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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歌不管苏婉月真心假意,她又和她没什么怨仇,也没有利害关系,何必闹得不愉快,让戚凤崖为难。
幸好阿翠不在。今天有些生意上的事没忙完,阿翠不喜欢去见大长公主受约束,执意留在家里了。
于是大家三两句话说开了释怀了,前面大长公主府上的女侍恰好也找了来。
戚凤崖带着小师妹和阿森兄弟俩先去赏花,秦歌和秦萌随她们去见大长公主。
顺着围起来的长长的幕布走过去,听着娇软的笑语,脂粉的香气,钗环叮当,侍女通报了一声,秦歌和秦萌走到大长公主面前。
贵妇们在大长公主之下各自一席而坐,止住了笑语,都静下来看着秦歌秦萌。
秦歌虽然见过大长公主几次,却是第一次在她这里见到许多夫人。紧张虽不至于,总要更小心一些。
晴月见她们来了,先起来拉着秦萌,让她陪着自己坐在一张席上。
秦萌还是最吸引眼球的,不仅是她生得伶俐可爱,更是不少人看到晴月对她青眼有加,竟真如对自己的亲妹妹一般呵护着,那些窃窃私语不断打量秦歌的夫人们便有了许多变化。
有的将眼里的轻视换成了好奇,有的在冷淡之外多了鄙夷不屑,还有的则是酸溜溜的妒忌。
大长公主笑道:“你们方才夸赞的黄金糕和桃酥,便都是二娘的主意。”
那些人恍然大悟,只是有些人反而更不屑了。秦歌在她们眼里,也不过是受大长公主亲眼的下等手艺人罢了。
秦歌趁机道:“二娘得知今日能见到大长公主与诸位贵人,特意又做了些点心,恰好应个景。”
她进来时包袱已被女侍接过去了,这一会拿过来解开,里面一个干净雅致的点心匣子,打开来,里面还隔着一张薄薄的米纸,揭开纸,便见着三排整整齐齐的雪白酥饼,面上点着红色花瓣。
“今日是花朝节,二娘便依着长公主的吩咐,做了鲜花酥饼。”
大长公主听她这么说,有些意外。她的确说过想尝尝秦歌的手艺,只是秦歌虽然一见她就献上两个面点方子,却是极小心的,从不曾直接送吃食来。
女侍将鲜花酥饼分盘装上,将饼切成小块,分到各处几案上。夫人们都没有动。
“郡主姐姐,阿娘做的鲜花酥饼可好吃了,香香甜甜的。”秦萌笑嘻嘻说,晴月早就想吃,却又看了大长公主一眼。
大长公主先拿了一块放入口中,微微点头,看了看手中留下的饼屑,道:“这酥皮好,这莫不是用花做的馅?入口一股桂花香气。”
秦歌笑道:“是。二娘见京城中四季桂开得好,便采了一些做桂花糖馅;还有梅花馅与杏花馅。最好吃的当是玫瑰糖馅,只可惜季节不对,只得罢了。”
晴月也已拿了一块,吃着便道:“阿娘这个真好吃呢。”
大长公主见女儿这几日里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笑容,也笑了笑,道:“既然玫瑰花馅最好,到时候做就是了。”
夫人们看大长公主都已经吃了,那饼盒的包装干净,饼也做得漂亮,此时四周飘着淡淡的甜香,也都忍不住拿起来吃,纷纷称赞。
秦歌估计这些称赞还真不是假的。
这些花瓣,都是阿森和阿水一大清早到郊外,趁着花没全开,采来的最鲜嫩的。这时代也没什么化肥农药污染什么的,清水洗洗干净。
这回她下了大本钱,买了许多大块的粗糖回来,自己加水过滤熬煮成细砂糖,先将花瓣用糖腌制成酱。
然后用面粉和炼好的猪油做好油皮和油酥,油皮包上油酥搓成圆球擀开,一圈圈盘成小卷压扁,包上花瓣馅,压成一厘米厚的圆饼,在上面点出花瓣来,放入烤炉。
