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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泰然处之。她明白自己早已过了天天盼着丢弃自己的父母回来寻她,亦或是羡慕他人有父母可以依赖撒娇的年龄,从伪装到不在乎,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手段。所以即使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弘昱是如何的吸引着她,她的心中始终有个声音在不断的提醒着她:“不要爱上他。”若是爱了,便是一辈子,只是这一辈子,她赌不起,亦输不起。且不论满汉终究是做不到融合的,就是三妻四妾此等寻常之事,亦是她无法接受的。只是念想已生,若是无缘,她怕是要惦记一辈子了。
“弘昱,你打算几时回京?”打定了主意,吴诗终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
“一起,便走。”弘昱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肯定,但是也唯有吴诗才敢一次次的逃离他的身边。
“我不走!”吴诗猛地站起了身,面对无动于衷的弘昱,她只是无力地扭过头去,不想理会。
弘昱薄唇轻抿,缓缓的走至吴诗的面前,又缓缓的抬手将她抱了个满怀,用极轻极缓的声音清晰的对吴诗说:“若爱,便是一辈子。”
北上回京
弘昱薄唇轻抿,缓缓的走至吴诗的面前,又缓缓的抬手将她抱了个满怀,用极轻极缓的声音清晰的对吴诗说:“若爱,便是一辈子。”
吴诗知道弘昱这种清冷之人,终其一生怕是都不会主动开口说一句,诸如“我喜欢你”之类讨女子开心的肉麻之话。所以,那句许诺一生的告白,让她不由得酸楚涌上心头。是呵,她怎么忘了,像他这般性子的人,若真的爱上一个人,那眼里心里又怎会容得下他人。而她,亦然。
如此一想,吴诗的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这一年来,凡是与弘昱在一起,她的情绪已不知起伏了多少次了。
弘昱不甚温柔的伸手,笨拙的替吴诗抹去了那一颗颗让他有些小小不安的眼泪,却不想反而有更多温热的眼泪顺着他微带薄茧的手指向下坠去,让他沉寂着的心第一次不知所措的慌乱起来。
就在此时,湘儿与比利有说有笑的并肩走了进来,一见此情,登时愣在了那里。等湘儿反应过来,想拉着比利识趣的避开时,吴诗已发现了他俩,立刻便抹了抹眼睛,朝他们招了招手。
弘昱见吴诗不再哭泣,这才慢慢的松了手,站至了一旁,只是那眸子始终凝在吴诗的身上。
“嘿,诗诗,抱歉打扰到你们了。”比利倒是不觉得什么,依旧嬉皮笑脸的与吴诗打着招呼,却不想,湘儿暗中狠踩了下他的一脚,讪笑着说:“小姐,我们不是故意的。”
“湘儿,我可是小气之人?”
“小姐当然不是!”
“那便行了,无须介怀。比利,想不想回京城?”
“Of course!诗诗,要不是因为……我早就到京城啦。”
“那便要麻烦你去租一辆马车了,我们从广州出发,先赶到杭州再说。”
“杭州?”比利不解。
“是,随后再乘船直接回京。”吴诗自有她的考量,与其一路马车,不如中途换成水路。若是顺风,便可提前好几日到达京城。
而湘儿一听比利要走,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吴诗自然知晓湘儿的心思,也马上转向她问道:“湘儿,可想随我我一起北上?”
