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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他?
在迟遹面前,月弦忘了伪装,忘了虚与委蛇的那一套,忘了连日来的无精打采。
她看着他,心慌不已。
杏眸盈泪,教她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影。这会不会是她产生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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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遹露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笑,「你打算一直站在亭外,用『站』的来坐我的台吗?」
被他这么一说,月弦才突然回过神来,她连忙收拾自己窘乱的心思,神情有点尴尬。她竟然在他的面前失神了。
月弦很快恢复神采,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从容不迫、扭腰摆臀的走进「竹亭」。
她故意迎着笑脸,嗲声问道:「哎哟!今天迟董怎么又『有空』过来了啊。」
迟遹早已料到她会这么问他,他深邃的黑眸看了她一眼才缓缓说道:「我知道我不应该再来的。」
月弦酸溜溜的回答,「哎呀!何必说得这么严重?这里是公共场所,谁都可以来,有什么好不应该的?」
「我知道你在刻意跟我装傻。」
月弦脸色一僵,「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懂。」
月弦不禁老羞成怒,她的脸色一沉,「你今天是特地找我抬杠的吗?」
「你明知道我不是来找你抬杠的。」
她还是装傻,「哦!那你这次来是想找我喝酒,唱歌,还是想要我跟你一起去『慢跑』?」
「明明知道我为什么而来,你为什么要逃避,」迟遹忍不住对月弦大吼。
她被他问得无言以对。她真的是在逃避吗?
「你说,我应该来吗?」
他的态度怎么跟之前判若两人,月弦撤掉她伪装的面具,以哀怨的双瞳凝视着迟遹,「你为什么要来?」
她很想知道他再次出现的理由。
迟遹苦笑着,「明知不该,我的心里却放不下一个人。」
「这里有人……能让你为她牵肠挂肚的吗?」
他紧瞅着她,「嗯,这里有只在夜间飞行的蝴蝶,无声无息的飞进我的脑海,占据了我的心。」
他的话轻而易举的震撼了她。
迟遹小心的问道:「不知那只蝴蝶可愿意在我的心上筑巢?」
「你听过这世界上有哪一只蝴蝶会筑巢的吗,蝴蝶破蛹而出之时,便注定四处为家。」月弦别过头不敢正视迟遹。
迟遹语气热切.双眼直视月弦的侧面,「如果我愿意盖一座透明的温室,这只蝴蝶……是不是甘愿身在温室里,不再到处飞翔?」
月弦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今晚的告白,把她的心思给打乱了。
「我想了好多天,始终不敢承认一个事实,我开始逃避,因为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就叫爱?」迟遹专注看着沉默的月弦。
「我很想、很渴望能够大大方方的来看你,但是我又怕见到你。很矛盾,是不是,如今我的感情不容许我继续逃避下去,我的理智要我坦然的面对你,我全豁出去了。今天我专程过来,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放弃这片花海……跟着我?」
月弦的身子完全不会动,她连呼吸都彷佛暂时停止了。
「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她的语气有些哽咽。
迟遹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我当然知道。」
「你不怕你抓了一只花蝴蝶回家吗?」
「我不怕,只要她愿意待在温室里就好。」
「你不好奇这只蝴蝶过去的模样吗?」她的心在动摇了。
「每只蝴蝶都有身为丑陋毛虫的过去。」
「可是……」
迟遹深情款款的望着月弦,「只求蝴蝶不负温室里的花朵。」
「但是……」她只想要弄明白他今天所说的可有在开她玩笑的成分。
「别怀疑,我不会没事跑来这,就只为说一些令你难以置信的话来寻你开心。」
她该怎么回答他,这是她第一次坐台坐得如坐针毡。
男人来此不都是逢场作戏、信口雌黄的吗,她怕明天醒来时,一切只是南柯一梦,毕竟她是个上班小姐啊!
她在这种地方遇见了他,他的真心能有多少?是因为要得到她的人,他才会在她的面前伪装吧!
迟遹嗓音沙哑,「我再问一次,蝴蝶愿不愿意为了温室,放弃这片花海?」
她真的很想,但是她不能啊!以她目前拮据的经济状况,是不允许她说不做就不做的呀!
月弦突然想起好多年以前的一首老歌「问雁儿」。
难道他也想学歌词里写的一样,为了一只没有巢的雁儿,筑一座爱的宫墙吗?
月弦忍不住问道:「你曾听过『问雁儿』这首歌吗?」
迟遹点点头。她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那是很久以前,一位知名作家所写的小说,后来编成词,教一位女歌星唱红了半边天。你愿意吗,蝴蝶。」迟遹直视着月弦。
月弦心中踌躇着,她依然坚持地道:「雁子筑巢而居理所当然,蝴蝶却得四处与花为伍。」
「为什么要一直拒绝我,我该如何证明自己,你才肯答应?」迟遹粗声的问着,眼中布满了血丝。
「我……」月弦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她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他什么呀!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他要拿出什么样的证明,她就会真心相待,还有就算他证明了,他的真心又能够维持多久?