其实鲜花饼趁热吃最好,掰开时,一股清甜香扑鼻而来。
可以说做鲜花酥皮饼是秦歌的执念。
她穿来之前恰逢中秋,吃腻了传统的月饼,刚学会做鲜花饼,还向亲戚朋友吹嘘了一番,大家都等着她做好了分享呢,没想到一睁眼就到这个地方来了。
秦歌无论如何要完成心愿,只是一开始小本小利,她也没条件做这大油大糖的甜点。
吃了饼,大长公主也累了,众人各自散去赏花赏景。
秦歌留下,大长公主仔细端详着她,和她说些家常。
晴月则与小小的阿萌两人手拉着手,一高一矮,往一边赏景去了。郡主身边也换了一个年纪小一点的侍女,比以往的侍女活泼些。
大长公主眼里盯着郡主的身影,说得最多的也还是郡主。她是真心羡慕秦萌,三四岁的孩子,比单薄瘦弱的晴月看着健康有生气多了。
她又想到她的亲事。袁家始终不松口,她也理解,说起来袁湛样貌虽好,只是凡事讲个你情我愿,她大长公主的女儿也犯不着如此低声下气。
偏偏晴月性子虽柔弱,固执起来却是九头牛也拉不回。
这些不能说给秦歌听,不过晴月有秦萌陪着,兴许慢慢自己想通了也好。
秦歌见大长公主始终不提其他,料想大长公主对自己还持着观望态度。
秦歌如今也慢慢明白了,自己以前看多了金手指小说,想法有点幼稚,什么凭着一技之长让某权威人士就青眼有加什么的,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长公主未必不知道自己夹在谭浩山和袁湛等人间的为难,人家堂堂大长公主,怎么会为了她一个平民百姓扰乱自己的生活?
除非她能给大长公主一些旁人不及的东西。这个,秦歌也有了些打算,却不能急于求成。
闲话间,一个侍女不顾礼仪惊叫着跑了进来,急得话都说不清了:“郡主……郡主……她……被马……马车……”
大长公主听到郡主有事已经站起来,见女侍说不清楚,又急又怒:“怎么回事?快找人去!”
周围已经有不少侍从往外跑。
秦歌想到秦萌和郡主在一起,心里也着慌,说了句:“我去看看!”人先跑了出去。
大长公主围起的地方是在山崖边上一处开阔之地,对面停着马车与随从。这时候那边也是一阵混乱。
秦歌抓着裙裾跑过去一看,就见山崖下一辆马车正飞驰而来,朝着山谷尽头的河流疾驰而去,那匹马似乎是受了惊吓,车夫早就被甩下马车了,一脸血地在后面追赶着,又哪里追得上,而车里传来阵阵惊叫。
其中一个声音秦歌一听就知道是秦萌。
秦歌头都嗡嗡作响,看一眼远处湍急的水流,脚步跟着山崖下那马车跑了几步,眼看着就要错过去了,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咬牙纵身从崖上跳了下去!身后是一阵惊叫。
作者有话要说:鲜花酥饼,皮和苏月的皮差不多。现在比较喜欢酥皮月饼了哈~
☆、马车惊魂记
秦歌这一跳,恰恰错过了马车,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感觉到一溜细长的东西飞快地从身子底下抽出去,本能地抓住,一看,是一条拖在马车后面的绳子,顿时大喜。
她被拖了一段路,山谷里茂盛的草木被她压倒了一片。也幸好草木绊住了马腿,马车的速度慢下来。
秦歌扯着绳子调整了一下姿势,奋力一跃,勉强攀住马车的后架。
车门砰砰作响,里面的人在使劲地砸着门,夹杂着郡主的哭叫声。
秦歌没听到秦萌的声音,喘了口气喊道:“阿萌!”
一边拉车门,才发现车门上面的铜梁被撞歪了,整个门被铜梁封住无法拉开。
“阿娘!”秦萌听到秦歌的声音,再也忍耐不住,压抑着害怕喊着,“阿娘,门打不开!”
