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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的有点眼熟,好像前阵子还拍了支广告之类的。
「这位是莎莉,我的朋友。」江亦恩仍是摆出温和大哥哥的形象,脸上挂着好看的微笑。
头一次,江爱恩有种想撕碎那张虚假面具的冲动。
「是朋友,还是女朋友?」呛酸的话,在她还来不及阻止前逸出唇瓣,一出口,她就懊恼得想咬断自己的舌。
她怎么这么禁不起激?
江亦恩对于她孩子气的话仅是淡淡一笑。「这很重要吗?」
「当然啊!」方怡蓉抢在江爱恩前回答。「这些年来可从没听江大哥交过女朋友呢!」
江亦恩这几年逐渐接手家中事业,行事颇有乃父之风,大家都预测再过不了几年,江振晨便会将事业交给独生爱子。
「若这位小姐是哥哥的女朋友,恐怕很多女孩都要心碎了。」江爱恩抑下心中纷乱的思绪,逼自己露出镇定的笑容。
「当中也包括了你吗?」他突兀的问道。
那话过于暧味,不似一位兄长该对妹妹说的,现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呃……」方怡蓉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她连忙捂住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江爱恩瞧着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众人正揣测着今天的寿星恐怕就要生气时,她却忽地笑出声。
「那是一定的呀!」江爱恩软声道,唇角漾着甜美的笑容。「疼我疼了那么多年的哥哥就要被其他女人抢走了,我比谁都难过。」
「呵呵!也是啦!」旁人立刻笑呵呵的附和。「江先生先前对江小姐的宠爱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呀!」
原先凝重的气氛因她撒娇般的语气立刻轻松了下来,那叫做莎莉的女人也笑了。
没人发现,江亦恩因她那声「哥哥」而沉了脸……
「爱恩妹妹可以去找个男人好好爱你呀!」莎莉一面说着,一面朝江亦恩怀中靠去,很有宣示主权的味道。
妹妹?江爱恩咬了咬牙,她讨厌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那样叫自己,更讨厌她占据了那个她最想要的位置,不过她并未将不悦表现在脸上。
「我想你说得没错,很高兴认识你。」江爱恩向她点点头。「差不多要切蛋糕了,以后有空再聊吧!」如果这女人能在「他」身边待得够久的话。
语毕,她在众人簇拥下转身离去。
江亦恩若有所思的看着江爱恩离去的背影,在身边的人都走光后,他倏地放开环在莎莉身上的手。
「亦恩?」莎莉一怔,不明白他为何忽然变得冷淡。
「你可以滚了。」他拍了拍西装的袖子,仿佛连让上面沾染上了女人的气息都令他感到厌恶。
「什么?」莎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是说你可以滚了。」
「你要分手?」若非深怕让人听到如此丢脸的事,她莎莉的面子会挂不住,她早就大吼大叫了。
「我们根本没交往,哪来的分手?」江亦恩冷笑,不愿在她身边多加逗留一秒。
不过是之前见过两次面,因她的主动上过一次床,这就叫交往?又不是小孩子在玩扮家家酒。
「我到底说错了什么还是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对我?」莎莉忿忿不平的问道,想追她莎莉的人多得是,他怎么可以说甩就甩了她?
