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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有些放肆地笑了起来,她一边抽出发夹松开了盘着的头发,一边让身边的一个小个子男人给她倒一杯酒。
“我统共看了你两次现场比赛,上次是在美国,你冲出赛道还骨折了,这次在亚城,你又被人挤出了赛道。我觉得我克你啊。”
“还好我命硬。”
俞知闲将酒杯递了过来,和夏夜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他看起来真的不怎么伤心,事实上俞知闲从来没怎么伤心过,就像他从来没怎么真正高兴过一样。
夏橙在DJ的一连串激烈高音之后突然站起来,走到夏夜和俞知闲中间坐了下来。
“你给我作证。”她冲夏夜说道,酡红的面颊像是新鲜的蜜桃,甜蜜而诱人,“我要问他几句话。”
夏夜似乎预料到了那会是什么样的问题,但她无法阻止,只能看着夏橙转身面对俞知闲,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喜欢我吗?”
俞知闲点了点头。
“爱我吗?”
他摇了摇头。
“将来可能会爱我吗?”
这次,俞知闲迟疑了一下,含了一口酒在嘴里认真地思索着。
“百分之十五的可能性。”片刻之后他做出了极其精确地回答,“或者再高点,百分之十七。”
“这怎么可能!”夏橙大声呼喊起来,带着挫败的失望。她回头看着夏夜,带着哭腔抱住了她的姐姐。
“我好失望。”她控诉道,“我非常非常失望。”但夏夜知道,她妹妹并没在意这样的回答,夏橙喜欢俞知闲,但她同样并不确定自己爱他,只是她比他更希望他们能够在感情上同步。她漂亮,富有,而且年轻,有的是时间来赌上一赌。
夏夜抬起双眼,突然意识到俞知闲的正在看自己。
“今天的酒单算你的。”她冷酷地说,“我们不请客了。”
所有人都笑了,连夏橙都重新快活了起来,她松开夏夜,认认真真地对着俞知闲发誓道。
“我已经问了第二次了,如果下一次我再问你的时候,你还这么回答,我就会把你划进黑名单里。”
“千万别。”俞知闲果断地说道,“永远不要再问我第三次了,我绝不能接受黑名单。”
他站起身,勾起手指弹了下夏橙脑瓜,随后跨过一条条□□着的漂亮大腿走向了洗手间。
夏夜在他走后搂住了妹妹的肩膀亲了亲她的面颊。
“俞知闲这人一点不随和。”夏橙抱怨道,“他下定决心的事儿根本没法儿变。”
夏夜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论是劝解还是鼓励看起来都不怎么对。她只能陪着夏橙又坐了一会儿,随后想到还没有和楼上的客人打过招呼,便又起身出了CLUB赶往顶层贵宾厅。
一楼的VIP电梯厅里站着两个豪赌客和一个大客户经理,夏夜并不想和他们同乘一部电梯,于是她转身走向了一楼后侧的小花园。夜店里的迷醉香气让人有些烦闷,她需要一点开阔的空间让自己尽情地呼吸一下。
但当她踏进小花园,立刻后悔起来,不远处的铸铁栏杆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并不想在此时此刻遇到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让她感觉万分无措。
但俞知闲看见了她,他挑起嘴角坏坏地笑了一记,似乎看出了夏夜此刻的胆怯。
“你对夏橙太残忍了。”夏夜迟疑了片刻,还是走过去站在了俞知闲的面前,他微微弓着身子,双手架在膝盖上,悠闲地看着她。
“有些事情干脆点好。”他说,“磨磨蹭蹭地才要命。”
“干脆也很要命。”夏夜不以为然地说,“她是我的妹妹,你的朋友。”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俞知闲纠正道,“非常重要的朋友。”
“别说你觉得她就像是你妹妹。”夏夜讥讽道。
可俞知闲根本不在意她的讥讽。
“她不是什么妹妹。”俞知闲固执地说,“她就是我的朋友,你知道朋友对我意味着什么。”
夏夜当然知道,她知道他们都不是那种会交很多朋友的人,他们心理上的防线比马其顿还要坚固,能穿越封锁的真心朋友寥寥无几。这并非他们吝啬,而是现实如此,他们的姓氏和身份让他们在交友这件事上举步维艰。