秦歌探头看那大河越来越近,心里也急,使尽力气对着门狠狠一踹,那门边也是包了铜皮的,中间被她踹出一个大口子,秦歌胡乱扒拉了几下,看着勉强能出来一个人,便要拉阿萌出来。
阿萌却先推晴月郡主。
晴月面无人色,已经吓傻了,木怔怔地任她们摆布,秦歌拖她出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她往草丛里一推,另一只手去拉秦萌。
这时马车猛地震动了一下,突然往下坠,秦萌手没抓稳,迅速滑向车里。
“阿娘!”秦萌惊叫。
秦歌也是大惊,一用力挤进那窄小的口子里,抱住秦萌。
马车剧烈震荡着,往乱石下的激流里冲去。
秦歌把秦萌往车外推,阿萌却紧紧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阿萌,快出去!”秦歌也知道大概自己是来不及出去了,能把阿萌救出去就不算白冒险。
可阿萌就是不松手,秦歌简直要冒火:“阿萌!”
秦萌眼里闪着泪光,凄然一笑,抱住秦歌:“阿萌要和阿娘在一起,这一次就是死也死在一起!”
可我还不想死啊!
秦歌心里大吼,绝望地抬眼,却看见那参差的门洞里出现一个高大的影子,只是一闪,马车突然一震,向下滑落了一会,停住了。
下方传来重物猛然坠入水中的声响,碎石也纷纷掉落。
笨重的马车又往下滑了一下。
袁湛双手伸来:“孩子给我!”
秦歌迅速将秦萌递出去,自己也手脚并用往外爬。
那门洞还是小了点,又不规则,秦歌艰难地爬出来,马车经不住这么大的动静,哗啦一下猛然往下坠落。
秦歌此时手脚有些发软,又猝不及防,跟着往下掉,眼疾手快扳住了一块突起的岩石。
“阿娘!”秦萌尖叫着,几乎要从袁湛怀里挣出来。
秦歌根本顾不上回答她,也没精力回答,只能扳牢岩石,抓着草根,慢慢地,一点一点从下面爬上来,爬回崖边往地上一躺,呼呼直喘气。
袁湛放下秦萌,冷眼看着狼狈不堪的秦歌,心里气闷。
除了把秦萌交给他,这女人从头到尾一声不吭,连向他求救都不会,亏得没掉下去,还让她自己爬上来了!
袁湛恨恨道:“皮糙肉厚,你就是个土匪命!”
秦歌没理他,她现在太庆幸自己这具身体是土匪了!
换了一般人,前面那一跳摔都摔散架了,更别说后面这一系列危险动作,我的妈呀!她觉得自己都赶上古墓丽影了,要不也是蜘蛛侠蝙蝠侠什么的。
袁湛骑的马在远处一声嘶鸣,紧接着他们听到那些侍卫赶来的声音了。
不是这些人动作慢,实在是当时事出意外,所有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那辆马车并不是郡主的,出了事那些侍卫听到惊叫声,忙着警戒周围保护幕布之中的大长公主等人,哪会想到郡主已经跑外面去了?再等听到女官发令,再上马去追就晚了好一会儿了。
袁湛是阴差阳错就在山谷附近,远远看到一匹马受惊拖着马车飞奔,那崖上赫然跃下一个人来,就是让他恨得牙痒的秦二娘,他立刻猜到那马车里可能是秦萌,于是抢了一匹马就追来,好在让他赶上了。
有人来了,秦歌只得勉强坐起来,觉得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不听使唤。
袁湛往她身上又看了几眼,皱了皱眉,将外面一件罩衫扯下来往她身上一盖。
秦歌丢还他:“我不用。”
她可不傻,又不是忘了袁湛打过的主意,要是披着这件衣服,他就能到处造谣,就算她再把他踢出去,舆论也造成了,那比事实还糟糕。
袁湛气结,骂道:“你衣不蔽体,还知不知羞?”
秦歌看身上,就是脏了点,衣摆破了几道,最惨的是两边肩膀,鲜血淋漓,却不是摔的,而是情急之下被门洞不规则的木茬刮伤的。衣服也因此刮破了一两道口子,衣袖成了碎条条而已。顶多算是露了小臂,连镂空衫都不算。
秦歌听到来的人里有阿森的声音,她猜着戚凤崖等人也来了,立刻对阿萌说:“快去替我找件衣裳来。”
又对气得说不出话的袁湛道:“多谢袁长史救命之恩,日后二娘再好生道谢,还请袁长史见谅。”说着挪到隐蔽处。
袁湛阴森森瞧了她一眼,抱起挣扎的秦萌往人来处走去。
秦歌料得不错,戚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