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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
结合之处,染著暗红色的血泽。
柯纳怔住。第一个合理的推想是,自己实在太急了,不慎弄伤了她。
然而,许多细微的枝节渐渐回到他的脑海中,他开始忆起方才进入时的困难,
奇异的阻碍,以及不寻常的紧窒……
无法置信的眼神,与她深不可测的水眸直接对上。
他震骇地翻开身坐起来。这是不可能的!怎麽会呢?
她,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
浪漫一生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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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如雪?如雪?」
她陡然回过神。
「你在想什麽?叫了你半天也没反应。」杨老爷子的眼神凌厉不满。
「没有。」她垂下视线,恭谨地回应。
杨老爷子立即缓和下来。
「过去几年,真是辛苦你了。莲儿小小年纪就丧父失母,多亏了你们姊妹俩
一手教养,对杨家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她微躬著身,仍然不搭腔。
现在还不到她说话的时候,她非常清楚。早在半个钟头前,仆妇以「老爷子
请她到主屋共进午膳为由」,将她召了过来,她的心里便有数了。
古色古香的主屋大厅采光明亮,尽揽满园盛夏的暖景,阵阵寒意却从她的脚
底窜上来。
眼角馀光一瞥,发现向来对她忠心耿耿、口风极紧的刘嫂也在现场,一脸不
安地回避她目光,沙如雪心中一沉。
在场有四、五个杨家第二代的长辈,脸上全挂著不怀好意或者阴森的表情。
她的外表维持如常的神色,手心里却擒了一把汗。不能示弱,不能畏缩,否则就
什麽都输了。
「虽然六年前发生了那场意外,令人遗憾,但杨家该栽培你们的地方无不尽
心尽力,也不算亏待了你们。」老爷子掀开茶盖,啜了口文山包种。
光是从外表来看,杨老爷子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他的五官僵硬,眼神森
冷,即使嘴里吐著温和劝慰的言语,也化不去眼底的那抹酷戾。任何人看到这个
八十三岁的老人家,都不会把他与「慈祥爷爷」联想在一起。
占山为王太久了,他已经培养出一股不可一世的狂霸,多疑的性情,以及近
乎疯狂的控制欲。
「不需要我说,你也明白,你们母亲当年有多麽令我失望。」
她垂首敛眉,再听一次已被传述过无数遍的「家族丑闻」。
「你母亲虽然只是我的侄亲辈,我对她却一视同仁,视如己出,替她安排了
大好的前程。她不肯听我的,偏要跟那个只会玩油彩的穷画家私奔,结果呢?还
不是落得一个客死异乡的下场。」杨老爷子轻哼。
她的双手罩在宽口的衣袖里,握紧成拳。
「幸好你们姊妹俩从小就灵巧,尤其是你,温柔驯善得教人心疼,不像你姊
姊那样刁钻固执。」杨老爷子盖上茶碗,叹了一声。「宜雪与安家的缘分虽然浅,
你和君崇能因此而相恋,也算是一桩美事。」
「谢谢叔公的关心。」她盈盈再行一礼。
「对了,听刘嫂说,你把一个男人接回家来住了好几天,这是怎麽回事?」
杨老爷子温善地问。
她终究被出卖了。早该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信任的。
从她们姊妹俩住进杨家大园之後,刘嫂一直跟著伺候她们,虽然她没有主动
请刘嫂配合过什麽,却也以为这人不会主动出卖她的……
终究是失策了。
不,其实从柯纳坚持来访,而她推拒不掉的那一刻开始,她便陷入步步为营
的境地里。
「他是姊姊在美国认识的朋友,後来听说了姊姊死去的消息,才让君崇陪著,
来台湾凭吊姊姊。」她低声说。
「他就是宜雪失踪三个月的主要原因吧?」旁边一位舅舅辈的人插嘴。
「不,葛瑞先生是姊姊大学时期就认识的人。」她温文地解释。
「君崇那孩子也认识他?」杨老爷子皱著眉头。
「当然,他和君崇在纽约便见过面了,两个人算是旧识,姊姊过身的消息就
是从君崇口中告知他的。」她回答得面不改色。
「原来如此。」杨老爷子若有所悟地颔首。「那他为何一住大半个月,还不
肯离开?」
「是我不好。我想多听一些姊姊以前在美国的点点滴滴,才央求他多住几天。」
她让自己的双眼蒙上一层水光。「对不起,叔公,我本来以为这是小事,不料还
是惊扰到您了。」
杨老爷子微笑起来,「傻孩子,你姊姊的朋友就是杨家的朋友,有什麽惊扰
可言呢?倒是你,这麽见外,有朋友上门,连带来让叔公招待一下也不肯。」
「是我思虑有欠周到,不过他今天下午就要离开了。」沙如雪背上猛然冒出
一身冷汗。
「那就好。」杨老爷子又问。「君崇会去送机吧?」
「会,待会儿君崇就来接他了。」她发现自己的气息逐渐不稳。
正午十二点……她进主屋多久了?现场还有哪些人应该出席却不在的?
「这桩婚事非同小可,不必我再提醒你一次吧?」
「不用。」二舅?三舅?表哥?