湘儿的身世亦是凄苦,是随便被自己的爹卖给人家当丫鬟了,从这家辗转至那家,好不容易找到了脾气又温和,待自己又好的主子,哪有不肯的道理。连不迭的点头道:“湘儿从未遇过像小姐这般的心善之人,能服侍小姐,是湘儿几辈子积来的福德。”
“好,那你便收拾下,待比利租到马车,我们便走。”
是夜,当潘振成回来后,匆匆赶到吴诗那儿探望她时,正好在她的外屋摆了桌椅,包括湘儿、弘昱、比利在内四人围坐一圈,正其乐融融的吃着晚饭。
“大哥回来了,湘儿,替老爷添副碗筷。”吴诗一见潘振成,便微笑着将他招呼入内,又阻了他开口,“大哥,吴诗正好有事与你商量,待饭后还请留一下。”
潘振成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在比利的身旁坐了下来。弘昱沉默的吃着饭,潘振成也因心事重重而不甚欢谈,除了没什么心思的比利一直在与湘儿和吴诗说些幽默的玩笑外,这一顿饭倒也吃出了几分凝重。
饭后,湘儿给弘昱带路去了潘振成特辟给他的另一处厢房,而比利也识相的离开。
“大哥,吴诗这几个月来一直承蒙大哥的照顾,感激不尽。”吴诗替潘振成斟了杯茶,放于他的面前。
“诗诗,不要这么说,你教导的那些才是对我的一生受益匪浅。”聪明如潘振成怕是早已猜到了吴诗想要与他说什么,只是他不愿去想,也不敢想。
“我与四阿哥早在一年前便已相识,从京城到姑苏再到如今的广州,我不会再躲着他了。所以大哥,吴诗要与他一起回京了。”
“大哥早已料到了,让湘儿跟着你吧,路上若是没有个女子照应,总是不妥。只是若是受了欺负,便回广州来找我,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潘振成一声叹息,随即笑睇着吴诗,看似释怀了。
“大哥……”吴诗红了眼眶,哽咽着不知如何再开口了
潘振成紧紧握了握吴诗搁在桌上的手,这个外表清秀优雅的男子有着比常人更坚强的内心和决绝。“今日你便早些休息吧,大哥从明日起要随着陈老板搭船去一趟西班牙,这一去怕是要很久不能回来。正好将你托付给四阿哥照顾,大哥也放心了。”
潘振成走后,特地给了湘儿一千两的银票,他知吴诗定不会收的,所以嘱咐了湘儿此事绝不可在离开广州之前告诉她,这些银子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而几日后,比利也通过詹姆士的帮忙租到了一辆马车和车夫,所以吴诗仅背着她从不离身的旅行包,带着亦没有什么行李的湘儿,连同弘昱和比利一起坐着马车向杭州而去。
白日赶路,夜晚找客栈投宿,如此也行了半个月才赶到杭州城。吴诗发现,其实弘昱极吃得了苦,如此舟车劳累,却平静的接受并且随遇而安。一路上吴诗与弘昱姐弟相称,而比利则作为同行的传教士一起,所以并未惹来任何的麻烦。
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从古至今一直深受文人墨客喜爱的西湖却并未让吴诗等人驻足停留,马车直穿过杭州城来到了城北的京杭大运河。
京杭大运河,北起北京,南到杭州,成为了南粮北调的漕运要道。而南下任职、北上进京的官员亦取道此运河。富商大贾、赶考书生,每日来往于运河的船只数不胜数,所以并不会有人特别在意吴诗他们四人。
有漕运即有漕帮,乾隆时期,漕运还未衰弱,所以规矩极严的漕帮可以说在漕运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就连乾隆亲自指派的漕督也无法渗透管理。而漕帮以潘、翁、钱三姓帮主为领袖,早已形成了一个庞大而严密的组织。
不管是官船漕船,都非普通运送客人的船只可以惹的,所以吴诗等人上了船后便被船家告知,如非紧急,不要无事便去船甲板上溜达。因为船上还有其他客人,所以只安排了两间房给他们四人,如此便是吴诗与湘儿一间,比利与弘昱一间。
看见苦着一张脸站在舱外不敢进的比利,吴诗淡淡一笑道:“弘昱还麻烦你多照顾了。”说这话时,突然出现了一个落魄书生打扮的男子,就这么脚一拌,一头栽在了他们面前。
湘儿仍不住的轻笑了声,被吴诗淡淡的说了句,这才掩嘴躲进了舱内。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男女授受不清,在清朝尤其是对读书人来说,礼教伦理更是森严,所以吴诗只是低头询问了声,并未伸手去扶。
“没事没事!”那男子慌慌张张的爬了起来,灰头土脸的拍了拍自己破烂的衣摆,狼狈不已。
“如此便好。”吴诗说完便转身准备回船内。
“姑娘请留步。”男子出声唤住了吴诗。
“公子何事?”吴诗没有回头,却停下了脚步。
“姑娘刚刚有提到一个人名,在下斗胆敢问,可是弘扬光大的弘?”
