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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冷艳锯如春风一般吹来,粘上了天下戟。顺着戟锋掠过戟杆直奔吕布的脖项,这一瞬间春风化作秋日,冷艳变作青龙,长刀在手杀天下可杀之人,拿命来!
另一边张飞乘势矛走偏锋直取吕布的左眼,毒蛇吐杏。
赤兔马旋风似的一个旋转,使得关张二人的兵器全都落空,吕布挥戟砸向关羽头颅,胯下赤兔的马蹄高高翻起踹向关羽的战马,人马一体,这就是吕布的马上攻击!
关羽策马向后飞退,赤兔势不可挡追击而至。云长的青龙刀奋力挡下吕布的大戟,双腿夹马躲避赤兔马的马蹄。眼看就要被赤兔铁锤般的马蹄踹到之时,关羽坐骑尽力让了一下,两马交错而过,躲过了势在必得的一蹄。
吕布正要追击“铛!”天下戟被蛇矛接下,第一回合险象环生。
赤兔马前蹄扬起向天长嘶,吕布脸上泛起睥睨天下的豪情,单手握戟直指关张大喝道:“再来!”
果然了得,关羽、张飞互望一眼,青龙刀和蛇矛碰撞一下,二次冲向吕奉先……
而他们尚未近身就迎来了滔天戟影!“铛!铛!铛!……”青龙刀和丈八矛舞的风雨不透,终于抵挡了过去。但是吕布的攻势好像大海的浪涛,绵绵无尽此起彼伏;又有如天上游走的风云,无形无定让人难以捉摸。天下戟忽而为枪,忽而为刀,忽而作槊,突然又化为无尽无休的寂寞……
然而猛攻之中的吕布也有了难题,他的戟下困住的是两头猛兽,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能困他们多久,更何况猛兽的背后是敌人的千军万马!
刘备见兄弟二人陷入苦战,大吼一声杀上前来。
张辽看着又有人加入战团,不禁叹了口气:“加一人又能如何?前面的两员战将亦是当世猛将了,可惜还太年轻,若干年后或许能赢吕布可是现在只是减轻天下戟的寂寞而已……但是对手难求,不知奉先是否舍得下杀手?”
然而张辽却错了,或许刘关张三人仍不足以让吕布战败但却对战局起了至关重要的影响。
刘备的双股剑一阴一阳,加入战团就迎上了吕布的大戟。吕布和刘备一照面本想速战速决,但是他看到了刘备竟仿佛看到了一丝自己的影子,那寂寞而空负大志的眼神,忧郁得让吕布心里一痛。
一个分神,天下戟就压制不住那两头猛兽了!
丈八矛舞动起来,满天都是蛇矛的幻影!仿佛金蛇狂舞!
而冷艳锯着化作一条青龙,从九天翻腾而下,吞噬天地!
张飞在左,关羽在右,一人攻下,一人攻上,来回交换上下飞舞,刘备居中以阴阳剑意死死的缠住了天下戟,三人心意相通形成了立体进攻!吕布左封右挡,大戟翻飞毫不示弱,大战陷入僵持。
两方人马都看的如痴如狂,整个沙场都是为四人助威的呐喊声!
此时虎牢关上鼓声响起!数万军兵在城楼上大声呐喊:“嗨!嗨!嗨!……”金鼓之声大作。
吕布知道董卓在催促了,深吸一口气喝道:“分胜负吧!”
刘关张猛的觉得无尽的寂寞迎面扑来!
寂寞天下……英雄无用武之地……壮士断腕……恨意绵绵……
吕布的眼中再没有初战时的狂热,只剩下无尽的寂寞。从出生到今天,吕布一直是寂寞的,天生勇武却未获明主,满腔热情却无有知己;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征战,也许也会一个人死去。
此时此刻,吕布心中只有大戟,只有寂寞天下……
首当其冲的就是刘备!刘宣德觉得满天的寂寞压了过来,心头一阵阵的泛起了死志……自己是汉世宗亲,然而却穷困潦倒,二十八岁才有机会为国出力求取功名。转眼现在三十已过,天下间满目疮痍,自己却一事无成,碌碌无为……人生倒此可以一死。
“大哥!”关羽见刘备陷入危机大惊失色,挥青龙刀一刀斩向吕布的大戟,我们兄弟三人同心,何来寂寞?
