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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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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若壁收身坐回,喝了口冷茶,悠然道:“‘君不见淮南少年游侠客,白日球猎夜拥掷。呼卢百万终不惜,报仇千里如咫尺。’我这叫没正经的正经。”
黄芩道:“你还真有脸说?”
韩若壁放下茶杯,笑道:“以我看,‘脸’这玩意儿,该有的时候,一定得有,不该有的时候,就让它‘咻’的一下飞到天边去,想寻都没地寻。”
黄芩皱皱眉,道:“别乱扯了。”
韩若壁点点头,面色凝重了起来,道:“说正经的,对于你查探倒卖军器的事,我很是担心。”
黄芩不解道:“眼见就要水落石出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韩若壁紧皱眉头,道:“你不觉得,你这一路查探过来,一切都太顺利了吗?”
觉得他是多虑了,黄芩道:“这有什么稀奇的?”
韩若壁道:“在我看来,这等大案牵连必然不少,哪可能被轻松抓个现形?要都似你这样三下两下就查出来了,那世上就再没什么大案了。”
微有得意地笑了笑,黄芩道:“你这就是外行话了。须知,越是大的案子,牵涉的人越多,人多嘴杂,也就越好查,是以,只要想查,没有查不出来的。大案的最难之处,在于给不给查,以及查出之后的审理和定罪。无论是因为投鼠忌器,抑或是利益交易,都可能导致查出结果之后的半途而废。”顿一顿,他继续道:“真正难查的,反倒是一些没甚牵连的小案子,很多事情除了犯案人自己,就只有天知地知了。”
韩若壁‘哈’了声,道:“你是捕快,这方面自然是行家。”
黄芩道:“既然知道我是行家,就别闲吃萝卜淡操心了。”
韩若壁仍是放心不下,道:“正月十五,你打算一个人去吗?”
见他已猜到自己会独自去‘老山墩’,黄芩只得点了点头。
“区区杯水,怎救车薪?”韩若壁沉思半晌,道:“打算查探一下,还是当场拿人?”
黄芩道:“‘查探’要如何,‘拿人’又要如何?”
韩若壁道:“若是查探,自去你的,以你的轻功,全身而退不成问题;若是拿人,就该联系哈密的官府,多派人手给你。”
黄芩想也不想,果断道:“不必。”
韩若壁愁眉微锁,道:“不想让官府掺合。。。。。。难道你想大开杀戒不成?”
黄芩道:“别问了,反正我又不会告诉你。”
韩若壁心里有数,道:“不可,倒卖军器的商人必有高手护送,前去交易的瓦剌人也不会在少数,且擅于骑射,也许更不好对付。是以,正月十五那天‘老山墩’绝非易与之地,你切莫自持武功高强,就小瞧了敌手。”
黄芩嫌他啰嗦,有些恼了,一挥手,很不耐烦地道:“休再多言,我自有打算。”
不动颜色的将黄芩面前一直没动的那杯冷茶缓缓端起,递给他,韩若壁道:“莫恼莫恼,先喝口茶,去去火。”
黄芩伸手接下,几口饮尽。
暗里盘算了一下,韩若壁又问道:“你打算几时往老山墩去?”
掂量了一下,黄芩还是答了他道:“那里离‘神光堡’不远,我想十四日再行出发,十五日也可到了。”
韩若壁屈指算了算日子,没再说什么。
这时,黄芩道:“
你说要明日上路,可是为的‘长春子’?”
韩若壁点了点头,道:“想拿到‘长春子’,就非走这一趟不可。”
黄芩‘哦’了声,道:“既是知道长春子的所在,你这一趟想必十拿九稳,不会再和上次夜探皇宫一样,空手而归了。”
韩若壁沉吟了一下,面露为难之色道:“只是,有些事情却不大好办。”
黄芩微有鄙夷道:“反正你是盗匪出身,提上剑,明着去抢不就好了,还能有什么不好办的事?”
韩若壁苦恼道:“说的我好像滥杀无辜的恶魔一般。其实,这一趟最令我为难的,就是怎样夺得‘长春子’,又避免对方有所死伤。”
斜睨了他一眼,黄芩冷哼了声道:“杀人如麻的‘北斗会’天魁也会姑息人命吗?”
