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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叹了口气,“此处虽为暗道,但樱桃园就这般大,若韩知绩领亲兵倾巢来寻,找到我们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情。”
温荣听了一惊,赶忙跪地解释道,“是儿贪生怕死,未曾想到圣主也在樱桃园,否则儿宁愿一人留在衔樱阁里。”
太后摇了摇头,“怎可能将你一人留下,荣娘也是因为担心我和琳娘,更何况如果我们被捉住,反而会影响奕郎和晟郎的决断。”
睿宗帝颌首道,“我本就不同意让你们几人留在衔樱阁,现在这样大家在一起再好不过,我们相信奕郎,静静等消息便是。”
……
五皇子和林子琛领兵赶到时,韩知绩已经命士兵四处点火烧毁整个樱桃园了。李晟望着衔樱阁上腾起的漫天火光,双眼猩红,挥鞭就要冲进樱桃园里,却被应国公谢嗣业拦住。
谢嗣业蹙眉说道,“五皇子且慢,你打不过韩知绩,莫要进去白白送死。”谢嗣业虽也担心被困在樱桃园里的谢琳娘和太后,可他毕竟是老将,懂顾全大局,不会似李晟那般失了理智。
“让开。”李晟冷冷地看着谢嗣业,皎雪骢也少见的现出焦躁之态,马鼻打了几声响喷,四蹄不断蹭地,小步来回踱停不定,李晟的利剑垂地,锋尖刮着砂石地,发出铮铮的声响。
林子琛也上前拦住李晟,“晟郎,听谢将军的,现在樱桃园内全是韩知绩的人,形势不明,我们不应该贸然闯进去,以免后悔。”
李晟执剑的右手缓缓抬起,“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听了三哥和你的话,我应该坚持守在樱桃园,或者将荣娘等人接回大明宫,放在身边。”
林子琛见李晟打算用剑指他,心下腾起一股怒火,难道就李晟一人担心温荣吗?本就焦躁的林子琛恨的怒吼一声,“李晟,你给我清醒一点,你以为我不想尽快救出……”林子琛抿嘴硬咽下险些脱口而出的名字,“你以为我不想尽快救出太后等人?可你这般鲁莽只会弄巧成拙,反而耽误了救人。”
“你让不让开。”李晟眸光越来越清冷,剑身微颤,嗡嗡作响。
林子琛忍无可忍,挥剑直接打向李晟,二人从小一起习武,武艺不相上下,对彼此招式是了如指掌,两剑相击迸出几点火星。
谢嗣业在旁叹气,五皇子和林子琛虽是千古难得的才俊,无奈太过年少,圣主几日前曾将五皇子和林子琛托付给他。圣主考虑到他年纪大了,终有一天要卸下盔甲兵权告老还乡,圣主希望他培养五皇子和林子琛,让他二人成为震慑一方武将。
谢嗣业清楚记得圣主那天说的话,‘不求晟郎和琛郎同你一般出色,只要能习得七八分,大圣朝安矣。’
谢嗣业也看出圣主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可因为有许多事情放不下,所以圣主一直死死撑着。谢嗣业每每思及此便感怀唏嘘不已,圣主信任了他一辈子,谢嗣业自不愿意让圣主失望。现在李晟和林子琛最大的障碍是年轻气盛,若这般放任下去,这二人将来也难成大气,他现在能替圣主做的,就是趁此机会磨他二人的锐气。
谢嗣业提剑左右翻腕,轻松将李晟和林子琛分开,谢嗣业惯用一柄束腰软剑和一把战戟,战戟用于沙场抗敌,此时软剑足以。
软剑剑身缠住李晟手腕,李晟右手忽然失了气力,剑柄哐啷一声掉在地上,谢嗣业蹙眉不悦,“韩知绩比之老夫有过之无不及,你连老夫两招都接不住,何必让韩知绩手中再多一名人质。”
……
温荣等人藏在地室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地面硬靴踩地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嘈杂,温荣隐约听见有将领命放火烧毁樱桃园,太后和丹阳公主等人是愈发焦躁不安,众人本以为今日皇宫里会有一场大乱,没想到现在却是樱桃园陷入困境,偏偏圣主、太后等一干最重要的人,皆留在了樱桃园。
