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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绘理和钟讯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他们相爱了多久?因为什么原因而分手?郭可安用手指戳着发晕的额头:他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得那么详细。只是每次想到这件事,心里便会觉得很烦;更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烦。MISS
LAM身为当事人都不觉得烦呢;他又有什么立场觉得烦?
他又用手爬爬短发,头很晕,怎样都不舒服;从指缝间看过去,林绘理的表情显得漠然。她……永远都是那样,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想关心。他有些失落,想抓起酒瓶来再喝一口;正在这个时候,舞池中央突然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掌叫好——间中还夹杂着于颖星愤怒的娇斥声。
他立刻站起身,“MISSLAM,过去看看。”
“我警告你哦,你要是再敢碰我一下,我就喊非礼了!”人头攒动的舞池里,于颖星瞪着眼,冲一个染了满头金发的年轻男子怒叫道。
“干吗?!我有碰到你吗?哪一根手指啊?谁看见了?喂,小妹妹,你别血口喷人哦!”那个金发少年歪着脑袋,嘴里叼了根牙签,一副很无赖的样子。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郭可安拨开人群来到舞池中央。
只见于颖星气得俏脸涨红,一见到他来了,立刻委屈地拉住他衣袖,“老大,他刚才偷摸我。”
“喂,你别乱讲话好不好?”金发少年粗鲁地打断她的话,“香港是法制社会,讲话可是要负责任的!小妹妹,你不懂就回去多念两年书再出来混嘛!”说着,和身旁几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少年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你!”于颖星气得立刻就要把手伸到口袋里去掏警员证,想好好震震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老大?”她转过头,诧异地看着郭可安。后者这时候已经亲热地揽住她的肩膀,换上冷酷神情对着那几个少年,淡淡开口,“刚才是谁伸手乱碰我女朋友?”
“帅哥,她是你女朋友?”金发少年被郭可安突然显现的骇人气势震住,愣了一下,但立刻发出不信的嗤笑,“不会吧?她这么幼齿,你看得上这一型?!那边那个短发姐姐才比较对你的口味吧?”说着他指了指站在五步以外的林绘理。她正靠在一根廊柱上,面无表情地望着这里的骚动。
郭可安的眼神瞬时变冷了。这些低级狎笑的话语,对于MISS
LAM这样高洁的女子来说,简直构成一种侮辱。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正想开口,林绘理却先他一步发话了:“他们两个确实是一对。而且据我所知,郭SIR很不喜欢有人随便骚扰他的女朋友。”
一听她开口叫“郭SIR”,几个流气少年当场愣住,变成傻气少年。
“你……你是警察?!”染着金发的少年瞪着郭可安,语气开始颤抖。
郭可安很没力地抹了把脸。天知道,他原本不想暴露自己警察的身份,就是不希望引发PUB里的骚乱;可是——在场的两位女士似乎都更倾向于用这种方法解决问题。
他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只好照着这个脚本演下去了,“你们几个,还不快点向MADAM道歉?”他用下巴比了比于颖星的方向。
几个少年立刻换上诚惶诚恐的神情,讲话时双手双脚都在发抖,“MADAM,刚才完全是一场误会,我们不小心……撞了你一下,都怪我们几个笨手笨脚的,那个……SORRY哦!MADAM你大人有人量,就原谅我们一次啦!”
“咦?好奇怪,你们不叫我小妹妹了?”于颖星假装诧异地挑起眉,心中暗笑,存心为难这几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听你们刚才叫得这么亲热,我原本还打算请你们几个回警局喝茶呢。”
“啊?!MADAM,不要啊!”几个少年被吓倒地纷纷叫嚷起来。
“颖星。”郭可安语带警告地低唤了一声。她再这么玩下去,天都快亮了。
而在这过程之中,旁观者林绘理的表情一直没有变化,仍然是淡淡的、漠然的,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直注视着郭可安的那只手——那只手久久停留在于颖星的肩头,以一种亲昵而保护的姿态轻轻拥着她。郭可安神态自若,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于颖星的脸上却偷偷地泛起了红霞。
PUB里头空气好差,她实在觉得胸口有些窒闷呢。林绘理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突然转身,毫不迟疑地向着门外走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WELL,酒也喝过了,闹剧也看过了,她该回家了。
走出PUB的窄门,她来到街口招车。抬腕看了下手表,唔,已经快凌晨三点了。像她这样过了三十岁的“老”女人,可是最经不起熬夜的呢,还是快快回家去补个眠吧。
这时,一部TAXI转过街角,向她的方向驶来;她正待扬起手,突然有人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腕。
“MISSLAM,要走也不说一声。”仍然是那个熟悉的低沉男声,“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你去陪颖星吧,我自己可以。”
“先送她,再送你。”郭可安言简意赅地说,拉住她手腕的手却一直没有放开,“你不开心?为什么?”他仔细地凝视着她洁白如玉的脸庞。
“我只是累了。”这下她终于回过头来。稍暗的夜色中,她表情有些模糊,而声音则略显僵硬,“郭SIR,我不是疑犯,你大可不必这样抓着我不放。”说着她举高手腕,目光有几分挑衅地直视着他。
这下他百分之百的确定了:她是真的不高兴了,或者说——在闹情绪。只是,一直以来都这么冷静的一个女人,真的有情绪可闹吗?
