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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说的是真的?」
德琳挺起胸膛,「当然,我说话算话。」
''
翌日,一辆门面不怎么样的马车停在豫亲王府前,兴匆匆的小少年口中呵着白烟,兴高采烈的跳下来,仰望着眼前这座集奢华、气派与尊贵于一身的府邸,不由得心生敬畏。
「小娃儿,这儿不是让你玩的地方,快点走开。」守门的侍卫见状马上开口赶人。
德琳不甘示弱,假装勇敢的瞪着对方。「我已经十岁,不是小娃儿了,还有是宣瑾姊姊邀我来玩儿的,不信你自己看。」说着,便将怀中的请柬递给侍卫检视真伪,把鼻子端得比天还高,骄傲得不得了。
一看确实没错,侍卫翻脸比翻书还快,不敢再刁难,很快的请她进去。
在仆役的带领下,越过无数华丽的亭台楼阁,终于来到目的地──芦雪阁,经过通报,便让她独自进去。
兴奋的往里头冲,德琳嘴巴直嚷着,「姊姊,我来了!我来看妳了。」当她接到请柬时,简直开心的快飞起来,就知道那位漂亮姊姊不会忘记她这个救命恩人,还特地请她来玩儿。「姊姊,快出来。」
在芦雪阁当差的婢女连忙出面制止,像她这样乱闯一通,万一惹得主子生气,糟殃的可是他们这些下人。「请稍等一下,让奴婢去请贝勒爷。」
「贝勒爷?」依旧扮成小少年模样的德琳错愕的指正她,「妳弄错了,我不是要找什么贝勒爷,我要见的是宣瑾姊姊。她不在吗?可是明明是她邀我来的,怎么会不在?」
婢女态度谨慎,不敢随便开口。「反正奴婢这就去请贝勒爷,由他亲自来说明比较恰当。」
她抓了抓小脑袋瓜,嘴里嘀咕着,「到底是怎么回事?」闷闷的往椅凳上一坐,抓起几上的瓜子就啃了起来。
没过多久,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德琳雀跃的转身,跳下椅凳,「宣瑾姊姊,我好想妳喔……咦?」
看清对方,德琳猛地踩下煞车,再瞧个清楚,确定是个身穿紫貂马褂的贵族少年,不过最让她惊讶的是,他和她的宣瑾姊姊像同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那副既冷淡又优雅的姿态也如出一辙,要不是见他额上剃了个月亮门,她会以为是宣瑾姊姊故意假扮成男人来作弄她。
「你是谁?」
贵气少年斜睨着她,「妳不认得我了?」
「我知道了,你是宣瑾姊姊的兄弟对不对?」德琳恍然大悟。「难怪你们长得这么像,你阿玛和额娘还真会生,把你们都生得这么好看,不像我阿玛……」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怨叹。「对了!我要找宣瑾姊姊,她在哪里?」
他淡漠的眼神总算露出这年龄该有的顽皮神采。
「我就是宣瑾。」
小脸怔了怔,然后有些气恼。「你不要骗我,你是男的,宣瑾姊姊是女的,不要因为我是小孩子就想随便唬弄我。」
宣瑾早就料到她不会信,扬声将外头的仆役全唤进来。
「妳可以问问他们。」
哼!问就问,她可没那么好骗,德琳昂起下巴,询问在场的下人。
「好!你们告诉我他是谁?」
不管男女,一干仆役列队跪下,异口同声的说:「贝勒爷是豫亲王嫡长子宣瑾贝勒。」
德琳小嘴登时张得大大的。「你、你们骗我?!」
「奴才不敢!」
「奴婢不敢!」
各个诚惶诚恐的磕头,把头压在地上,不敢妄动。
「都下去吧!」宣瑾大手一摆,屏退了仆役。
「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
德琳大受打击的瞅着这名和漂亮姊姊同样长相的贝勒爷,顿时好像从天上掉到地狱,眼眶泛出泪光。
「你、你真的没有其它姊妹?」她还不放弃最后的希望。
他佯装偏头想了想,「有……不过她今年才五岁。」看她倏地发光的小脸又旋即黯淡下来,表情十分丰富,备感新鲜。
「那你真的是宣瑾姊姊?」也许是从小失去亲娘,在移情作用之下,德琳特别喜欢年纪比自己大的女性同胞,想不到这个梦才几天就醒了,怎么会这样?老天爷真是太残忍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呜……早知道那天就多抱一会儿……