「希望这次的婚礼能顺顺利利举行,别像六年前一样才好。」杨老爷子又啜
了口茶,轻描淡写地道:「你知道,我是最不喜欢意外的。」
「如雪明白。」
「那就好,下去吧。」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弯著身退出大厅。
不能急,不能跑,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她步履沉稳,面带浅笑,一路平静地离开主屋,途中遇见端菜送饭的仆人们,
还一一微笑行礼。
绕过小园,出了小厅,再经过一处玄关,踏入屋外主花园。
园丁从花丛後站起来向她打招呼,她温柔颔首,致意回去。
再一小段路就到了……
离开主屋花园,踏上山中小径的那一刻,她撒腿狂奔!
◎◎◎
「叔叔?叔叔?」
两声轻唤将他从失神的状态拉回现实。
「是你。」是上回从如雪屋子里出来的美少女,柯纳漾出笑容。
他天生就喜欢小孩,像她这样半大不小的女娃儿一样投他的缘。
「你干嘛一个人坐在雪姑姑的屋子前发呆?」美少女今天穿著一件粉蓝的背
心裙,犹如初春的第一场细雨,清灵可人极了。
「嗯,就是想一些大人的事。」他耸耸肩。
美少女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干嘛讲话这麽老气横秋呀?叔叔的个子虽然很大,脸看起来很年轻呢!我
们两个走在一起,人家说不定会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喔!」她陪他一起坐在台阶前,
享受夏日午后的微风。
听她人小鬼大的言论,柯纳忍不住发笑,心头的迷惑混乱暂时一扫而空。
「我超过三十岁了,比你大上一截。」他揉揉少女秀发。
「哇……那真的大我一倍,我过完十月才满十五岁。」少女偏头对他灿笑。
柯纳看见她的笑容,不禁赞叹。「小女孩,你将来长大一定美得不得了!你
叫什麽名字?」
「我叫杨、真、莲。」少女一个字一个字的报上名头。「大家都叫我莲儿,
杨家的大家长就是我曾爷爷。」
「你来找你姑姑吗?她此刻不在。」
「我知道,她被当爷爷找去训话了。」莲儿吐了吐舌尖。
他一怔。「你曾爷爷为什麽要找她去训话?」
「因为你呀。」杨真莲天真地说。「雪姑姑把你藏在家里大半个月,曾爷爷
直到昨天才知道,气得不得了。我一得到消息,就赶快来通风报信,可惜还是来
迟了一步。」
「你和雪姑姑感情很好?」他试探性地问。
「是呀。我几乎算是雪姑姑一手带大的呢!」年轻女孩讲话,语尾助词特别
多。
「哦?」他表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莲儿没让他失望,叽哩咕噜地一直说下去。
「我出生不久爸爸就过世了,四岁那年妈妈也走了,後来自爷爷雇了一些保
母来照顾我,我都不喜欢她们,直到两位雪姑姑来了之後,就接手照顾我的工作,
所以我和她们的感情特别亲。」
柯纳心中一动。「那你一定知道许多沙宜雪的事,对不对。」
「大雪姑姑吗?」莲儿斜睨他一眼。「你认识大雪姑姑?」
「她是不是去美国念书的那一个?」
「对呀。」
他心中一沉。「沙宜雪毕业那年失踪过三个月?」
「对,你怎麽都知道?」转念一想,莲儿恍然大悟地指著他鼻子。「你就是
当年拐跑大雪姑姑的那个人对不对?」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如雪姑姑从来没有去过美国吗?」
「有啊。大雪姑姑失踪的时候,小雪姑姑和几个亲友一齐去美国找她,後来
台湾传出大雪姑姑已经返家的消息,他们就跟著回国了。」
天!他几乎要绝望了。难道如雪真的不是他的雪吗?他很想死硬地咬定她就
是,然而,他该如何解释她是处子之身的事实?他的雪在与他相识的那天起就不
再是了。
你是想以爱著姊姊的心娶了我,对我负责?或者抱著绝不背叛姊姊的心,狠
绝地一走了之?
不,相信沙如雪不是他的雪,等於间接承认他的雪已经死去,而这是他最不
愿意面对的结果。而且,潜意识里,有个声音一直告诉他,他的雪仍然活著,而
沙如雪就是最大的可能性。他无法不理会自己的心!
「谁能料到,她们才回来不久就发生火灾。」莲儿神情低落地踢踢小石头。
「当天晚上有两个雪姑姑在里面,只有一个雪姑姑逃出来。」
他握紧双拳,茫然地望著前方。直到她的话渐渐渗透进他的脑中,他猛然挺
直了身。
两个雪姑姑在里面,只有一个雪姑姑逃出来……
逃出来的是沙如雪?或者,「自称」是沙如雪?
她们两人是双胞胎,长年相处,对彼此的行为举止都一清二楚,只要逃出来
的那个人坚持自己是谁,行为上不露出马脚,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指证她不是。
柯纳整个人振奋起来。
就是如此!他真是笨!至於那层薄膜——处女膜重建术本来就是很寻常的小
手术,假如逃出来的人是沙宜雪,她只要找一家妇产科「处理」一下即可。
可是,她为什麽要假扮她妹妹?如果是为了逃避婚姻,六年之後的今天,她
还不是要嫁给安君崇?
「这没有道理……」思绪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麻纱,将他紧紧地捆缚住,无
论如何也理不清一条完整的线索。
相形之下,逃出来的人如果是正牌的沙如雪,那麽日久生情的说法就更加合
理……
不!他绝对相信她就是他的雪!他只需要找出证据来证明它。
「你也觉得没有道理?」莲儿脆生生地问道。
他恍然想起自己还有同伴。「你为什麽加上一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