「因为……」江亦恩离开的脚步甚至没稍加停顿。「你要爱恩去找别的男人。」
哗啦哗啦的水声自浴室间传来,江爱恩闭上了眼,倾听着那不规则的旋律,她躺在他的地盘上,嗅闻着属于他的气息。
过了十来分钟,水声停了,另一种细碎的声音随之响起,毛玻璃内男人的身影倒映在上头,在披了件浴袍后开门走出。
「爱恩?」江亦恩一出浴室,便瞧见自己的床上多了个娇小身躯。
她还穿着晚上那件洋装,白色高跟鞋歪歪倒倒的被踢在床下,白玉般的双手置在小腹间交握,安静的躺在他的黑色大床上,就像闯入恶魔地盘的天使,她的纯洁,衬出了他的黑暗。
「这么晚了,你不回房还来这儿做什么?」他走至床边坐下,几滴水珠沿着发梢滴落在被单上。
江爱恩睁眼望向他,终于问了那个困扰了她整晚的问题。「你喜欢她吗?」她指的是那个莎莉。
「那对你很重要?」知道她在问谁,江亦恩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却反问。
「一点也不。」江爱恩别过头,口是心非的否认。「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往事在江爱恩的脑海中一幕幕掠过。
她想起自己和母亲进驻这个家时,他也同时进驻了她的生命里。
她仍记得初次见面时,他冲着她温柔微笑,唤着她「妹妹」的神情,就像个她期待已久的好哥哥。
只是她很快就发现,那不过是他在大人面前伪装的假象。
在所有人面前,他一直表现得像个宠爱妹妹的兄长,可背地里,他却总是对她爱理不理的。
直到又过了许多年,她才知道他的母亲,也就是爸爸的前妻郁卿阿姨,当初因为爸爸执意和她离婚,竟发疯住进精神病院,在郁卿阿姨因受不了爸爸欲与她离婚的打击而精神崩溃后,爸爸非但未因此
感到后悔,更趁这个机会直接将妈妈娶进门,让两人多年来的地下恋情正式浮上台面。
一年后,郁卿阿姨逃出精神病院并自杀身亡,她犹记得丧礼上爸爸的敷衍不耐与冷漠神情。
若她是他,也会恨的啊!恨那对害死母亲、抢走父亲的母女……
「你喜欢莎莉吧?我从没见过你身边有过任何女人。」明明告诉过自己别再想的,可她又忍不住开口。「她是第一个……」
江亦恩仍是不语。
「算了,那不关我的事。」气恼自己的沉不住气,她自床上爬了起来。「真搞不懂为何我会想在你身上得到些什么!」
他眸光一黯,忽然捉住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神复杂难懂。「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已经不重要了。」她垂下头。「是我太天真,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你对我的恨意,以为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存在。」她挣开他的手,朝门外走去。
「我并不恨你。」江亦恩突然道。
「你是不恨我这个人。」她停下脚步,回头觑了他一眼。「你只是恨身为你妹妹、夺走你双亲的我。」
这句话,他倒是没有再否认。
「可惜,我们两人这辈子,怕是注定纠缠不清了吧!」咽下心中那股苦涩,她快步踏出他的房间。
盯着她离去的方向,江亦恩终于吐出那口郁结在胸口许久的气。
「爱恩……」他轻喃着。「我不是恨你,我只是……」他只是不晓得该如何面对一个他所深爱,却仅将他当成兄长的女孩啊!
「你所渴望的兄妹之情,我给不起……」
第二章
十年前今天,是他们一家出游的日子,也是爸爸妈妈结婚后,第一次全家一起出来玩,由于父亲平时工作都忙得很,难得有机会出游,虽然只是到他们位于中部的别墅住一晚,江爱恩仍兴奋不已。
「爹地,我们还要很久才会到吗?」她一反往常的文静和羞怯,开心的问正在开车的父亲。
由于江振晨认为今天是他们家人一起出游的日子,不该有外人打扰,因此他难得亲自开车。
「就快到了。」秋芯桐回头笑着对女儿道。
「耶!」江爱恩发出一声欢呼,快乐的偏过头想和新哥哥分享她的喜悦。「哥哥,我们……」她的声音在看到新哥哥的表情时倏地消失了。
那个先前一直都对她很和善的哥哥,此刻竟然用一种冷冷的眼神看着她,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喜悦,甚至还带着些微的……冷漠。
江爱恩心中微微一惊。
「怎么了?」秋芯桐见女儿呆呆的看着继子,脸上表情奇特,她不免也好奇的转头看向他。
「没,我也很期待这次的旅行呢!」江亦恩朝着秋芯桐淡淡一笑,方才冰冷的神情早已不复见。
正好目睹他瞬间变换脸色的江爱恩小嘴微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哥哥……怎么变脸变得那么快啊?