心痛啊……
不单是她,宣瑾自己也还在适应目前的身分。「因为某种关系,我从小便以女装示人,不过往后已经不需要再男扮女装了。」
「哇……你欺骗我的感情!」德琳眼泪汪汪的指控。「把漂亮姊姊还给我……我要漂亮姊姊……」
宣瑾一手支着腮,眼神漠然的睨着她在那儿哭闹不休。「那可不行。」年纪渐长,再勉强扮成女子成何体统。
她哭得很丑,眼泪、鼻水淌了满脸。「你真的不能再扮回漂亮姊姊的样子?只要再让我看一次就好?」
「不能!」他冷冷的打碎她的希望。
德琳失望的垂下小脑袋瓜,小声抽泣。
「妳那天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现在知道我是男的,妳就不打算兑现誓言了吗?」宣瑾抓住了她的弱点。「妳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才不会!」
「那就好。」将德琳扯到身前,难得大发善心的用袖口帮她拭去泪水和鼻涕。阴柔秀丽的脸蛋长在男人身上,同样有着艳惊四座的效果。「妳可是我的贵人,对我很重要。」
忍不住又看得目眩神迷,德琳抽抽噎噎的问:「真的吗?」不过应该叫恩人才对吧!
宣瑾轻柔的低喃中透着难以分辨的狡猾。「当然是真的了,我非常需要妳,那天要不是妳,我早就没命了,所以妳是我很重要的人。」
小小的心灵登时涨满了骄傲,好像自己变得很伟大。
她脸红了红,佯装很勉为其难。「好吧!」
「妳原谅我了?」他问。
美色当前,德琳实在无法对眼前这张漂亮的脸蛋生太久的气。「反正你又不是故意要骗我,就大方的原谅你一次,那咱们以后就是好姊妹了对不对?」
「我是男的。」
「那……好兄弟?」她就委屈一点,当男的总可以吧!
魅人的眼瞳高深莫测。「一言为定。」
''
九年后
「我找你们家贝勒爷。」
门房前来应门,德琳打了个招呼,像是自家厨房似的,大摇大摆的跨进豫亲王府的门坎,反正大家认识这么多年,熟得都快烂了,闭着眼都知道路怎么走,也就不必费事通报。
人才来到芦雪阁,就被宣瑾的贴身侍卫彰泰挡在门外,让她不太高兴,他们两个大概八字不合,老是看对方不顺眼。
「贝勒爷现在不方便见客。」粗壮的双脚像生了根似的定在门口不动。
德琳玻鹧鄱肝矣植皇强腿恕!�
「格格还是在外面稍待一会儿。」彰泰只听从自家主子的命令。
她挑起眉梢,「你!」
不期然的,屋里传来不高不低,听似低柔,实则威严的嗓音。
「彰泰,让她进来吧!」
彰泰霎时必恭必敬。「喳。」
「哼!」德琳微扬下巴,跩得像什么似的推门进屋。
踏进满屋子都是书的书斋,任谁第一眼就会被坐在书案后头,凝目细看手中信笺的身影给攫住目光。自古男生女相并不稀奇,但要像宣瑾贝勒这般冷艳迷人,可就世间少有了,每次看到他,德琳都会忍不住看到发呆,幸好他是男人,不然她们这些女人都要出家为尼了。
方要开口说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书斋里还有别人在,是个脸形瘦长,单眼皮的中年男人,一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客人在。」所以彰泰才不让她进来,不是故意跟她作对,是她误会了。「没打扰你们吧?」
对方的表情有些意外的看了德琳一眼,好像想知道她是什么身分,竟然能够自由进出这间书斋。「那奴才告辞了。」起身拱了下手,举止、身段带了点娘娘腔的味道。
宣瑾折起以密件方式蜡封的信柬,收进抽屉,起身送客。
「有劳公公跑这一趟。」
一脸新奇的目送那位公公离去,德琳可是很少有机会和太监作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赶紧多看几眼。
他出声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太监有啥好看的?」
「唉!连太监的皮肤都比我好,声音比我细,走起路来也会扭来扭去,我真应该感到惭愧才对。」德琳不免懊恼起来。
