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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住在隔壁,也听说了罢?她父母早年去逝,她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弟弟,照顾到现在,可能干着呢!这孩子又心地善良,手脚勤快,鹤先生娶了她,家里便可以放心啦!”
鹤舞在私塾教书,所以陆家庄的人,都改了称呼叫鹤先生,听着还算顺耳。木筠不动声色,没多说什么,侧过脸装模作样想了想,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王寡妇一听,急了,问道:“夫人,还有什么不满意?”
木筠幽幽叹道:“唉,我哪有什么不满意?这姑娘这样好,我着实看在眼里……每日看着她,我就想到我当年……唉……不说也罢……”
木筠欲语还休,王寡妇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急急问道:“怎么说?”
“算了,都是旧事,提了伤心,不说了。”
王寡妇八卦的心理被彻底激发出来:“夫人!您就说呗,都是自己人看,有什么事,咱们也能帮着分忧呀?”
木筠又叹了口气,一扯长袖,抹起泪来:“这可说来话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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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京城里有户人家,家境贫寒,称其京城第一穷也不为过,家中有个可怜的小女儿,是个遗腹子,与母亲生活在一起,以替人洗衣为生,母女相依为命,虽然清贫,但也其乐融融。哪知天有不测风云,小女孩五岁的时候,母亲过世了,天下再无亲人,投靠无门,小女孩为了活下去,小小年纪,自食其力,捡煤球,洗衣服,编草鞋,扎竹篮,什么能挣钱做什么,就这么过了一年。
六岁那年,小女孩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为了活命,她自荐去给人家做婢女。
当时京城还有户人家,家境殷实,称其为第一富也不为过,小女孩去的就是那一家。
这当家的老爷,善于算计经营,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夫人也是出身商家,十分精明,把家里打理得仅仅有条。两人一直没有生育,夫人贤惠,劝老爷纳妾,老爷对夫人一心一意,死活不肯,结果不知是不是老天被他的忠诚感动,今年,老爷人到中年,居然喜得贵子,可把他高兴坏了。
然而,很快他们就愁眉不展起来,算命先生说,儿子身上背着上辈子的债,八字轻,二两一钱,命浅福薄,难事重重, 凶祸频频,终世困苦,若想补救,必须找个八字重的女子为妻,最好能从小陪伴着他,还必须比他多吸几年的阳气,以抵抗儿子身上的阴气。
这不就是要找个童养媳嘛?老爷将信将疑,然而儿子的事马虎不得,他还是开始精挑细选,结果就是这么巧,夫人一眼看中了前来应征婢女的小女孩,一看她手中八字纸,不得了,七两一钱!俗称一生荣华极品隆,置之死地也后生的命格!就是她了!
就这样,六岁的小女孩有了一个不满周岁的相公,她不在乎相公比她小,她吃受过太多苦,在婆家,公公婆婆不介意她的出身卑微,待她像亲生女儿一般,对她来说这已是天大幸福了,可惜……天又有不测风云,这样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五年之后,婆家遭人算计,一夜之间千金散尽,反倒欠了一身的债务,公公一气之下撒手归去,婆婆不久也跟着死了,临死前拉着小女孩的手,用恳求的目光,望望她,又看看自己年幼的儿子,小女孩明白她的意思,含泪点点头,婆婆终于放心闭上了眼。
可怜的小女孩再一次尝到了家道中落的痛苦,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瘫倒在地,看着身边哭得唏哩哗啦的小相公,她坚强的站了起来,依然决定,妻代母职,一定不负婆婆重托,要将相公抚养长大,培养成人。
于是,小女孩又一次重复六岁那年的举动,给别人做婢女,这次凭着“没落前首富家儿媳”的身份,进了王府为婢。今年她十一岁了,什么活都会干,她一定可以做好的!
天色已暗,室内燃起昏黄的灯,安安静静,木筠凄然的声音回响在这不大的房间里,五个妇女静静的听着,眼角挂着一丝泪花。
“就这样,我进了王府做婢女,那时候人不大,又刚进府,总是被人欺负,明明是新人,只要先学着,却有人总将那些砍柴烧火,洗衣刷鞋之类的粗活丢给我,大冬天,手裂得鲜血直流,可我一点儿也不埋怨。我把相公寄养在一户人家,每月只要拿到工钱,全数交给他们,自己一分不留,唯一的要求是,送相公读书,考取功名。那户人家还算厚道,应允了我,相公有人照顾,我终于可以放心做工……”
木筠突然大声咳了几声,把听得入神的王寡妇她们吓了一跳,木筠惨然一笑:“不好意思,吓着你们了……唉……那时候在王府被人欺,大冬天被子上被浇水,没得盖,冻了一宿,这也是那时落下的病根……”
王寡妇声儿颤颤道:“夫……人……您,您真是……太苦了……”说着落下泪来,其余四人也跟着哭出声。
木筠一摆手,笑道:“咳,这有什么苦的?我心甘情愿,毕竟也苦出来了,相公一表人才,读书考了个小小功名,年纪轻轻便做了几年小官,存了些钱,我身体不好,他竟也不嫌我,愿辞官带我游山玩水的散心,作为女人,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就算再苦些也愿意啊……”
木筠说着说着,语气放轻,嘴角含笑,眼中出现幸福的神采,五位妇女被感动的泪流满面。
“就拿纳妾这事来说罢……即便每次想到这事我都心如刀绞,即便相公数次拒绝我,说若是再起为他纳妾的念头就休了我,为了他终生幸福考虑,我也不得不狠下心来……对了,刚才说到阿兰……这孩子其实……”
“不不不。”王寡妇慌忙摆手,“这……阿兰其实不太合适……她……唉!这话就当我没说过……就当咱们今儿没来过,成么?”