只隔着一张桌子,他眼神里毫不掩饰的不屑之意,当然被韩若壁瞧得一清二楚。
韩若壁不怒反笑,道:“你曾说第一眼瞧见我,就知道我是那种杀人时不会有一丝情绪波动,冷酷无情的剑手。”
黄芩冷冷道:“我现在仍是这样说,你待怎样?”
韩若壁撇嘴一笑,道:“我能怎样?我只能说,你把我看透了。”
黄芩讥讽道:“这‘看透’二字,我如何敢当。”
韩若壁站起身,绕过桌子,行至黄芩身后,意味深长的缓缓道:“除了你,没人敢当。”
僵直着身体坐着的黄芩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 
韩若壁顺势将双手压在黄芩的肩膀上,弯腰俯在他耳边,极其小声道:“我虽喜欢杀人,但并不是什么人都杀的。一般来说,我只杀杀人的人、该杀的人、或是值得出手杀的人,而且对方最好也是高手,那才是件赏心悦目的乐事。倘若仅仅似杀鸡屠狗一般杀戮平常的庸人,则毫无乐趣可言。”
接下来,他直起腰,提高了声音,悠然道:“对你,我无需隐瞒:在我看来,杀人本身是件很享受的事,每当我着手去做时,就好像写一幅字,或是作一幅画,是一种创作,更是一种挑战,过程和结果都很美,很值得回味。”
黄芩哑声道:“你认为杀人很美?”
韩若壁眼神飘忽道:“的确很美。我知道在这点上,你我的感觉并不一致,就好像上次在‘分金寨’,你杀红了眼,失去了控制,弄得满场腥风血雨,一地断肠残肢,现在回想起来还令人恶心不已。若换作是我,必定杀得干净漂亮,绝不会难看成那样。杀人这件事,本该是很好看的。”
拨开肩膀上的双手,黄芩站立而起,转过身,面向他道:“无论好不好看,杀人就是杀人,嗜杀就是嗜杀。我虽然会疯狂,会杀红眼,但至少知道杀人是一件极丑陋、残忍的事。而你,竟想着美化它。。。。。。你真是个怪物。”
听言,韩若壁一点儿也不在意,哈哈笑问道:“你我一样嗜杀,我若是怪物,你又是什么?另一种怪物不成?”
黄芩只得无言地缓缓又坐回椅子里了,韩若壁则仰天大笑起来。
他笑,是因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和他分享心底深处那个黑暗的小秘密的人。
笑声渐歇,黄芩脸上阴晴不定,问道:“‘北斗会’这次去劫‘长春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韩若壁道:“护送‘长春子’的人很多,我却只有一人,一剑,想要在路上劫下‘长春子’,如果不出杀招,很难速战速决。可凭心而论,我又不大想为了一只‘长春子’,杀伤那么多人的性命。毕竟,拿来替妹子庆贺生辰的东西,还是少沾点血腥的好。”
黄芩微愕道:“你居然蠢到打算一个人去劫道?”
韩若壁笑道:“你不也打算一个人去‘老山墩’吗?彼此彼此。”
黄芩道:“我和你不同,你只有剑,我还有其他准备。”
韩若壁瞧了眼腰间的‘横山’,自信满满道:“对于我,有剑就足够了。”
黄芩反而生出了些许忧虑,禁不住靠前了些,道:“足够了?你人单势孤,万一被对方团团围起,以至于剑招施展不开,怎么办?须知,别人乱刀砍下之时,可不会替你考虑死得好不好看。”
韩若壁顿觉喜出望外,哈哈笑道:“没想到黄捕头竟会担心我?!”
黄芩这才回过味来,一时哑然失色。
韩若壁扬起眉梢,道:“放心,真无法得手,我会退。我若要退,没人围得住。”
黄芩冷声回道:“命是你自己的,好生顾着吧。”
韩若壁点点头,道:“其实,我不想多伤性命,也是不愿给‘白羊镇’惹太大的麻烦。”
黄芩疑道:“又关‘白羊镇’什么事?”