「妳要是变成那副德行,就不叫裕德琳了。」
德琳激动的眼泛泪光,恨不得扑上去抱住他,「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你只是外表冷淡而已,其实内心火热,居然会说出这种安慰人的话,以前我还常在背后偷骂你这个人无情无义,原来是我错了,我真的好感动,感动的想哭。」末了还假哭两声。
伸手抚平额际的青筋,「妳再这样装疯卖傻,大门在那边,可以滚了。」早知道就不让她进门。
她连忙打起哈哈,「别这样嘛!我只是想轻松一下,才不要跟你一样把自己搞得这么严肃,那活得多痛苦,你说对不对?何况是你自己要我每天来跟你报到,一定是想跟我这个好兄弟培养多一点感情,有些心里话想跟我说,没关系,我会洗耳恭听,尽量把心事说出来吧!」
宣瑾冷冰冰的瞪着她,有时真的会气得快心脏麻痹。
要不是因为她是他的「贵人」,他真的会把她列为拒绝往来户。
「好嘛!我正经点就是了。」德琳被瞪得气虚,双肩一垮,很没精神。
他从红木浮雕朵云双螭纹座椅上起身,绕过桌案,雍容高挑的身形让人望之项背、自叹不如。「是不是又挨妳阿玛的骂了?」
「知我者宣瑾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这么了解我的处境。」她马上又没大没小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一扫方才的阴霾。「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在你这儿叨扰个两天,免得回去又要听我阿玛念经,听到我耳朵都长茧了。」
一脸不以为然的睇着她习惯性的「动手动脚」,天底下有哪个姑娘像她这样随便碰触男人的身体,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宣瑾真的很怀疑她到底有没有身为女子的自觉。
她注意到他眉头蹙紧,「怎么了?不欢迎我是不是?」
知道念了也没用,过两天她又会故态复萌。
冷着俊脸走出书斋,来到另一头的花厅,婢女已经奉上茶点,端来沏好的热茶,宣瑾掀开杯盖,轻啜一口。
「没有,妳爱住几天都可以。」她对他而言非常重要,所以可以格外通融她、纵容她,这也是阿玛和额娘默许的。
跟着坐下来,德琳主动吃起桌上的精美点心。「就知道你够意思,来找你准没错……欸,宣瑾,有件事我想问你,不过你不要多心,也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这话说得有点欲盖弥彰。
「什么事?」
德琳神神秘秘的压低嗓音,避免隔墙有耳。「听说你和内务府的索大人很熟,是不是真的?」要是她这个好兄弟误入歧途,她得想办法救他。谁不知道索克赖是个十足的大奸臣,早该有人出面好好治治他了。
「同样都是在帮朝廷办事,在宫里见过几次面也是正常的。」他状似不经心的瞅着她,可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弯了。「怎么?有问题吗?」
「也没什么啦!只是对他这个人好奇罢了。」德琳抓了抓头上的瓜皮帽,三言两语的带过。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在暗中调查索克赖,这可是秘密任务,曝光不得,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宣瑾可没那么天真,一眼就看出她在说谎。「不管妳是因为好奇还是什么原因,最好不要去招惹索家的人,包括跟他亲近的那群人。」这是很严重的警告。
「知道、知道。」她嘻嘻哈哈的带过。
他横她一眼,看不惯她老是一副无要无紧的样子。「我可是认真的!」要是她有什么差池,连带也会影响到他,这也是当年吴余子特别交代的,只要她好好的待在身边,直到九年后约定的日子到来。
不过约定的日子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