“此话怎讲?”木筠装作十分不解。
“夫人,是咱们的错,这事儿是咱们没事打听清楚,鹤先生有您这样的夫人,实在是该好好珍惜……”
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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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筠扯到吃完饭,刷洗完碗才算把这事情扯清楚,一脸期待的看着鹤舞:“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鹤舞坐在桌前,眼不离面前的书本。
“纳妾的事情……”
“就这样?”
“就这样。”
“不逼着你为我纳妾了?”
“怎么,你很失望么?也难怪,阿兰也是个小美人……”
“说得也是。”
“你说什么?!”
看她急了,鹤舞好笑的合上书页:“大美人你也见过不少,这小美人的醋你吃?对了,王寡妇这会儿一定对你另眼相看,以后走动多也无妨,但是,你可千万不要学她……”学王寡妇这么聒噪多管闲事……
“放心!我学不了她!”木筠回答得信誓旦旦,鹤舞微笑着点点头,又听她道:“我又当不成寡妇。”
“……”
木筠抿嘴笑,她哪有当寡妇的资格?鹤舞死不掉嘛……他倒是不得不当鳏夫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定会走在他前面。她本无比沮丧,然而想了几日,她终决定选择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既然拥有过,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在离开之前,把最好记忆的留给他。
于是她摆出了最灿烂的笑脸。
记着,在离开之前,把最好记忆的留给他。
鹤舞似乎感应到她的心意,看着她道:“你这样笑起来很美。”
“再美也不是自己的脸。”
“脸不是,可是笑容是。我喜欢的笑,不是这张脸。”
木筠愣了,突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海珠没有对你笑过?”
“她干什么要对我笑?”
“没什么……那我以后每日对着你傻笑,可别嫌我烦!不说了,睡觉……”木筠胡乱盖上被子明儿还要早起呢——她得趁阿兰没出门,找她谈一谈。
昨儿把话说开了,她才知道,原来阿兰这孩子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她的心思大家都看在眼里,问了小红小绿,这两个孩子也说大姐每夜睡前都要偷偷哭一会儿,还做了个荷包,荷包上绣着鹤舞的名字。心疼她家里没个做主的长辈,就想替她做个主,怕好心办怀事。
王寡妇来找木筠之前,先问了阿兰的意思,阿兰什么都不敢说,羞红了脸点点头,看来是愿意的,这才来找木筠。
木筠心里也没多气,王寡妇她们也是好心,古代生不出孩子,可不就得为丈夫纳妾么?她编得那故事里老爷不让夫人纳妾到底还是个故事。不过,谁让她不是这个时代人就是接受不了呢?谁让那鹤舞根本不是人呢?如此销魂的组合,要真让阿兰跟上他们,不白瞎了人家大姑娘么。还是得彻底打消她的念头啊……不然十多岁少女思春,有得想呢,不能总耽误着人家青春吧?
这么想着,搂住鹤舞,进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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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木筠醒了,是被骚乱声吵醒的。
鸡飞狗跳,人声鼎沸,有人使劲砸门。
木筠迷迷糊糊爬起来,发现鹤舞也被吵醒,先她一步坐起身,正斜倚在床头,衣衫不整,肩膀外露,胸膛半裸,一副被等待被蹂躏的模样,若有所思看着窗外。见木筠醒来,二人对视一眼,鹤舞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开门,眼里没有刚起床的疲态。
“还是我去。”木筠看了他一眼,实在是不想他被白吃豆腐,于是主动穿好衣服,跳下床。
门一开,门口站着的是陆人贾,正一脸惊魂未定的看着她。
他背后是尚未散开的夜色,还有……那撕裂夜色的一片灼热火光。
火光中是惊慌的人群,正被一群穿着盔甲的士兵不轻不重的赶着,聚集到一起。
“快出来!”陆人贾见木筠开门,明显松了口气,咽了口唾沫,低低开口,“有……有人找……”
第三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阅读本章节前请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
本章中出现的几个雷点:
1赤满月,赤满月有史料记载,绯月也有科学依据,不过满月出现的时的那段写得不对,真正满月不会就这么雷的一下子出来,而是有变化的,纯属情节需要;小朋友不要相信。
2吸血鬼,并非是真正的吸血鬼;绝非为雷而雷,吸血鬼的出现是跟木筠有关,但是木筠绝对不是吸血鬼,请放心。
3本文还是言情,如今虽然剑魂也有了,吸血鬼也出场了,但它仍是言情,吸血鬼是个引子;下一章任务结束了就全死了大家不要想太多;也不用爆发“我X;吸血鬼都出来了你还有什么不能YY的真他XX的无聊”如此怨念;实在要怨念 ……那麻烦只打怨念二字,我会懂的^^
4下章X皇子会出来,望天,真的要回是非之地了火光中,一队士兵高举巨大火把,另一队手持重弩,两队迅速围着村民们站成一圈。木筠出神看着,那些村民中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无一例外是面色惶恐。
陆人贾在敲开她家门说了两句话之后便被带到圈子里,身边站着两个骁勇士兵,把他本就不壮士的身材趁得愈发干瘦,此刻正眼巴巴的看着离得不远的王寡妇出神。
木筠扶门而立,鹤舞已经起身,站在她身侧,找他们的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身躯压下一片阴影,偏偏不说话,只是看着木筠,突然裂嘴一笑,让木筠顿觉压力倍增。
这是个“熟人”。
也许她应该问,你来干什么,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不过面对着那扭曲得无以复加的一笑,她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