郭可安定定地注视着这个矮自己一个头的女子,她个子不高,但脊背挺直,脸上的表情十分倔强。但不知为何,她的神色越冷硬,他的心底——就越觉得柔软。他就这么看着她,良久,呼吸变得急促了,突然说出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头没脑的话来:“颖星只是小妹妹,其实……你用不着这样的。”说完后,他感到脸颊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什么。”她别开眼,故作轻松地耸耸肩,“郭SIR,我也有好久没有看过你拍拖了。颖星她——”
“MISS
LAM!”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时,于颖星银铃般的清脆嗓音自两人身后响了起来。她一蹦一跳地跑到两人身边,动作夸张而又滑稽地向郭可安敬礼,“报告老大,里面都搞定了。”
“哦?”郭可安转过头,微笑着迎向于颖星。他放开了林绘理的手,脸上神情自然,仿佛适才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未曾发生。
“是呀,那几个家伙还蛮好玩的,他们一致封我为警界的麻辣鞭炮花。”于颖星说到这里,忍不住偷笑。
“好了,你也玩够了,来吧,我送你和MISSLAM回家。”他扯扯于颖星脑后的辫子,笑得像个亲切和蔼的大哥哥。
“不用了,我自己……”林绘理的话才说到一半,郭可安回过头来,用温柔的语声截断她的坚持,“走吧。送完了她,我再送你。我是个警察,知道单身女子坐夜车回家不安全。”
“呵呵,真看不出老大还是个绅士呢!”单纯的于颖星格格娇笑。
林绘理没有再争辩。她垂下头,轻轻地抚着自己的手腕,那被他握过的肌肤……突然有一丝发烫了起来。
“MISSLAM,BYE!老大,BYE!”
于颖星笑呵呵地和两人道了别;临下TAXI时,她又回头看了郭可安一眼,这一次的眼光中竟显现出几分难得一见的羞涩来,“老大,你今天好有型哦,谢谢你了。”
“不谢,我什么都没做。是MADAM你的魅力太非凡,才能够轻易地收服民心。”郭可安回以勾唇一笑,接着道,“快回去睡吧,明天早上不准迟到。”
“是,前辈!”于颖星就像日本卡通里的美少女那样对着他一鞠躬,然后带着甜美的笑容愉悦地离去。
TAXI继续前行。车厢内,两人皆很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连开车的司机都觉得奇怪,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望了他们几眼:一对俊男靓女,看上去十足般配,可是——就是彼此不说话。
终于,二十分钟以后,车子到达今夜的第二个目的地——林绘理的单身公寓。令人尴尬的沉默终于要结束了呵,林绘理这样想着,长长地吐了口气,说了声“谢谢”便钻出车厢,向家门口走去。
没想到的是,过了不一会,郭可安也下车了。TAXI在他身后扬长而去,他站在空荡荡的台阶下面,冲她扬起有几分无奈有几分耍赖的笑容。
“郭SIR你?”她小小吃了一惊,拿着钥匙的手僵在半空中。这男人……该不会是想要再在她家借宿一晚吧?
“进去说。”他动作极为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钥匙,插入锁孔中开门,好像他才是这间房的房主。
她扁扁嘴,又想不出该对他说些什么,只好默默地跟随他走进客厅。他在宽大沙发上坐下来,拧亮茶几上的灯,舒服地伸展双手双脚;表情闲适,嘴角甚至挂着微笑。
她坐到他的对面,挑眉看他,眼中带着询问:“郭SIR?”这么晚了还赖着不走,一定是有话要说咯?
“MISSLAM。”他又用那种暧昧的语调唤她了,并且神情颇不正经地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坐到我这边来。”
“我为什么要?”她表情漠然地反问,不为他的轻佻口吻生气,也没有一般女人被帅哥邀请时惯有的喜悦反应。
“坐过来就是了,有话跟你说。”他眨眨眼,脸上的笑意很轻松,可是手心却在偷偷沁汗。
有些东西,可能持续八年都不会变;也可能仅在一夕之间,就突然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在这样关键的转折时刻,他——说不紧张是假的;只是,面对着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丽颜,他颈后流着汗,心底却感到异样的甜蜜。
“好吧,既然你坚持。”她摊了摊手,起身移驾到他身旁。当他开始摆出耍赖顽童的架势时,她竟然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吧。
只是这样……就不是安全的距离了呢。她目测着两人之间不足一臂宽的狭小距离,心跳——突然有一点儿紊乱了。
“郭SIR,我们要继续昨晚的谈话吗?”见他只是坐着却不开口,她只好先发话了。
“我们昨晚谈到哪里了?”
“谈到我们认识了八年;然后你向我求婚,因为你觉得这样比较省事,也比较符合我们的职业特性。”她说着,不敢苟同地耸了耸肩。
郭可安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她就是有本事把原本可以很浪漫的事说成干巴巴的“省事”和“职业特性”。不过不能否认,他昨晚的求婚辞也不怎么浪漫就是了。
“唔,那我们继续往下谈?”他眼神温柔地征询她的意见。
“郭SIR,我不得不提醒你,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而你警告过颖星,明天不准迟到。”她漂亮的杏仁形眸子里染上几分淡淡的无奈;而心里,却是深深的慌乱。
她不是毫无所觉的笨蛋。凭着长达八年的默契,她大略是猜得到他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