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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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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地忙活着什么。
见前路被人群阻了,黄芩心生好奇,于是左右扒拉开众人,挤进了人群里。
迅速挤到最里圈时,黄芩发现另有七八名捕快守着楼前的一块空地,不断嚷嚷着,叫看热闹的人群往后退。
只见那块空地上满是血污,一具女尸面朝下趴在那里。女尸的脑袋看上去象个烂柿子,脑浆流了一地,牙齿也碎得到处都是。以她的打扮穿着看来,应该就是‘莺苑’的□。女尸身边,仵作正打开随身装有各种验尸器具的木箱,准备初步检验死因。
瞧见女尸的死状,黄芩心道:八成是头下脚上,从楼上掉下来摔死的。想着,他仰头往莺苑的顶楼上观望,瞧见一扇开着的窗户处正有两、三个捕快探出身子,一边向下瞧看,一边讨论着什么。
这时,黄芩身边几个瞧热闹的人就此事互相闲聊起来。
一个衣着华贵,披金带银,瞧上去象是做买卖的商人无限懊恼道:“我听说扬州的一众青楼里,‘莺苑’不算最大的,名气却是最响的,经常有些不知从哪儿来的外族姑娘,货色够特别,够新鲜。如今我从外地慕名而来,可它竟出了命案被查封了,唉。。。。。。不知还有多少日子才能开张啊。”
想必他是特意跑来光顾此地的外地嫖客,却真是来得不巧了。
另一个头用包巾,腰束布带的老妇拍着心口处,连呼了几声‘侥幸’后,道:“我可是眼见着这姑娘从楼上跳下来的,差点就被她砸着了。真要那样,岂不白饶进去一条老命?”
对面绸缎铺里跑出来看热闹的小伙计,道:“‘莺苑’最近真是邪了门,前些日子刚死了老鸨,今个儿又死了姑娘,莫非是撞了鬼,着了魔了?这样一来,就算重新开张,也没人敢上门吧。我瞧那些个姑娘们真该排队去求管仲爷保佑了。”
边上一位身着折裙的中年妇人一甩手中帕子,瞪他一眼道:“什么鬼啊怪啊的,你知道什么?有风才起浪,无潮水自平,这个死了的姑娘,就是那个一刀把老鸨捅死了的苗子的妹子。”
小伙计讶异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好容易见着有人知道缘由,周遭人都好奇地围拢上来,催促她快说。
那中年妇人道:“我当家的就是衙门里走动的,所以大概知道这件事。听说这姑娘是个苗子,被人伢子从苗疆贩来了这里,卖进了‘莺苑’。不知怎的,姑娘的哥哥一路追着人伢子的踪迹过来扬州,据说是为了把妹子赎回去。那哥哥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按说银子也凑的差不多了,老鸨也勉强应下了,可估计人伢子的这趟买卖不地道,有猫腻,后来老鸨又临时变了卦,死活不让赎人,还暗地里准备把他妹子转卖到别处。那苗子也是个飙人,一怒之下就把老鸨捅了,而后逃了。”
小伙计嘿了声,道:“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遇上这种事,谁能不发飙?以我看,那苗子根本没错。”
中年妇人叹了声,继续道:“毕竟他是光天华日之下把人给捅死了,是以州府衙门当即发了海捕公文,四处缉拿他。”
先前的老妇指了下‘莺苑’的大门,颤颤巍巍道:“那老鸨不晓得‘给人留三步,便是于已留三步’的道理,把人往绝路上逼,可见是个作死的。”
巷子拐角处烧饼店的老板娘也凑上来,问道:“可他妹子为何死了?”