她看着俞知闲,心念一动,轻笑着说道:“所以朋友之间不应该牵扯感情,感情太有破坏性了,会让友情土崩瓦解。我们可以谈无数次的恋爱,但只有寥寥无几的朋友。”
俞知闲唇边的坏笑收敛了,他看着夏夜的双眼,认真地说了一句。
“你真聪明。”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这是一个简短轻佻,略略带着酒精味的味儿的吻,在夏夜来得及反映过来之前,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的嘴唇自然微启,像只吃惊的兔子,露出了上面两颗小小的门牙。
“为什么?”她平静地问,但随即意识到她根本不想知道那个答案。
俞知闲又一次笑了起来,像是个无法无天的少年人。
“因为我想。”他说,随后跳下栏杆,离开夏夜向酒店大堂走去。
夏夜在他身后叫着他的名字命令他停下,但他背着身子冲她摆了摆手。
“放轻松”他漫不经心地回应着她,“我们还是朋友。”
第22章 做戏
很多时候我们不信任自己的感觉,觉得理性分析才是最正确的,但当我们为了分析这件事情而反复回忆,却发现,真正害怕的是忘记那种感觉。
当夏夜从购物袋中取出新购置的礼服长裙时,脑子里反复闪现的都是那个吻,她记得俞知闲低下头,她记得他嘴唇的甘甜,她甚至记得他吻她时,她心里炸开的一瞬。
但她忘记了自己确切的感受。
那个吻太匆忙,太潦草,以至于会让人以为那只是个玩笑。也许就是个玩笑吧,俞知闲就是那种爱开玩笑的人。
夏夜将衣服摊在了衣帽间正中间的方形矮凳上,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
她似乎有很多件瓦伦蒂诺红的长裙了,她穿红色非常好看,但是十件似乎还是有点多。她打开了更衣室的一扇柜门,露出一整排不同长短的瓦伦蒂诺红礼服。
她喜欢这个颜色,就像她喜欢那个吻,也喜欢俞知闲。
但是她不想要更多了。他们之间原本的关系多好,有什么必要去改变?就算改变了又能什么好处?
夏夜换上了平常穿的睡衣,站在穿衣镜前将头发绑成了松散随意的模样。
墙上的钟刚过八点一刻,开门声准时响了起来。
是何汉川。
他将钥匙放在门口的柜子上,问了一声有没有人,随后听见了从更衣室传来的声音,他循声走去,看见夏夜背对门口站着,在她面前三步之外的衣架上挂着两件价值不菲的漂亮礼服。何汉川看见她背着手轻轻摇晃着身子,像是观赏两件艺术品似得端详着它们。
“哪一件好?”她知道他来了,于是轻巧地开口问道。
这问题难得一塌糊涂。在何汉川看来,这两件衣服,只有长和短,红和灰的区别。
“不知道。”他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老老实实地说,“都挺很好看。”
夏夜取下了灰色的那一件转过了身。
“帮我选一件。“她像个女王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随后拿起衣服走进隔壁的浴室。
何汉川在她宽敞的更衣室里徜徉,从一个衣柜看到下一个衣柜,当他走到那一排正红色的礼服之前时,顿时挑起了眉毛。
“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红色的裙子?”他大声问道,随后听见夏夜的声音从浴室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那是我的颜色。”她走了出来,身上是那席烟灰色的长裙,看得出来是高级货,质地轻薄地就像一缕轻雾。
“但这不是我的颜色。”夏夜表现有些不自然,双手拘束地摆在臀边,像是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学生,“总觉得不是我。”
但事实上她看起来非常美好,何汉川竖起了一根拇指给了她一些信心。他不明白为什么女人们会对自己的体貌如此苛刻,这是我自己,这不是我自己。有哪个男人能听得懂这些话,但他还是笑了。
“非常好看。”他实事求是地说。