韩若壁道:“最好的下手之地,是送‘长春子’到‘白羊镇’最后的那段荒路,也就是‘白羊镇’势力的边缘地带。你想想看,若只是在‘白羊镇’的地头上失了‘长春子’,哈默达还可归绺于对方的护卫不利,被马贼得了可趁之机,但若再添上几十条维人的性命的话,‘大树沟’的霍加怕就不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了。他追究责任的第一个目标,必然是‘白羊镇’。”
黄芩道:“瞧不出,你还挺在意‘白羊镇’的。”
韩若壁微笑道:“饮水思源,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总要替人家想一想。更何况我能有机会劫下‘长春子’,还要多亏了‘白羊镇’那个痴情的哈小姐。”
黄芩表面轻笑了声,暗里讥讽道:若‘天魁’事事都有此等慈悲,江湖上怕早就没有‘北斗会’了吧。
转眼,韩若壁面色微沉,目中隐有凶光闪现,道:“不过,倘是想不出解决的法子,那些维人又抵死相拼的话,纵是无趣,我也只能迫于无奈,痛下杀手了。”
他这话说得表面虽有几分无奈,暗里却含了一股盗贼头子的狠劲。
忽然,黄芩起身往门口走去。
韩若壁莫名奇妙,道:“干什么去?”
黄芩回头道:“我忽然想起,有件东西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
韩若壁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追问道:“什么东西?”
黄芩全不理会,拉开门出去了。
不知他有什么鬼名堂,韩若壁只能呆在屋里等着。
没多久,黄芩复又走了进来,回身关上屋门。
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白花纹的小瓷瓶递给韩若壁,黄芩道:“给你。”
韩若壁接过瓷瓶,问道:“里面是什么?”
黄芩道:“奈何散。”
韩若壁呆住了,道:“‘奈何散’?你竟是江湖上最为神秘的剧盗‘一卷空’?”
紧接着,他又故意瞪起一对眼珠子,做出极其夸张的表情,道:“虽然对你的江湖来历,我已有过七八种猜测,但怎么也想不到,你竟会是那个被江湖英雄所不耻的、臭名昭著的、藏头不露尾的大盗‘一卷空’!?”


☆、第24回:愁黯黯无计可施铸梭枪,路漫漫相知相属竟成幻

黄芩面露不齿之色,道:“我是他祖宗!”
韩若壁当然知道他并非‘一卷空’,但表面仍摆出一副坚信不移的姿态,道:“可这‘奈何散’分明是‘一卷空’吃饭的家伙什,你若非他,怎生会有?”
原来,大盗‘一卷空’名声极响,所到之处,银钱分毫不剩,全被一卷而空,是以江湖人称‘一卷空’。黑道上有闻,此人从不与人合伙,是个独来独往的独行盗,且每隔几年才犯案一次,行事风格也与一般大盗迥乎不同,当真算得一个奇人。本来,几年才犯一次案,频繁程度根本不值一提,也不可能有甚名气,可俗话说的好:‘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一卷空’每次蛰伏过后,一旦出现在某处,便会犯下不但轰动江湖,而且令官府头痛不已的大盗案。说他犯的案子大,是由于他总要选定某个地方最为繁华的那条商街,作为行盗目标,于一夜之间扫荡过整条街上的所有店铺。此种连环盗法,单件案子的损失须得累加,数额最是惊人,是以件件都是当地衙门捂不住,必须上呈的大案。但除去可以直接花销的银钱,‘一卷空’从不盗取店内货物。无论多么贵重,也一件不取。会有如此取舍,并非他心存善念,不过是深知贼赃只有在销赃后才能变成银钱,可想要销赃,就要与外人打交道,也就容易被人摸清底细黑吃黑,抑或留下踪迹被官府追查到。另外,在行盗过程中,他不喜害人性命,只靠特制的迷药把人迷倒,再行入室抢盗。时至今日,对他的身份来历,江湖上仍是无人知晓,而官府更是一无所知。
其实,‘一卷空’的轻功、武功都极是一般,之所以能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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