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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请怀中竟然多了一红衫一绿衫两个六七岁的小子,正哭哭啼啼。
母亲见他来,对他惊喜道:“你看这……”
那两个小孩子倒也乖巧,抱着王乳母“奶奶奶奶”不松口,王乳母带了四个孩子长大,哪有不喜欢孩子的道理?一边答应,一边乐得合不拢嘴。曹适本觉着两个孩子来得古怪,见母亲这样高兴也不说什么,两个小孩子而已,能出什么事?
这时已有不少人听见王乳母的惊叫,纷纷走出山洞,大家点燃火把,一见到这两个小孩子,俱是一惊,那小孩子见了火把直喊眼睛疼,于是大家站远了一些。这时,远处又传来年轻女子的清脆呼唤声,小孩子一听,便叫着“姐姐”要跑,王乳母一把搂住,对着那边的“姐姐”道:“哪家的姑娘?是不是走丢了孩子?”
那“姐姐”一听,忙不迭跑过来,走近山洞前那片空地,月光下一瞧,原来是个柔柔弱弱的俏丽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
少女犹豫着走近,一边惊愕这里居然有人,一边把弟弟搂进怀中安慰,并说自己是寻找赌气跑出家门的弟弟才跑进长玉山的,怯怯道了谢就要回去。
这强弩营虽已该了营生,性别却未变,男人么,见着年轻女子自然要热情一些,尤其是这样深山中,想女人只有下山去勾栏院,这突然来了个俏丽女子,谁都未想着提防,而是先为对方着想,一人道:“天这么晚了,不如留住一宿。”旁边立刻有人笑他太直白,笑得那人窘红了脸,道:“你们乱想什么?我是叫她与老夫人一起!”
那边王乳母听着也觉着行,毕竟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不好再让人家跑进山中,便诚心请她留下同住,少女咬唇想了想,好半天才答应了。
曹适见大伙儿都这么说,也就不再言语,只是多派了几个人守在王乳母居住的山洞口。
然而现在想来,曹适这生最后悔的事,便是留下这名少女和她的弟弟,接下来的事彻底打破了惬意的生活。第二日清晨,王乳母的尖叫撕裂了朝雾,当曹适赶到时,王乳母坐在山洞口,面向外,浑身发抖,已然神志不清,门口倒着三五具尸首,王乳母隔壁的洞内,同样横七竖八倒着十多个弟兄,皆是双眼暴突,面色青白,颈间赫然是尖锐齿痕。
曹适忍着恶心,大致检查了一番,所有尸体鲜血尽失,那尸上牙印,有大有小,曹适顿时心一寒:若这也是假的,那当真比他们上回要逼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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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组织去追查,但毫无结果,这姐弟就像不存在这世上……神怪之事,无从下手,我本想这样算了。谁知……”
谁知这样的事,后来每个月都有一次。只不过换了人,这次是群怪物尝不知如何摸清了地方,每到十五满月之日便张牙舞爪,来势汹汹,发动群体进攻,根本不避。无论他们如何防守,也只是死得少几个罢了,加在一块儿,已经死了三十人……
吃了两次亏后,他们无意间发现,这怪物嗜血,却极度怕火,离远了还行,稍近就如同被烧一般。有此发现,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某次竟还给他们活捉了一只,结果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当望月逐渐变缺失,那怪物竟然变成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懵懵懂懂睁开眼,莫名其妙的看着曹适:“我怎么会在此?”曹适及手下一时无言,看着这人又是打哈欠又是抓头。有人鼓起勇气,问了那男子几句话,姓甚名谁,以何为生,男子居然都答得上来,口气还颇为得意吹嘘,让曹适印象颇深,想了想,他放了男子,暗地派人追踪。
“这次可查到些什么?”
“没有,他穿梭林中,明明是跟着他走得一条路,也不知怎么的,哪条路岔,眼睛一闪,他就不见了。”
“那你是如何知道这村子?”