中年妇人道:“我昨个儿听当家的说,那苗子已在别处被捉拿归案了。杀人偿命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只要他被捉住,定是死罪,这点想必他妹子也知道,许是这姑娘从哪里听闻了哥哥被抓的消息,知道哥哥已是死路一条,一时经受不住,于是跳楼寻死了。”
这时,仵作验完尸体,找了块门板来,招呼几人把尸体抬走。为方便搬运尸体,一众捕快开始驱撵围观的路人。
众人纷纷散了,黄芩也继续朝码头去了。
回到高邮,黄芩将扬州之行的经过如实地禀报给了徐知州。徐陵在得知杨万泉确已身死,其子杨松沦落风尘,且四年前被一个
土司买去了苗疆,难觅踪迹后,不由得大感烦闷,心绪难宁。至于额外付出了数额巨大的五百两银子,黄芩的解释是若不拿银子替红云赎身,就无法从他嘴里问出杨松的真实情况。徐陵听闻,虽然暗里心疼银子,甚至产生了一种黄芩截留了部分银钱的猜想,但一方面因为正替杨万泉难过,心思不在这上面,另一方面也是让人办事就得信人,是以没甚闲话,让黄芩下去休息了。
从衙门出来,已是月牙儿挂上天空的时辰,黄芩打算去班房转一圈就回去休息了。
他刚走到班房门口,就见邓大庆、周正等几个捕快从里面走了出来。周正的一只膀子不知为何打着夹板,缠了麻布,吊在脖子上。
他们瞧见来的是黄芩,快步迎了上来。
邓大庆满脸喜色,道:“总捕头,走,一起去!我和老周请客吃汤团,‘四喜’、‘五福’、‘六顺’随意,畅开肚子吃,吃到撑死为止,哈哈。”
‘四喜’、‘五福’、‘六顺’是指馅的种类。
黄芩当即加入他们,一起往州里最有名的‘金记汤团铺’去了。
路上,黄芩问邓大庆道:“你和老周有甚喜事要请客?”
邓大庆笑道:“你去扬州的后一天,我和老周运气好,合力抓到一个被通缉的嫌犯。嘿嘿,今日赏银发下来了,说定请大家吃一顿,一起高兴高兴。”
黄芩瞧了眼周正那只挂在胸前的膀子,问道:“抓人的时候弄伤的?”
周正点头道:“那嫌犯是个苗子,个子不大,力气好大,和他扭打在一起时,不小心被他弄折了胳膊。不过,郎中说过两月就得好,不碍多大事。”
黄芩疑道:“他是苗人?”
邓大庆‘嗯’了声,伸出手来,露出几圈深深的牙印,道:“那苗子又凶又狠,我也被他咬了好几口,不过,比老周伤得轻多了。”
周正笑道:“那苗子在扬州杀了个老鸨,怕了,就近逃窜到高邮来,却不想栽在了我们手里。”
另有一名捕快道:“那苗子蛮横得很,极可能不懂汉话,我们审问他时,他只用些我们听不懂的苗家土语咒骂我们。”
黄芩失笑道:“你们又听不懂苗家土语,怎知他在咒骂?”
周正笑道:“头儿真是说笑了,这行做到现在,见过那么多凶徒,虽然听不懂,只瞧他的样子,也知道是在咒骂了。”
黄芩瞧他一眼,道:“先前你吃了他的苦头,之后定是私下里教训过他了,这也难怪他要骂人。”
他心知那苗子在牢里必被周正等人整治过了。
周正等几名捕快互望了一下,嘿嘿窃笑不已,算作默认。
邓大庆带头说明道:“头儿放心,我们懂得分寸,手底是有数的。”
黄芩点点头,道:“如此,你们吃他的苦头也算是报回来了,就到此为止吧。我在扬州也曾听说了此事,那苗人是个可怜人,以后莫再为难他了。”
几人连连称是,说绝不再犯。
黄芩没再说什么,和他们一道进到汤团铺子,饱饱吃了一顿汤团。
第二日,黄芩一人去到州衙大牢,向牢头说明要单独审问抓到的苗人。牢头拿了钥匙,领着他来到一间囚室门前,开了锁。黄芩让牢头回去牢门口守着,说审完了自会叫他,便走进了这间囚室。
阴暗潮湿的囚室里,有个头戴布包头,身穿短衣短裤,打着绑腿,肩上搭了块形如斗笠的织花披肩的苗人男子。他的面孔脏兮兮的,口角高高肿起,衣裤灰蒙蒙的,那块披肩更是破破烂烂。
令黄芩讶异的是,他的手脚虽戴有重镣,却没象寻常囚犯一般为图舒服,靠墙坐在地上,而是笔直挺立着站在囚室中央。
他所站的位置,正好是这间囚室内唯一能投射下阳光的一小块地方,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清晰可见。
黄芩心想:他之所以选择站在那里,是希望被阳光照在身上吧。
苗人男子瞧着黄芩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黄芩问道:“你姓甚名谁?哪里人氏?”
