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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父经营马桶业务原本一番风顺,忽然间处处碰壁,谁家都不进他的货了,生意一落千丈,可不把他给急坏了?经人“好心”指点,才明白得罪了一厉害角色。
靳圣对专门向他道歉的卓父提出一个条件:“程诺原谅您女儿,我便原谅您教女无方的过失,但是您也甭提到我,务必让您女儿自个儿反省最近做了哪些恶,学会痛改前非,您明白了不?”狐假虎威这种事不宜张扬——被他那个木板脸的老爸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想法太单纯,觉着只要能对那个大胸妹起到震慑作用,别再乱嚼舌头,他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结果弄巧成拙,给人反省、痛改前非成这副德性了。
“收拾你个大头啊,害我爸名誉扫地!害我妈无地自容!”程诺食指戳向靳圣的前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真该罚你写检查!”
“我怎么觉着你挺开心的?”靳圣捂住脑门,困惑地看着她。
“没错,因为我从我爸那里挖掘清楚了,本大小姐生得伟大光荣,绝不是什么私生子!还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么?不跟你多说了,回去上课!”程诺警惕地看了下四周,“这阵子我们家成了众矢之的,压力会很大,所以你别跟我见面了,等谣言平息后再走动,有事往月老树洞里留条。”
月老树是两人在校园的小树林里无意间发现的,名字还是靳圣给起的。不方便见面时月老树洞就成了“天然邮箱”,方便两人以留字条的方式交换信息。靳圣还肉麻兮兮的说把字条都保存好,等将来等他俩结婚了,就在婚宴上展示出来,并留给下一代们品鉴他们的光辉情史。
“靳圣同学,小程老师不在的时候,你更要用功哦,争取拿第一!”程诺不等靳圣追问细节,踮起脚尖在他唇边飞速吻了一下,一阵风般跑向教学楼。
“遵命,老婆大人!”第一次被程诺主动吻了的某只抚着余温犹在的那处肌肤,失魂地低喃。
两个孩子都没发现蒋稻礼就藏他们身后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也记在了心里。
****
一连四天没收到任何回复字条,靳圣坐不住了,他每天起码往树洞里丢三张字条,那丫头好歹去瞧一眼呀,难道流言满天飞,压力太大,没心情理他?可瞧瞧蒋老师,简直像一根定海神针,完全无视风霜雪雨,小丫头怎么不学学她呢?
再怎么低调,都不该把他——最亲爱的这位——丢脑后勺吧。
靳圣拿钱收买了几个初一新生帮他捕捉程诺的行踪,第三天上午的第三节课结束后,他总算第一时间得到线报,非常及时地在校外的迷你奶茶店堵住了程诺。
不料这丫头冷若冰霜,好像根本不认识他。
“怎么了这是?”靳圣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容,拍拍自己,“最好的减压出气筒在此,踢,踹,拧,掐,捶,随你!来吧,小妞儿!”
“不想理你,就这样!”她嘎嘣儿脆地说。
“理由?”靳圣不由忐忑。
“自己清楚!”程诺斜睨他一眼,将最后一口奶茶灌下肚,空杯子往垃圾桶内一丢,施施然走开。
靳圣心里打着小鼓,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她:“我怎么了我?不带这样儿对自家人的!”
装无辜?!
被堵住去路的女孩开始火冒三丈。
前天傍晚,她逮着机会,在伍思善的掩护下去树洞那儿留条,却看到靳圣在紫藤架下跟陆霜寒暧昧,搂着陆霜寒的小蛮腰倒也罢了,竟然跟她吻在一起!要不是伍思善拦住她,劝她别在这种节骨眼上添乱,她早跑上去抽他一大嘴巴子了!
“靳圣,我知道你痞,也挺能装的,但没想到你这么花心!你喜欢陆霜寒尽管喜欢她好了,何必来恶心我!你让我恶心了知道吗!”
“是陆霜寒跟你说的?”靳圣又急又气,一时憋屈得厉害,“她没安好心!都怪我轻信了她!可是我打发走她立马留了张字条在树洞里,就怕她拿这事大做文章惹你误会我。你多久没去月老树了?你不准我去找你,又不去看字条,能都赖我不对么?”
“你把手松开,不然我一脚踹死你!”狂怒中的女孩什么狠话都说得出。跟她提什么屁字条啊,该写检查!塞满一树洞的深刻检查!
靳圣眉心一跳,将人一把抱起,转到奶茶店后面,抵到墙上,不容她挣脱。
“听说我,是陆霜寒主动跟我说能让你进优声炫舞团,条件是我得教她堂弟学滑板。我想给你个惊喜,就答应了,没想到她头一天就耍诈,借口扭了脚让我扶她……”
“给我个惊喜?是惊悚吧!我谢您了,臭流氓!”程诺一想起陆霜寒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跟这姐们儿闹翻后她根本没兴趣再进那个破社团!再说了,倘若靳圣没邪念或者意志坚定,当时就该推开她,而不是搂着她的腰,还跟她接吻——不管谁主动吻了谁!
气急败坏地向靳圣踢去。
“程程!”靳圣不闪不避,接下她这一脚,“你必须相信我!”