但夏夜转过身子面对穿衣镜,始终没有笑过一下,她的神色里始终带着一丝忧郁的茫然。
“我不确定。”她苛刻地瞧着自己,随后拿起了另一件红色的,“非常好看在明天那个场合是不够的。”
她重新走回浴室换了第二套红色的礼服。当她再一次走出来的时候,何汉川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她的颜色,她非常适合那种红,那种热烈的颜色延合着她的身体蜿蜒而下,像是一曲热情而流动的音符,但可笑的是她从来不够热情,却又同这种热烈配合的天衣无缝。
“完美。”何汉川由衷地说道,他觉得夏夜已经从他的表情上找到了答案。
“但我总是穿红色的,会不会显得没有新意?”她的动作似乎因为穿对了衣服而变得自信而流畅起来,何汉川顺着她抬起的胳膊又一次注意到了那一排红色的礼服。为首的那一件,他似乎见过。
“我们的订婚宴上你穿的就是这件。”他走过去拿下了那件衣服。
同样是红色的,优雅的斜肩设计,背后却是空空如也,这是那种一踏进房间,就能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的衣服。
“我不怎么懂衣服,不过这件看起来真的不错。”何汉川转身的瞬间,察觉衣柜角落里躺着一张照片,他伸手捡起来,看见照片上夏夜挨着一个男人坐着,两人面对镜头微微笑着。
他忍不住想起了顾倩口中夏夜那段不怎么样的感情,她说她伤透了心,是为了这个男人?
何汉川低头看这那照片,不得不承认那是极其般配的一对儿,男人长着一张坚毅而英俊的脸,是那种女人迷恋的类型。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试图找出点不顺眼的地方来,但夏夜没等他反映过来就不留情面地从他手中抽出了那张照片。
“没什么好看的。”她有些恹恹地说,重新把照片塞回了柜子深处。
何汉川稍稍迟疑着,突然想起了在哪里看过那张脸。
是那个赌船的广告。
那个在广告最后一刻出现的男人。
“那是他的舞会,对吗?”何汉川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夏夜会需要一个男伴,为什么她会对衣服那么在意。全是自尊心在作祟。
“他会在舞会上宣布订婚。”夏夜坐在天鹅绒面的凳子上,用手指勾着一只金色的系带高跟鞋套在了脚上,我才不在乎呢,她心里想,但嘴里说,“我得艳压群芳让他知道自己错的可笑。”
女人的这份好胜心,有时候叫人非常感动,有一种全世界与我为敌我也要仰天长啸的悲壮感。
“不管真假反正你订婚比他快了一步。”何汉川笑着看她将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在了脚下,又不自觉担怕心起她安危来,“你只是要艳压群芳,不需要俯览众山小吧。”
可夏夜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劝阻,她依旧踩着高跟鞋走到了镜子面前。
“我必须要最迷人。”她从镜子看着何汉川,嘴唇微微一翘自嘲地说,“我不想总是成为被抛弃的那一个。”
何汉川对着她笑了一下,默默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将需要的资料整理出来,整整齐齐码在了一只整理箱内。随后又找出了几件平时要穿的衣服,放在了资料上面。屋子里的陈设未变,依旧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只是长久没人,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涩味儿。何汉川没多逗留,拿起整理箱走了出去。
他本打算和夏夜打个招呼,但才走到更衣室,便看见她坐在那里揉搓脚踝。
“崴了?”他问她。
夏夜有些懊恼地嗯了一声,站起来颤颤悠悠又试了两步。何汉川放下箱子,进厨房用毛巾包了些冰块。
“坐下吧。”他扶着夏夜坐到沙发上,半跪在她跟前脱掉了她的鞋子,“一天到晚穿高跟鞋,跟腱和脚踝都会疲劳,不需要艳压群芳的时候可以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