那一刀,刀意绵绵,仿佛三月的桃花,缤纷灿烂,那桃园的结义,那长存的义气“铛!”遮挡住了无助的寂寞。
与此同时张翼德飞身拦在刘备身前,谁敢夺我大哥性命,我即使身在地狱亦会和他拚个你死我活!心气相通,无意间张飞全身真气在这一刻融会贯通,一直没有练成的“万军煞”破体而出轰向吕布!仿佛地狱被释放,九天十地的神魔皆横空出世,千万孤魂齐来索命!
“轰!”吕布连接两道气流,被生生震出七丈,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远处曹操大叫道:“本初此时不进攻更待何时?”
袁绍如梦方醒,喝道:“突击!冲!”十八路诸侯千军万马潮水般涌上……
张辽大枪一挥:“迎敌!”铁骑兵迎向来敌,侯成挥刀就冲了上去,刀枪并举,箭雨满天,混战开始。
抬头看了看天空,已是黄昏,杀了他们自己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吧,吕布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此战之后天下将会记下你们的名字。我走了,你们也要好好活下去,乱世才刚刚开始。对手难寻……后会有期!”眼中激赏之色一略而过,拨马杀入诸侯军,大喝道,“挡我者死!”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刘关张三人长出一口气:“乱世才刚刚开始……好个吕布!”
初秋的夕阳灿烂依旧,沙场之上尸骨如山,真的只是开始吗?刘备不由发出一声叹息,但是紧接着那带有倦意空负大志的眼中燃起了熊熊希望。
吕布、张辽无意为董卓效死,不久退兵入城。
董卓弃守虎牢,火烧洛阳迁都长安,乱世终于拉开了帷幕。
新月如眉
我不会不知道在我手下的将士们中间传播着的那种流言:每个晴空如洗的月初之夜我总会从森严的中军帐里神秘失踪,即使是正在最危急的征战之中。我生命中的大多时间都是在战场上度过的,我所经历过的每一场战争都关乎生死,因为这是一个乱世。我仅有的依靠是那匹血红色,眼神狂热的马和那枝永远闪烁着不灭荧光的画戟。我叫吕布。在一个时代里人们把我称为乱世上最强悍的男人。
我出生的那个江南小镇给我最深的记忆是常年飘逸的樟树清香。镇西的石板桥头有一棵古老葱郁的香樟树,巨大的树冠覆盖了小溪。母亲常让年幼的我在树下念那些还不太懂的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累了的时候我就仰靠在清凉的石板上,听着溪流的水声,望着茂密枝叶间透露下来的,星星点点的阳光。有时候我会看着樟树粗大黝黑的虬曲枝干开始不由自主的想象它的年纪,据镇上最老的老人说:这棵古树是与我们这个朝代同龄的。老人还告诉我们,我们正生活在一个伟大的朝代。这个朝代是由一位推翻了暴政的英雄亲手建立的,许多年前曾经历过激烈的变乱,但是我们的朝代注定了不朽。
那时候我是个清秀安静到有点女性气质的男孩,和母亲还有外公外婆一起生活。母亲是个知书识礼的女子,听人们说她是这小镇上出名的才女。但母亲留给我最深的印象只是她的严厉与美丽。她从来不让我和邻里的男孩们做那些骑马打仗的游戏,甚至我只要把手弄脏一点儿就会遭到她重重的责罚。母亲很难看出衰老痕迹的容颜和冰雪一样白皙的肌肤也是小镇上人们常常谈论的话题,几乎所有人都说我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小时候我对母亲的约束并不怨恨,因为我很爱她。我想,母亲是希望我长大以后成为和她相似的人,而不要像我的父亲。