温荣吩咐绿佩将点心和茶汤端出来,安慰圣主和太后,“三皇子和晟郎一定也收到了消息,很快就会过来救我们。”
几人正说着话,头顶上的脚步声忽然朝一个方向离开,太后和丹阳都松一口气,温荣的心反倒揪起来,一定是晟郎等人带兵过来了,可温荣知晓晟郎不是韩知绩的对手,她担心晟郎误以为她有危险,失去理智贸然对上韩知绩。
睿宗帝看出温荣的不安,吃了口茶止住咳嗽,安慰温荣道,“有应国公在晟郎和五驸马身边,万无一失。”
琳娘眼睛一亮,知晓是她阿爷过来彻底放下心来,琳娘握着温荣的手一起坐在石床上,又朝温荣点了点头。
……
韩知绩已经领了兵士到樱桃园外,正对上谢嗣业、李晟、林子琛三人,韩知绩本就因为未找到太后等人而气急,此刻再看到谢嗣业更是头痛不已。
韩知绩将乔装成太后、欺骗他的四具尸体拖了出来,远远看不真切,谢嗣业、林子琛的眉头越拧越紧……
☆、第二百一十九章 恐危君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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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知绩冷笑道,“你们要救的人我已经带出来,只是很可惜,刀剑无眼误伤了她们四人。现在尚有气息,不知你们是否仍要救。”
林子琛正焦急地大声喊着命韩知绩放人,李晟却取过侍卫的弓箭,抬手拉满弓,对准被韩知绩作为人质的其中一人,‘绷’的一声响,利箭破空而出,韩知绩的亲兵还未来得及反应,利箭已经直直插在一名华衣女子的胸口上,中箭之人一动未动,连短时的抽搐都没有。谢嗣业和林子琛大惊,林子琛朝李晟呵斥道,“你疯了,你可知那四人是谁。”
李晟淡淡地应道,“我自然不知道那四人是谁,只知道那四个本就是死人。”李晟清冷的双眸里渐渐汇聚了点点光亮,好似晚冬冰雪里忽然绽放出的数枝春桃,绝境里显现希望。
谢嗣业和林子琛听言也努力地仔细端看担子上的四人,谢嗣业隐隐察觉那人要比他的女儿琳娘更瘦些,如此谢嗣业也放下心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太后、丹阳公主她们应该藏起来了,我们要赶在韩知绩找到她们之前,将叛军全部剿灭。”
禹国公韩知绩见五皇子行事竟如此狠绝,知晓用几名宫婢是欺骗不了他们的。韩知绩立即命一部分兵士继续去找太后、公主等人,他则在阵前斥骂李晟和林子琛是黄口小儿,小小年纪竟敢如此张扬跋扈,目中无人。
林子琛并未搭理韩知绩,转头尊敬地看着应国公,“谢将军,既如此那我们也不能再耽搁了,不若直接冲进去。只要有谢将军在,就不用害怕韩知绩。”林子琛先才见识到应国公三招制服李晟的本事,是十分崇敬,也深深体会到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李晟一言不发,肃着一张脸继续挽弓射箭,这次箭直接对准韩知绩,可惜李晟眨眼间连射出的三箭。俱被韩知绩的铜环大刀斩成两断。
谢嗣业也明白现在无时间商量对策了。向李晟和林子琛交代道,“我去对付韩知绩,那两名副将交给你们。不要掉以轻心,韩知绩的副将亦是以一挡百的勇士,曾在与吐蕃蛮人的比武里一举胜出。”
见李晟和林子琛点头了,谢嗣业提马蕹耙徊健!昂ǎ戏蛟缦胪惚仁砸环3么嘶幔美戏蚣都赌愕挠旅汀!毙凰靡狄呀斫1鸹匮希俳镏氐恼疥谛凰靡凳种蟹晌枞缜嵫嘁话悖帜艽鸱缮匙呤牧粤钥穹纭�
……