月弦双眸盈泪,整个人慌得毫无头绪。
迟遹则有些消沉,看来落寞颓丧。
「罢了……全是我自作多情、一相情愿……」他站起身,打算要离开。
月弦心急的把手按在他的肩上,大声喊着,「别走!」
他的眼神霎时又充满了希望。
月弦心中千头万绪。「你怕我负你,然而我又何尝不是……怕会遇上人面兽心的恶魔,遭受到他的侮辱。」
迟遹神色黯然下来。
她实在不敢在这种地方冀望任何男人的爱情,他的示爱让她既犹豫又害怕。她不否认对他有一丝的好感,但她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现在的她已经学会该如何保护自己了。
「你别急着告诉我说你爱我,你何苦招惹一个出卖肉体来赚钱的女人?」
她的心好痛,但是唯有这样才能断了他对她的迷恋,省得两人将来遭受更大的阻碍。
「如果我真的在乎,我就不会再来这里。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不要立刻拒绝我好吗?」
「我不是在跟你摆高姿态,像我这样的女人又何必故作清高,如果可以,请你收回你所说的一切,并且把它忘了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当你是朋友,而不是来这里寻欢的恩客。」她决定不碰感情这个会使人致命的东西。
月弦的拒绝让迟遹心中很不是滋味,心想至少她还肯用朋友的名义与他交往,他知道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他对她是认真的。
月弦看得出迟遹的难过,她安慰着他,「我知道你不喜欢来这里,以后我们就不在店里见面,你认为呢?」
「只要你肯理我,我一定还有机会的。」
月弦心想,随他去吧!反正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萌生退意了,当他对她不再感兴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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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晚起,迟遹不再到店里当月弦的客人,而是以朋友的身分,约她在店外见面。
每晚迟遹总是与月弦共进晚餐,这成了他的习惯。
这天傍晚,迟遹打了电话给月弦,「喂,蝴蝶,我带你去吃饭。」
月弦躺在床上,瑟缩着下半身,有气无力的说:「是你啊……」
「你起床了吗?」
「我从昨晚到现在都还没有合眼呢,没有睡觉哪来的起床?」
迟遹促狭的问道:「是想我的关系吗?」
「是啊、是啊……」她声音微弱的半开着玩笑。
「你准备一下,半个小时以后,我到你住的巷口等你,吃完饭,我再送你去上班。」
月弦吐着大气说:「不用了,我刚才打了电话跟林经理请假,今天不去上班了。」
「怎么了?听你说话的口气好像不太对劲。」
「没什么啦!只是肚子痛,有一点不太舒服而已。」其实她现在腹部痛得快要抽筋了。
迟遹关切的问道:「你有没有去看医生,」
「不用看了,它痛过几天自然就会好。」
电话中传来迟遹着急的声音,「什么,你还要再撑几天让它继续痛下去啊,不行!生病就得看医生,我现在赶过去,马上到。」
月弦不知道要怎么告诉迟遹说她只是因为月经来的关系而肚子痛。在别的男人面前,她可以毫无保留,唯独对他她做不到。
「蝴蝶,你怎么不说话,你现在很难受吗?」
「嗯,我听见了,我跟你说不必找医生就不必,让我休息几天,痛过自然就会没事了。」讲了这么长一串话,她有些头晕目眩。
「不行,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除非你不要我这个朋友了。」迟遹很坚持自己的立场。
她拗不过他,只好说道:「算你讲赢了。」
月弦挂了电话后,肚子传来阵阵的绞痛,她的子宫不断的收缩,一股热液快速流出,她知道又有血块从她的下体排出了。
整个人无力的瘫在床上,月弦想起了她的母亲。从前只要她一喊痛时,母亲便会熬煮中药让她喝下,以减轻经痛感觉。
月弦眼角滑落无声的泪水,她的家近在咫尺,她却没有脸回去。回忆的片段不断的涌上她的心头。
她真的好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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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遹一脸汗水,他一进门便抢着说道:「你怎么了,看你的脸色这么苍白,还说不去看医生。」
月弦勉强撑起笑脸,「早告诉你我没事,何必紧张成这样,你用跑步过来的是不是,怎么满脸通红、气喘如牛的呢?」
「你怎么还有雅兴跟我开玩笑?看你全身软得像没有了骨头似的,还说没什么!」
「真要有事,我不会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啊!」虽然他凶巴巴的对她讲话,她心里头还是觉得暖暖的。
「我看你还是到医院去一趟吧!」
月弦仍是死赖着不去看医生。
迟遹气恼于她的固执,「噢!我从没见过女人脾气像你这么拗的。好,不去可以,我到西药房去帮你买止痛药吃。」
「随你吧!」看来他比她还要固执。
迟遹急得就要出门去买药,却突然想到,「对了,我倒忘了问你,吃坏肚子是要买什么牌子的药啊?」
月弦闻言吞吞吐吐的,想笑又不敢笑。「呃……我不是……拉肚子才痛的。」
迟遹一副愣头愣脑的样子,「不是拉肚子,那你怎么会痛成这样,糟了,你该不会是食物中毒了吧?」
唉!这个男人实在是少了一根筋哪!
月弦有些羞涩地道:「哎呀!人家要怎么跟你说嘛!总之就是女人每个月都会来一次,很不巧的,我每一次总是会痛上个几天。」
「啊,每个月……」这回换迟遹讷讷地道。「那、那、那……」他说不出话来了。
看迟遹发窘的模样,月弦觉得好气又好笑。亏他先前还那么坚持要她看医生、拿药的,现在听到她这么一讲,反倒像个木头人不动了。
哈!他也会不好意思吗?
「不用一直那了,我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迟遹想了好久,最后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他满脸通红的说:「那……我看我还是带你走一趟医院,这样我才会安心。」
老天!他的生肖是属驴子的吗?
月弦故意问他:「你知道我要挂什么科吗?」
啊!这下可难倒他了,女人的事情,他还真是不懂。
好面子的迟遹逞强的对月弦说:「你跟我走就是了。」
月弦见迟遹心意已决,丝毫没有让步的样子,只好听他的话,到附近一家综合医院看诊。
迟遹扶着月弦到候诊的椅子上坐好,才一个人走到挂号的柜台前,心虚的低下头,双手在他的耳边围成一个圆圈,压低音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