关于我的父亲我所知道的只是他是镇守边关的武将。这是外公告诉我的,母亲似乎从来都不愿提起任何与父亲有关的话题。外公还告诉我父亲死于一场讨伐北方敌人的战争。外公说父亲曾是全军最杰出的勇士,他曾经在战场上生擒过名叫单于的敌方首领。据说那是一件不世的功勋。“看看你的胳膊,像个女孩子似的,比起你父亲差的远了。”外公常常挽起我的袖子,一边抚着我和母亲一样白净纤细的手臂一边叹着气说。从外公的语气里听出他对父亲是相当欣赏的。当初就是由他做主为我的父母定下了亲事。
可是在我出生以前父亲就接到边关的急报驰赴疆场了,那是一场空前惨烈的战事,也是我父亲作为一员武将平生最后的一战。外公没有对我谈起过父亲到底是如何死的,我每次缠着他追问的时候他也只是简单的说:“敌人是像狼那样凶残,像狐狸那样狡猾的……唉,你这个多事的孩子。”那一战的失败使得我们的国家削弱了很多,而许多不平凡的事情也就从那之后开始发生。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就常常听到大人们带着忧虑的神情谈到远方可怕的饥荒,灾变,瘟疫,这些都是在那一轴轴长绢的史书里所不曾记载着的。“看来乱世将临了。”到现在我还记得外公常像个预言家那样在夜里沉沉的说,同时在昏黄的油灯下擦拭着一柄颜色暗淡的剑。每当我站在一边好奇的观看,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试着握住剑柄的时候,母亲就抓住我的手腕拉我离开,严厉的叫我去睡。
可是不管怎样,在人们风传中的一切似乎仍然离我们这个安宁的小镇如此遥远。所有的恐惧和忧虑只限于大家的口头上,而我们的日常生活依然平安而快乐。直到那些外乡人来到我们的小镇为止。
他们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出现的人,那天早晨整个小镇都为他们不安。他们穿着和我们不同式样的粗布衣服,看起来很破旧,满布风尘。他们似乎是贫穷的,但他们的眼神里却看不出穷人常有的那种听天由命的神情,而是近乎狂热的光彩。他们很快在镇北的草地上搭起了帐篷,还是早春的时候,天气很凉,不知道他们夜里是怎么靠那些四处漏风的破布来御寒的。
“逃荒的。”镇上的居民们在交换一阵窃窃私语之后下出了结论。这些人的到来使全镇人的心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不知道传说中远方可怕灾难的乌云是不是很快就会覆盖到我们所在的地方。同时人们心里还萌动着另外一种不愿意说出口的担心:不知道这些外乡人是否爱好和平?因为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太多关于盗贼凶残和贪婪的传说,也因为他们随身携带的那些显赫的武器,没有人会注意不到。
但是结果却完全出人意外。那些人根本没有向我们要求任何东西。白天他们去小河的另一边采摘各种各样不知什么名字的开花植物,到了晚上,他们就聚在一起弹着异乡的乐器,有几个老人念诵着一些像符咒一样的古怪言语。醉人的药草芳香从他们悬挂在火堆上的瓦罐里飘出来,使得整个小镇都缠绵在一种神秘而温柔的气氛里。他们也许是流浪术士,或者某一种秘密教义的狂信者。外公说。他看他们不像是邪恶的人。
淳朴的村民们不久就习惯了和外来者相处。那些人虽然衣着简陋在礼貌方面却无可指摘,对人的态度也很和善。他们自称从北方接近帝都的地方来。问到他们为什么背井离乡出来流浪,他们只说那是贤者的意志。从他们的话语里可以听出他们对他们所谓大贤良师的无上尊崇。他们在瓦罐里熬炼的那些药草不久也见效了,这个春天的时疫没有从村子里带走一条生命。病愈的村民们打算感谢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坚决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