“公子误会了,家弟姓洪名昱,乃是洪福齐天的洪。”吴诗心知不妙,那书生定是隐隐猜到了弘昱的身份,所以才有此一问的。
“如此,那是在下唐突了。在下曹公羽,上京赶考。我等也算是萍水相逢,若是诸位有事需用得到在下的,在下定竭力相帮。”曹公羽抱拳一颔首,眼中却蓦地精光闪过。
“公子有心了。”吴诗无意与曹公羽多周旋,如今她与弘昱同行,并不想惹来太多的麻烦。
此后,那曹公羽虽与吴诗等人在船头船尾偶遇过几次,却也是相逢一笑,并不多做言谈。渐渐的,吴诗也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虽然船家有关照过,不过弘昱又岂是听话之人,每日照例会在船头吹笛沉思,若是有人敢上前,也照例不客气的出手甩人。所以吴诗为了弘昱,这赔礼也没有少过,久而久之,众人也都习惯了这个性格古怪的少年,任他我行我素了。
船行至扬州停留了一日之后重又出发,而这一日,在船上闷得慌的吴诗等人便借机去扬州城逛了圈,而那书生曹公羽也独自上了岸。
待吴诗带着湘儿回到船停泊的码头时,恰巧见一漕帮的漕船上的船工与正要进码头停靠的一艘官船的官兵们起了冲突。因为乾隆十年入漕帮事件发生后,漕帮在扬州的地位可说是无人能及,以前见到官船定要让的,如今却也仗理敢与官家吵起来。
又是凑巧,吴诗他们所乘的船就停在那漕船不远处,所以在船上便能将此景一并收入眼中,吴诗并非多管闲事之人,只是因为湘儿和比利都很好奇,所以便陪他们站在船上远远观望。而弘昱一向对除吴诗之外的人和物视若无睹,所以便负手而立于船尾,对着一望无际的运河沉思。河上清风徐徐,衣诀飘飘,绝世而独立。吴诗见弘昱并无异样,便也放心的陪着其余两个好奇宝宝,漕帮与官家的纠纷,从未见过此景的她其实也有些好奇了。
只为卿怒
因为吴诗他们的位置极是巧妙,所以那些人的争执声正好能不轻不响的传入耳中。领头的官员可能是嫌自己的官威被侵犯了,所以嘱咐着手下对那些船工说:“我们大人发话了,你们也别吵了,反正扬州是你们漕帮的地盘,那就把你们潘大当家请来一叙吧。”
“潘老大可是你们能请便请的?想当初圣上派下的钦差大人来扬州,也是亲自下船去见我们潘老大的,你家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说话的看起来是个船工头头,仗着扬州是他们的地盘,所以有些趾高气扬,不将这些官兵放在眼里。
果然,话不投机半句多,两方又争吵了几句,便动起了干戈。官船上全是持刀的官兵,而漕船上的船工们,平时做惯了气力活,此刻操起家伙来也不遑多让,两方兵戎相见,打斗使矛盾愈发不可收拾。
吴诗皱眉,她没想到,如此简单的退一步海阔天空,却会演变为暴力冲突。“湘儿,比利,我们回船内吧。”说着,吴诗便转身向舱内走去,这等血腥之事,她不待见。
说是迟那时快,有个官兵手中的大刀被个气力奇大无比的壮汉打飞,直直的便朝吴诗他们所在的船飞去。湘儿一声尖叫,比利已经挡在她身前护着她了。只是那把刀子好似长眼睛似的,明晃晃的就朝吴诗而去,眼看着就要扎在她身上了。
“小姐!”湘儿不敢再看,吓得闭了眼,身子抖得厉害。
半响,却不见有什么声响,她这才小心翼翼的睁眼一看,又是一声惊呼。那锋利的大刀离吴诗不过几寸,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刀身,总算是有惊无险,只是那手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