苗人男子看都不看他,仿佛听不懂一般。
黄芩道:“你不用装,我知道你能听懂,也能说汉话。”
苗人男子头一偏,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黄芩道:“你在‘莺苑’能和老鸨交涉,要求赎回妹子,我不信你不懂汉话。
苗人男子还是不理睬他。
瞧向男子肿起的口角处,黄芩道:“我那几个兄弟下手倒是不轻,但你得明白,他们只知道你是个被通缉的嫌犯,抓你是天经地义的事,而你因为拒捕打折了其中一人的胳膊,是以我也不能说他们这么做有什么错。不过,我已经交待过他们,以后不会再对你怎样了。”
苗人男子瞧看了他一眼,似是不太高兴,却仍旧不出声。
黄芩继续道:“我这么交待他们,不为别的,只为在扬州时听说了你的事,知道你也是个可怜人,比不得一般凶徒。现下,你可愿同我说上几句话?”
苗人男子瞥了他一眼。
黄芩道:“你不出声也没用,当街行凶,害人性命这样的重罪,前景并不乐观。其实,我对你没甚恶意,信不信由你。”
苗人男子的嘴唇抖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抿住了。
黄芩‘哼’了声,微有鄙视,故意激他道:“我见你千里行凶,本以为也该是条血性汉子,所以才来问几句话,却不成想你只是在牢里吃了一通揍,就连说话的胆子都被吓破了。既然你要认怂,装软蛋,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说着,他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我并非没胆子说话,只是不屑和汉人说话。”
苗人男子终于开了口。
黄芩暗里笑了笑,道:“不错,开了口了,你果然是条汉子,我没有看错人。”
苗人男子傲然地抬了抬下巴。
黄芩摇头,继续道:“不过,作为一名在逃嫌犯,你实在是最蠢笨的一个。其实,逃出扬州城后,你就该弃了一身引人注目的苗人衣饰,改换成汉人装束,否则,即便不在高邮被抓,也会在别处被抓。”
苗人男子吐了口吐沫,道:“我死也不穿汉猪的衣服!”
黄芩轻轻叹了口气,道:“原来,比起换一套不屑穿的衣服,你宁愿被口中的汉猪抓起来论罪杀头。”
苗人男子怒道:“你。。。。。。”
其实,他只是因为逃得慌乱,没考虑到衣饰细节罢了。
黄芩道:“有件事我想不通,还需向你请教。”
苗人男子讥声道:“想要我的口供,好给我订罪吗?”
黄芩心平气和道:“说实话,你犯下的杀人罪铁板钉钉,人证、物证俱全,何需我多废唇舌?我是有事不明,想要问你。”
苗人男子见他语气实在,似乎真有什么事要问,于是面露疑容,道:“什么事?”


☆、第3回:何堪屈断指拔舌填义愤,意难平沐雨梳风沅江行

黄芩问道:“我听说你已准备好了银子赎你妹子,‘莺苑’的老鸨也曾答应过,可有此事?”
苗人男子道:“有。”
微微沉吟,黄芩又问道:“那老鸨因何临时变卦,不但不让你赎人,还要把你妹子卖去别处?”
苗人男子面露不齿之色,道:“我逼问她时,她说有人警告她,谁赎走都没关系,就是不给我赎走。”愤然以苗语骂了几句后,他又道:“分明是嫌我出的银子少,改了主意,找借口不想让我赎才是真的。”
黄芩道:“你没问是何人警告她的?”
苗人男子瞠目道:“当然问了,可她不说,只说那些人得罪不起。哼,足见是糊弄我的,所以我一刀捅了她。”
黄芩思索片刻,道:“□赎身本是你情我愿的事,那老鸨因此被你一刀捅死,未免有些冤枉。”
苗人男子怒极,狂笑一阵,道:“好个‘你情我愿’!你们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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