曹适冷冷看她道:“追鬼是没结果,但是追人不同。”
直到一个月前,一双人影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那日曹适站在山腰望着雪景出神,远远看见一对人走进山中,猛然一瞧,以为是自己眼花,再定睛一瞧,正是当头劈他一剑的王妃,和自称鹤舞,可隔空控剑的男子。一年未见,两人没怎么变化,王妃一脸笑意盈盈,那男子依然白衣如雪,对王妃百般呵护,搀扶着她在雪地中走,一步也不离。
最西边的思达涞,最北方的墨海,他们应该躲得比自己还远,理应挑这些地方才是,来这里做什么?曹适皱眉看着二人身影消失在远处。
木筠问:“这么说,我们第一天到陆家庄,你就知道了?”竟然这么凑巧,转了一圈儿,又跟曹适碰到一块儿,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曹适嗤笑一声:“陆家庄?这名字可是这群怪物取的?我等在山中一年,可从未发现这庄子。”目光移向鹤舞,“若不是你们在路上碰巧遇上那与你们攀谈的卖屋男人,我在后头觉着他眼熟,根本找到这里。”
原来他说的那怪物,竟然就是陆人贾。
鹤舞淡淡道:“既然找到了地方,想必这些日子,曹大哥也顺便有派人探望过我们罢?”
曹适并不否认:“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怎能不探望?”
“可探望出什么消息?”
“你二位么,着实探不出什么名堂。”曹适说到后头,那个“望”字也省了,嘴巴向着人群的方向一努,“倒是这些人,连你都未发觉么?”
鹤舞不语,曹适瞥了木筠一眼,道:“夫人,你何妨看看那红衣绿衣的小鬼?”
木筠听着挠心抓肺养的嘶鸣,终还是未忍住,顺着曹适提示的方向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心惊胆战,扭头一阵呕吐,一道热直击心脏。
第三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已更新,不要看到没新章就跑掉啊……更新在这里!
其实本来该写是非场的,我已经拖了好久了,X皇子,X大臣,X王爷等,写着写着感觉不对——文案里写着“前世今生”没错,因为这是一篇关于前世今生的(((言情)))故事,结果猛然发现到现在都没什么关于前世今生的明示,一直暗示来暗示去,连言情都少了很多……这样隐晦真是不行啊……
这几天很忙,所以大家的评论没办法一一回复,不好意思啊~今天尽量补~什么叫命悬一线?
这就叫。
如果曹适晚来一会儿,她说不定就要变成干尸一具,她的血说不定就要在这堆活像被剥了皮的怪物身上流淌,变成他们的养分。
曹适手下早已用油沿着画了个大圈,围住这群可怖的怪物,挂柴点火,火圈制住了妖怪。
木筠弯腰扶门,还在干呕。
“没事不要乱看,恶心到了?”鹤舞替她顺气,缓缓拍抚她后背,见她好些了,自己靠在门边,才转向曹适,问道:“那么,曹大哥准备如何处置这些……人?”
话音未落,那边有妖怪企图冲出火圈,被火灼伤,引来一片嘶叫,曹适一昂头,眼神一狠,答得坚决:“烧了。”
“烧了?”鹤舞反问,“你忘了么,他们是人,就这样烧了么?”
此话一出,不止曹适惊愕,木筠也诧异望他,他在为怪物说话?
鹤舞毫不避讳,眼神坦然直视着那群惨叫的吸血怪物,坦然到她也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目光望去,“人群”里有几个抱成一团的小怪物,并不像“长辈”毫无理智,小怪物耐受力似乎并不强,眼中眼中尚有一丝清明神智,惊恐得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说慕猩�
那中间有他的“学生”罢?木筠突然看到鹤舞平日清朗眸子此时蒙上一层阴郁的纱,看上去有些浑浊。他面前时不时闪过火把,点点火光倒映在他眸子中,像有流水划过。
他……在伤心么?