尚在地室里的温荣等人。忽然发现头顶上本已经离开的脚步声去而复还,丹阳紧张地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道。“怎么又回来了,难道应国公和五皇子打不过叛军吗?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丹阳的额头上沁出层层冷汗,温荣知晓丹阳自小被圣主和太后捧在手心里,从未经历过甚危险,现在慌乱恐惧皆是正常。
温荣稳了稳心神,安抚众人道,“脚步声去而复还反而是好事,说明韩知绩打不过应国公和五皇子,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找到我们身上了,想来只要我们再耐心地等一会,应国公就可以将韩知绩的亲兵彻底击溃,那时我们就能出去了。”
睿宗赏识地看着温荣,温荣不但在女娘中算是极其聪明的,便是晟郎和琛郎他们,在谋略方面可能都不及温荣。睿宗帝忽然觉得,如果当初他将温荣许配给奕郎,或许现在真可以安然阖眼了。
……
负责搜寻太后、丹阳公主等人的叛军正在樱桃园里四处翻找,蹲坐在衔樱阁附近小凉亭歇息的叛军忽然发现凉亭有异。
亭子是用石砖堆砌而成,被火焚后俱是黑漆漆的完整一片,唯独其中一块好似被火焚化一般,石砖上现出缺角和数个凹孔。原来被设做机关的石砖是夹白玉而制,白玉在烈火下已崩裂融去。
有叛军校尉听到声响赶过来,移动了石砖,石桌缓缓移开……
温荣隐约听到沙沙的摩擦声,惊得从石凳上站起来,“糟糕,被韩知绩的人发现暗道了。太后,此处暗道是否还有别的出口。”
太后亦神色惊慌,“有,在石床下还有个暗门,可暗门是直接通往霜溪的,现在霜溪附近怕也都是韩知绩的人了。”
温荣瞥见石床上的那盏壁灯,想来那就是机关。温荣拧紧眉头,她能一眼发现的机关,怎会瞒得过韩知绩的亲兵。温荣深吸一口气,下下、定决心,镇定地与众人说道,“韩知绩的亲兵马上就会进来,还请圣主带了太后、丹阳、琳娘先到暗道里躲一躲,我一会再进去。”
睿宗帝脸色一沉,“岂有此理,怎可能让你一个弱女子留下面对那些叛军,我就在这不走了,我要看看,他韩知绩究竟有多大的胆子,竟敢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行径。”
丹阳和琳娘虽已经面色惨白,可仍死死抓着温荣不肯松手。
温荣认真地摇摇头,“还请圣主以大局为重,如果圣主今日有何闪失,就算三皇子镇压了二皇子和韩知绩,也会没有脸面继承大统、一辈子心存愧疚的。如此岂不是大家都对不起天下黎民。”
“荣娘是要置我们于不仁不义吗,”太后严肃道,“罢了,此事不用再争,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温荣无奈地沉吟片刻,石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能再这样浪费时间了,温荣转身问卢内侍,“不知石屋内可有存储灯油。”
卢内侍躬身作揖,恭敬地说道,“回禀五王妃,暗室里有存灯油,若王妃需要,小的这就去取过来。”
“那麻烦卢内侍了。”温荣语速急促,又吩咐碧荷一道过去搬。
灯油盛在琉璃瓮里,琉璃瓮则装在角落的一只楠木箱中,碧荷与卢内侍将琉璃瓮抬了过来,温荣一刻不停,立即令婢子帮忙将灯油悉数撒在石门后。将石门和石床机关,用七尺宽的灯油道彻底隔开。
“丹阳,你将石床上的机关打开,我们随时进去,”温荣在壁墙上摘下一支白烛,紧紧握在手上,蜡油滑落下来,温荣手一抖险些被烫到。
太后蹙眉问道,“荣娘,你这是要做什么,有什么好主意吗。”
温荣紧张地说道,“请太后、圣主、琳娘先躲到暗道里,丹阳公主守在石床旁的机关等我,倘若一会叛军打开石门,儿便将地上的灯油点燃,那时石屋会满是浓烟,约莫能再拖一会。”
圣主颌首赞同,“一旦烧起来叛军根本无法进来,只是此处不透气,可能烧不了多长时间。可惜韩知绩放火烧樱桃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