例,但凡入住客栈,都需持有路引,且必须按照路引上的信息登记在册,于是他找来掌柜的,查看了入住名簿,发现那长着张娃娃脸的年轻人的确名唤‘江紫台’,是从京城而来。黄芩立即反身出门欲追。
掌柜的精明世故,这一番折腾下来又岂会瞧不出他的来意,眼急手快拉住他,好心提醒道:“黄捕头,那人可是骑马走的,且走了有一阵子了,你此刻才去,怕是追不上了。”
黄芩听言,心下一凉,知道来迟了。但他还是借了匹快马,抄了条近道,一口气向城外追出了有十几里地,直到完全没了希望,才悻悻然调转马头而回。
在回府衙的路上,黄芩脑中不停思量: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江紫台来高邮的目的为的就是那份卷宗,否则,不会东西一到手,人就急着离开。如果他的路引并非伪造,人确实是从京城而来,那么到达高邮的时日未免太过巧合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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