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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都市 之 暧昧人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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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不该跪在这口水晶棺旁,这一切只为了陈小曼临死前的一句话——好想……嫁给你……

    陈国威阴郁的双目始终注视着他女儿的遗体,他在公众的面前永远是个称职的父亲,我对他却说不出的鄙视。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对女儿有感情,即便是女儿的葬礼也被他安排成了一场利益的现场秀。

    而我恰恰不幸的成为表演中的一个玩偶。我的耳旁回荡着他曾经对我说得话“你要完成我女儿的心愿!我要你在葬礼上娶她!你父亲所欠的医疗费用全部由我来承担。”

    我紧紧握着那束玫瑰,我的眼前反复出现着父亲那双无法瞑目的双眼。我的内心在默默地哭泣。

    陈国威坐在第一排座位上,那是仅仅为死者亲属保留的一排座位。在长靠椅上和他坐在一起的还有他的其余的家庭成员,其中有陈雨情,她是陈国威唯一的妹妹,陈国泰他是陈国威的哥哥,陈氏家族的长子,却因为平庸的才能委身在弟弟的手下,还有陈国威的两个已婚的女儿和她们各自的丈夫。我老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因为许多年来我们难得见几次面。我想,他们名叫陈小芸和潘东,陈小菁和顾长锋;后面一对夫妇已经有了两个自己的孩子。紧靠在陈国威身边挽着他的手的是他最小的女儿陈小雪,一个在欧洲读书大学生,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

    过道的那一边,也是在第一排上,坐着达官贵人和他们家族的好友。陈国威有许多朋友。政府、金融、地产、娱乐。他之所以能成为这座城市中最有权势的人也许正是靠着他过人的交际手段。我认出了其中几位,他们一个个身穿黑色西服,里面是白衬衣,黑领带,神情十分严肃。紧靠过道坐着的是赵铁生和郭跃达。两人年龄都不大,三十才出头。他们是陈国威的保镖。

    坐在他们旁边的那一位我根据报刊杂志上刊登的照片而认出了他。他仪表堂堂,头发呈银灰色,西服的剪裁考究,上衣胸袋里插一方黑手帕,与他那条从白色丝质衬衣上整齐地垂下的领带十分相配。如果在美国或者是意大利,他们会把他称作教父。

    邓贤是黑鹰堂的首领。他与由五个最古老的家族组成的董事会牢牢地控制着这个城市的黑道社会。每个家族的头领和邓贤一样都坐在同一排长条椅上。在他们后面的几排椅子上坐着集团中其余的成员。再往后就是保镖。这种权势地位等级永远也不会改变,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主教匆匆地诵读着什么。我麻木地说着愿意,他对着灵柩划了个十字,然后匆匆转身离开了圣坛。就在这时候,一个身材矮小、身体单薄、身穿黑色西服、坐在大厅中间部位的男子疯狂地在头顶上空挥舞着手枪,顺着过道向邓贤冲去。

    我听到女人们的高声尖叫,看到主教飞快地躲到圣坛背后,长袍拖到地上。保镖飞快地向他跑去。但等抓住他时,他已往邓贤射完了他所有的子弹;当然包括射向自己胸口的一颗。

    我的白色礼服不知何时沾染上了一滴殷红的鲜血,显得格外的醒目。警察从教堂外面冲了进来,一时间场面显得异常混乱。当一切全部平静下去以后,主教重新来到了我的身前,他的面孔已经吓得失却了血色,握住《圣经》的手在微微地颤抖。我平静地望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他出乎意料的问了我一句:“孩子!你是天主教徒吗?”我开心的笑了起来,当然我的笑容不会被别人看到。我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是个无神论者!”主教悲哀地摇了摇头:“可怜的孩子!”他顿了顿,向右方招了招手,示意一名年轻的传教士走了过来。“这是庞刚神甫,他会陪同你们一起去公墓。”

    两辆装花圈的小车和五辆豪华轿车跟着灵柩上了市区干道,最前方由两辆警车,经过刚才的突变,不乏有中途退场的客人,场面显得冷清了许多。在正午的阳光里,家族陵园发出耀眼的光芒,装有铁栅栏的门上安着彩色玻璃,门前是白色的大理石柱子,门的上方砌着白色的大理石,上面刻有家族的姓氏,当送葬的队伍在狭窄的车道上停下时,陵园大门洞开。

    我们下了车,等待殡仪人员把灵柩送上一辆四轮车,再把它推到通往陵园的道上。花圈立即被卸下,跟着灵柩上了道。陈国威和他的全家刚才坐的是第一辆车,庞刚神甫领着他们向灵柩走去。我和陈国威的保镖坐的是第二辆车,我们便跟在他们的后面,从后面三辆车里走出了尚未离去的朋友。

    我们走进清凉的陵墓时,敞开的门旁高高地堆满鲜花。灵柩正在屋子中央,还放在车上。远处的角落里是一个圣坛,圣坛的上方基督正悲哀地俯视着十字架下的灵柩,他自己也在十字架上承受煎熬。

    神甫对着灵柩迅速地做完圣餐礼和最后的仪式——他的声音在屋子里嗡嗡作响,然后划了个十字便朝后退去。一名殡仪员发给每人一朵百合花,我率先把玫瑰放到灵柩的上面,他们也用各自的鲜花照此仿效。

    四个人静静地抬起灵柩,利索地把它放到墙里一个规定的地方。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钉好了入口处上方的黄铜饰板。阳光投射在精雕细凿的墓碑上,我注视着墓碑上面的字迹。爱妻陈小曼生于1980年。死于2002,愿她安息。
第三章 最后一班公车
    我最后一个离开陵墓,顺着小路来到车道。灵车和运花圈的小车已开走,只剩下陈国威的那辆加长凯迪拉克停在那里。他穿上了一件黑色风衣,目光冷冷向我的身上投来。我虽然和陈小曼恋爱了整整三年,可是和他的接触却没有几次。