「那就好。」秋芯桐点点头,放心的转过身。
虽然她与江亦恩的亲生母亲有嫌隙,但她还是认真想打好与继子的关系。
江爱恩愣愣的瞧着新哥哥,一时无法适应他的转变。
然而江亦恩只是噙着冷笑,不理会她。
车子在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后便到了目的地,那是江振晨在中部所拥有的休闲度假村,其中位于最顶端、视野最佳的高级别墅并不开放给一般人住宿,只给江家的亲属或客人使用。
一下了车,江爱恩就迫不及待的跑向别墅的院子里。
孩子毕竟是健忘的,她立刻便把刚才在车上不愉快的事给忘了。
「爱恩,别跑太远喔!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吃晚餐了。」秋芯桐一面整理车上的东西,一面朝女儿大喊着。
「我知道了。」江爱恩有些敷衍的应着,兴奋的到处东张西望。
这里的庭院好漂亮喔!
虽然家里的院子也不算小,但毕竟是在人稠地狭的台北,跟这里完全不能比。
江爱恩兴致勃勃的四处参观,惊叹着眼前的美景。
逛着逛着,不久,她便在庭院的一角发现了扇藏在树丛后的青铜色小铁门。
神秘而未知的东西总是吸引人的,江爱恩只犹豫了一下,就好奇的钻进树丛中,试着将它推开。
但那铁门似乎久无人使用,都锈了,任凭她试了半天都推不开。
「你在做什么蠢事?」一个冷冷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吓了她好大一跳。
「呃……哥哥。」她回过头,怯怯的唤了一声。
那个先前在父母面前都待她还算友善的哥哥,今天不知怎地令她有些害怕。
「院子里好好的不待,跑出去做什么?」江亦恩脸上的表情,离平时的「友善」实在有好一大段距离。
「我只是好奇……」察觉到自己现在的姿势颇不雅观,江爱恩连忙想站起身。
不料慌乱间,树枝却缠上她绑得漂亮整齐的公主头,她一抬头,就「啊」的叫出声。
「好痛!」她疼得轻喊,漂亮的圆眸中已有水气在打转着。
虽然十岁以前她都是个私生女,但父母的相爱远在她出生前,她从小就被捧在手掌心上,哪曾受过什么伤痛了?相较之下,他这个「婚生子」还反而显得被冷落。
江亦恩看着「妹妹」的挣扎,有那么一瞬间很想丢下她走人。
今天是爸爸和秋阿姨结婚两年的纪念日,他的心情特别差,在大人看不见的场合,他根本不想对她装出亲切的样子。
母亲怨恨的容颜在他心底纠缠不去,那尖细而凄厉的嗓音像跳了针的唱片,不断的在他脑中播放。
只是……
半晌,他低咒出声,大步跨上前到她身边,帮那个到处乱钻,一点也没有淑女形象的小笨蛋解围。
「不要乱动。」他冷冷的警告着,然而他手上的动作却出乎意料的轻柔,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在爸妈面前待她很好的哥哥。
江爱恩动也不敢动的让他替她将头发与树枝分离。
「谢谢。」她怯怯的向他道谢。
江亦恩的动作因她的道谢僵了僵,隔了几秒后才又继续。
「好了。」确定她的头发完全解开后,江亦恩退了一步。
江爱恩摸了摸自己弄乱的发,朝他甜甜一笑。「谢谢哥哥。」
她天使般的可爱笑容令他微微一怔.但那声「哥哥」猛地又扎痛了他的心,想起母亲苍白如鬼魅般的模样,江亦思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自厌感。
「我不是你哥哥!」他睨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他不是她哥哥……不,或者该说,他江亦恩甚至什么也不是。
他的出生,不过是个自私的女人用来绑住心爱男人的工具,那个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女人从来不曾在乎过他,而他名义上的父亲更对他的出世有怨言,这世上根本没有人真正在乎他……
「哥哥!」江爱恩软软的呼唤在身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