木筠想起他代课那几日,那些温馨的对话,每一句都少不了这些学生,和村里的人,与鹤舞相处得也很好。
她有预感,鹤舞并不是不知道这里人的身份。
许许多多的疑问,一想就是一连串:陆家庄的人似乎并不知道他们自己的变化,陆人贾不是被鹤舞吓得半死么?陆家庄的人对鹤舞的亲热远超过她,是不是有这原因,只是他们自己不知?王寡妇她们劝她让鹤舞娶阿兰为妾,到底是看在鹤舞的面子上,当真与她商量,还是为了过门之后杀了自己?还有他们变成妖怪的此刻,除了那年幼的孩子,其他人还有没有意识?……这些问题,恐怕永远都没有答案了。
鹤舞,他和他们一样,也不是人……可这一个月,鹤舞在陆家庄确确实实是在真正适应一个“人”的生活,或者说,不仅限于“人”,而是适应他一种理想的状态,有职业,有家庭,有闲扯的对象,这对寂寞了千年的他来说,很重要罢?木筠心里一酸,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从侧面环抱住他,鹤舞愣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来搂她。
木筠刚想开口叫他进屋不要再看,突然一个物件从火团中扔出来,在她面前划过,重重落在她脚边,木筠拾起一看,竟然是她的黄木密齿梳,上次狗毛事件后,她赌气再也没用过,也不知道扔在哪个角落,怎么会……
抬起头,远远的,两个蠕动着的矮小怪物瞪着没有眼睑的大眼,静静的看着她。
是……小红小绿……
“在学堂时他们说,已经把梳子洗干净了,要亲自还你。”是鹤舞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是喜是悲。
木筠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终于也有些动摇:“他们……是人。”
“人?你看他们像么?”曹适哼了声。
“你来的时候不也见到了么?”鹤舞轻声道,“他们都怕你,却不敢反抗,因为你手中有武器……当他们被围困受欺辱,被逼急了也有血性的站起来……也许那些孩子此刻心智清明,只是控制不了身体的变化,也许,他们也备受煎熬……”
曹适皱眉,打断他:“我不管他们受不受煎熬,但是此刻他们是妖,并且杀了我三十多个弟兄,难道我的弟兄就活该死么?”
似乎是为了划分自己的不屑与鹤舞的犹豫,曹适厉声道:“来人!”立刻有一队黑衣人上前,曹适吩咐道:“浇油!”
“别!!!”木筠大叫。
“是!”
木筠的呼喊毫无作用,立刻有一队士兵上前,将手中准备好的油桶猛得向前一送,油一桶一桶泼浇在怪物头上,他们叫得更加凄惨。曹适面无表情接过一火把,大步往前,用力一丢,立刻火光冲天,又尖又利的嘶喊声,刀刮玻璃般,响成一片。
空气中漫起一股味道,浓厚的血腥味。
怪物的身体遇火并未烧起来,却被熔化一般周身流血,血液冲破他们暴突的血管,血液和肉体的摩擦似乎让他们难受无比,尖叫着撕扯着不成形的皮肤,加速血液的流淌。
仿佛打翻了巨大的容器,殷红的鲜血,在地上汩汩流淌,汇聚成片血色湖泊。
曹适的手下齐声欢呼,毫不掩饰他们复仇的喜悦。
木筠一阵眩晕,哀求的看着身边男人:“鹤舞?”
鹤舞静静看她,突然一挥衣袖,木筠以为他要阻止,谁知他又放下手,仍静静看着她,仿佛刚才只是为了拂开面前的烟灰,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火继续燃烧,变成妖异的蓝色,冷冷的色泽在他面上无规律的跳跃。
血还在流淌,木筠看着面前那片被蓝火映成紫色的血泊,内心突然涌起一阵陌生骚动。
“鹤舞……”她又开始难受了……原来,连妖怪的血也不能见么?
“又开始了么?”
“嗯……”心脏又不受控制了,额间开始溢汗。木筠有经验,这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