    他的声音和他的目光一样冰冷:“上车!我有话对你讲!”两名保镖围在了我的身旁,我淡然的笑了笑,钻入了车中。

    陈国威伸长了双腿,双足翘在车内的茶几上。我在他的对面坐下,平心而论我对他从来都没有过什么好感,不仅因为他曾经千方百计的阻挠我和陈小曼的婚姻,更因为另外一个压在我内心的秘密,我的父亲就是因为调查他的税务问题时被人诬陷受贿而入狱,狱中恶劣的生活环境和压抑委屈的内心让他染上了绝症。我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可是我相信陈国威一定和这件事情有关。

    陈国威用他特有的那种鄙夷的目光望着我,他将手中的一叠合同掷到我的面前,不容置疑的说:“签了!”我拿了起来,粗略地浏览了一下,这是一份放弃遗产的声明,陈小曼的母亲死时曾经留给她两套总值五百万元的别墅,我作为她法律上的丈夫是这笔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陈国威一字一句的说:“你父亲住院的这几年,所有的医药费都是我在替你承担……”我淡淡的笑了笑,迅速地拾起了桌上的钢笔在落款处签上了我的名字。

    陈国威满意的点点头,我躬身走出了车外,身后传来他冷酷的声音:“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很讨厌你?”我的身躯猛然停顿了一下。“你太聪明,聪明的人往往都会不择手段,没有一个父亲会放心把女儿交给这样的一个人……”

    汽车从我的身边开走,我从心底感到一丝难以抗拒的寒冷,要知道我刚刚放弃的是整整五百万元,这是一个普通人耗尽终生也无法挣到的财富。我望了望阴霾的天空,莫名的痛楚在撕裂着我的内心。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社会地位的无名小卒,陈国威轻而易举的就能把我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根本没有能力去和他斗,目前的选择只剩下放弃。

    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零星的雪花,我沿着陵园前的小路向不远处的公墓走去。这条路上的出租车很少,其实即便是有我也不会去坐,办完了父亲的丧事,我的钱包中只剩下可怜的一枚硬币,刚好够我从这坐公车回到城内。

    父亲安葬在青山公墓,这是这座城市中普通人安息长眠的地方,即使灵魂在上帝的面前也不是人人平等,这就是我为什么不相信他存在的原因。我步行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来到了父亲的墓前,墓碑前摆放着一束白色的百合,显然刚刚有人来过。

    我向四处望了望,除了自己并没有看到别的人影。我想不起这座城市中我还有什么亲人或者是朋友,也许是那个粗心的过客将花束放错了位置。我含泪跪在父亲的墓前,喉头哽咽着喊出了一声:“爸……”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流泪,可是在父亲的坟前我无法掩饰自己真实的感情。我的泪水再一次无法抑止的流下,我明白这泪水不单单代表着我对父亲深深的歉疚,还包含着我对人世间最后的那份真情。雪花轻轻飘落在我的头上,肩上,我仿佛一个游荡在公墓中的孤魂,尽情宣泄着自己内心所有的悲伤与委屈,不知父亲和小曼在天堂会不会看到。

    直到墓园所有的一切都被染成了一片银白,而天空逐渐黯淡的时候。我才找回了自己在空间和时间的真正位置,一步一步向公车站走去。我的前方是未知的旅程,我的眼前是无尽的黑暗。我的身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陪伴……

    我没有想到会在车站遇到苏芸,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足下蹬着一双红色的皮靴,在站台上不住的跺脚,随着她轻柔的呼吸不时的喷出一团白雾。她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我的方向,我想自从我出现在她视野中的一刹那,她就已经认出了我。事实上在这个空旷的地方,除了她和我以外再也找不到别人的身影。

    我轻易的捕捉到了她脸上那丝温暖的笑容,这也是我第一次认识到她的美丽,我的表情依然木讷,可是我的内心却真实的感受到她对我的感染。

    “我在等你!”苏芸的声音被冻得有些生硬,可此时在我的耳中却变成了世上最为动听的音符,至少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记得我。我踩着碎雪走到了她的身边,苏芸下意识的垂下了眼睛,她的睫毛上沾上了两朵晶莹的雪花。

    “谢谢你送得花!”我率先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苏芸抬起戴着红色手套的右手轻轻捂了捂鼻子:“陆伯伯一向对我们很好……”我感动的点了点头,这是几天以来我听到的唯一一句怀念父亲的话。也许这个世界上的人应该划分成富人和穷人,根本没有什么好人和坏人。苏芸觉察到我的沉默,她以为我仍旧沉浸在悲痛中。

    “其实我来还有一件事情……”一辆加长的货车闪着明亮的灯光从我们的身前开过,苏芸的话语被汽车的轰鸣声打断。等汽车驶远,我们彼此的目光才重新碰到一起。苏芸好像忘了她所要说得话,再度垂下头去。“是不是我父亲医药费的事情?”我的内心的那丁点温暖消逝的无影无踪。苏芸抬起头慌忙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来找你是想还给你一本书……”

    她迅速从皮包中掏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厚厚书籍,我立刻知道那是父亲最喜爱看得《基督山恩仇记》。他生病的日子这本书一直陪伴在他的床头,我小心地接了过来,轻轻摩挲着有些陈旧的封面,仿佛能够听到父亲在我耳边诵读的声音。

    我重新把小说递还给苏芸:“还是你留着吧,权且当成一个纪念……”苏芸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那……我就先替你收着……”雪渐渐变大了,不知不觉间我们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我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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