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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为葬礼而来、有人为艺品而来、有人为热闹而来、有人为恩情而来、有人为八卦而来,有人为免费美食而来,沸沸扬扬。
这些全在小惠的设计中,算准了葬礼主办者行政效率与筹备功力的拙劣,大方地加以利用,翻天覆地。
但也有不在她计画中的——
「来,乾杯!」
那群破烂游民贪婪粗野地扒食灌酒,下亦乐乎,还大方地顺道为乞丐熊似的傻大个和乞丐婆举杯庆贺,祝老夫老妻永浴爱河。
「各位,你们吃暍什么都不要紧,但请勿大声吵闹……」
「店小二,这你就不懂了,他们夫妻俩最需要的就是一场像样的婚礼。你们办丧事顺便做好事,不是一举两得吗?」
被贬为店小二的派对侍者,顿时青筋浮凸,虚伪的笑容冷冽抽筋。
在小惠的巧妙操纵下,八卦狗仔追著一名戴著墨镜的绝俊男子满场跑,有关他的镜头,全都精采捕捉到,但总有令狗仔厌烦的千金小姐军团,这边哈啦、那边用餐,挡著他们扒粪爆料的狗路,终於在轻微摩擦之际,引发推挤冲突。
混乱中,那名美男子总能在人潮中悠闲游走,轻巧闪过。从头到尾,下发一语,散发深邃的寂静。几名深藏不露或略知二一的大人物,无不因他的现身而震骇莫名,全被小惠安排的秘密摄影师,以长镜头猎取到他们的面貌。
觊觎或骚扰四爷的黑名单,顿时立现。
灾难似的豪华丧礼,她感慨万千。唯一安详的,只有骨灰坛里的老太太吧。
比起这些富贵闲人,做作名流,餐桌那方吃喝欢庆的游民们,大概才最是幸福。她羡慕那种小小的恩典,就有大大的满足。
四爷很满意她的处置,赏了她一个小东西。班雅明事後大感诧异,说那是国宝级的珍品。喔,这样啊,她对这方面实在没什么研究,不过倒拿它来换了班雅明好一阵子的丰郎级销魂伺候,全天式的服务,还算划算。
使唤他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不过可可和孔佩还有我朋友他们,最喜欢的还是我们统统扮游民闹场的时候。」她一面咬著肥满多汁的水果,一面在南欧的乡村别庄庭园里晒太阳,吹海风。
「那是你们在高兴而已。」他只是配合演出乞丐熊。「我比较欣赏的是你安排的四爷替身演员,非常高明。」
他在树荫下戴著太阳眼镜,忙著处理膝上笔记型电脑中的交易。义大利花衬衫在完全不扣的豪迈下,大方展现他令女人痴狂的性感身材。
「可是大家都很遗憾没参加我的婚礼,顺便庆祝一下有什么不可以?」
又开始拗脾气了。「我不欣赏那种穷酸的廉价格调。」
「你不喜欢当一日游民?」这么尊贵荣宠?
「我不喜欢你那副德行。」
怪眙。他总爱把她装扮得华丽娇美,而且非常地乐此不疲。那他干嘛不乾脆去玩芭比娃娃算了?简直变态。
他斜睨她在一旁迳自赌气的模样,忍住轻噱。哎,这个奶娃娃,到现在都还不明白,男人替女人精心打扮的最大乐趣,莫过於最後亲手一件件地褪下来,拆礼物般地享受里面娇嫩的肉体。
「娃娃,来。」
不要。
他搁下电脑,朝她任性的反抗一挑左眉。
「那么,需要我过去吗?对於不听话的小孩,我倒是很有一套管教方式的。」
他这懒懒威胁,立即奏效,小人儿立刻起身奔来,乖巧地侧坐到他大腿上。开玩笑,她先前不过气他在那不勒斯小街的艺廊,跟风骚老板娘眉来眼去的暧昧状,回家後就把别庄里能摔的东西全砸个破烂,包括他珍贵得不得了的骨董肖象彩盘,结果被他绑起来毒打一顿。不过呃……不是家庭暴力式的那种打法,而是嗯……
不太方便分享。
为了避免他对那种奇奇怪怪的游戏上瘾,她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他佣懒地以指背摩挲著她的纤纤臂膀,细腻而充满弹性。南欧风情的艳色大花连身裙,无袖而低胸,除了她颈後绑束著的可爱蝴蝶结,滑嫩背脊一片光裸。原本白皙晶莹的肌肤,被地中海的灿烂晒成甜润可口的蜂蜜色。她成天脸蛋红通通,披头散发地在庄园里四处乱跑,活像小野人。
他爱极了她赤裸的脚踝,那是远胜任何顶级艺品的完美线条,极致的创造。她却常杀风景地莫名其妙:臭脚丫有什么好迷恋的?
「你打算蜜月到什么时候?」
「我们才没有在度蜜月,我们只是到外地勤奋工作而已。」这年头,有本事的带著电脑,就如同带著整个工作室到处跑。「我一路上都很认真地在处理案件。」
他无奈一叹,大掌依旧不安分地抚著她毫无阻拦的裸背。
「说来说去,反正你还是不想走就对了。」
「干嘛要走?」她又没那个野心要征服地球,窝在这乡间小镇晒太阳就很满足。
「那我在东京布置的育婴房怎么办?」
「在这边也弄一个不就得了。」
「教育问题呢?你该不会要小孩以义大利文为第二外国语吧?」
她这才听懂。惊然垂睇自己略嫌圆润的小腹,原来不是胖了,而是有了。
娇颜还是傻不愣登地看看肚子、看看他、又看回肚子,脑袋还没转过来。
「这是我预备送给小宝贝的见面礼。」
他亮出传统俗丽的富贵大金牌,她差点笑翻过去。
「我还以为你会送比较有气质的金汤匙咧。」没想到会是一块大区额似的一斤黄金狗牌。
「在这方面,我是比较东方的。」
他的郑重其事,差点害她笑岔了气,停不下来。
因为实在太开心。
「来,向亲朋好友们报个喜讯吧。」他得意地秀出手机型相机,对准她的脸蛋。
「拜托,又来了。」他没事就爱乱拍。说什么是向大家报平安,联络感情,其实根本是在炫耀。「我不要被拍!」
「要啦。」
「不要!」
一个撒娇,一个撒蛮,他们老爱玩著他俩才会自得其乐的游戏,成天玩不腻。
「你知道为什么只有我才能拍出你的魅力吗?」
「因为你臭屁。」
「错。」他一直以手机记录著她瞬息万变的灵活表情。「因为我拍你时,你面对的正是你最爱的男人。」
蓦地,顽皮的倔强一怔,随即融化,漾开像花一般艳光四射的幸福感——
笑得多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