“不信!陆霜寒说你高一就跟她好上了,后来因为你跟一帮男生打了赌,说有办法降服我这个傲慢的考神,这才冷落了她,你敢说不是这样?”
程诺没说出口的是陆霜寒带着异样神色说出的另一句话:“男生最好面子,你们家的事闹得这样沸沸扬扬,他犹豫着一直没跟你提分手,只是怜悯你罢了。”
怜悯这种东西谁都能用,唯独不能用在爱情上,因为它代表着最廉价,最不平等的情感施舍,更不能用在高傲的程诺身上。
“我都跟你订下终身了,你竟然不信我,信她?”靳圣也生了气,差点把怀里的人勒断气。
“你就爱撒谎,骗我不止一次了!”程诺胀红了脸吼他,小小的身子在他小钢板般的身体前不断挣扎。
“你冷静点儿行不行?我得说多少遍你才信,我心里只有你!为你死都行!”靳圣也吼起来,好像谁的喉咙大谁就能说服对方。
“鬼才信!上课要迟到了,快松开我!”
靳声充耳不闻,犀利地说:“如果你非要跟我较真,我还问你了,现在有人传言你喜欢你哥,那我还必须相信了?”
未曾打磨过棱角的少男少女,恰似两只敏感易怒的小兽,不经意的,便会亮出利齿钢爪,在猜忌、怨怼的催化下,将对方撕咬得血淋淋的。
程诺张了张嘴,爆出极不冷静的话:“对!我就是喜欢我哥哥!除了他我没觉着哪个男生配得上我!”
“你成心想气死我吧,臭丫头!”靳圣浑身血液一个劲儿往头上涌。“这话就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他是你哥!他配谁都轮不到你!”
程诺拿孤傲的眼神对抗靳圣暗沉如黑幕的冷眸,缓缓的:“他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怎么轮不到我了?”眼前这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她曾经一想起,就有种诗情画意的温柔,连周遭的空气都似浮动着他温柔的气息。
此刻却突然变成了一只喷火的暴龙,能活活将她烤成焦炭!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靳圣凶蛮地捏住女孩的下巴。
作者有话要说:
22破罐破摔
下颌很痛,程诺硬撑着,就是不求饶。{@新@笔@下@文@学www。bxwx。cC}
〃真心话?〃靳圣的手指在抽搐。他简直快疯了!
程诺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却听见靳圣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猛烈而强悍,似在叩问、鞭笞她的灵魂:是不是真心话?
不是!她心底毫不犹疑地回答,唇翕动了一下,却迟迟没说出口——理智已被狠狠惩戒对方的想法占据!
在靳圣看来,这种避而不答的犹疑比她快速直接地回答〃是〃更令人绝望。
〃你是不是早知道自己跟他没血缘关系,所以在我面前假装不得不放弃清华,假装只是顺从你爸妈的意思?〃再开口时,眸子里的妒火熊熊燃烧,漫无天际。
怔忪之后,程诺冷傲地笑:〃你一点儿不笨呐。〃
心底巨浪翻滚,排山倒海,只有一种声音在咆哮:〃笨死了!!!〃
靳圣的呼吸声像破损的风箱,又像被困陷阱的小兽,带累的说话都带着怪异的颤音:“再说一遍,你就是喜欢程,智,涵?”
女孩又沉默了,但目光似挑衅,似嘲讽,似轻蔑,又似厌恶,靳圣几乎听见她要说的话了:跟他比,你靳圣算什么?自作多情的笨蛋!
他的脸色越发阴沉得可怕,眸子里的刺痛,苦涩,落寞,迷茫,幽怨……层迭交错,恰如两个黑色漩涡!
两人无言对峙着,四周很安静,安静得仿佛只有枯黄的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靳圣的嘴角颤栗了几下,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程诺莫名的心疼,正要告诉他自己真实的内心,他却倏地松开她,然后转身,大步走掉!
程诺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好像停止了一样。
静下心来才发现刚刚发生的一切清晰得近乎残忍。
她下意识地看向左手无名指,一股深沉而浓烈的情绪在她心头酝酿,末了,化为两颗硕大的珍珠,颤巍巍的,顺着她青涩光滑的小脸滚下,于下颌处顿了顿……坠向尘埃。
是我太过分了吗?她看着水泥地上瞬间晕染开的湿痕问自己。
她想起靳圣从怀里掏出烤玉米递给她时脸上的歉意,他低柔地说:〃我怕冷了不好吃,别嫌弃啊小妞儿,我很讲究个人卫生的。〃
她想起靳圣第一次发现月老树的树洞时脸上的欣喜,他痞痞地说:〃这树像不像长了张大嘴巴的老神仙?嗯,没准是月老变的。来,跟爷先拜个天地,让它保佑我俩白头偕老。〃
想来,是她被宠坏了,才会对靳圣说出那样没理性的话吧。
可是,他吻了陆霜寒诶!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以为自己一副凶相就代表理直气壮?!一脸无辜就代表问心无愧?!
她又想起爸爸妈妈,妈妈总以欺负爸爸为乐,爸爸总以讨好妈妈为荣,两人即便吵吵闹闹也无伤大雅,还充满油盐酱醋,瓶瓶罐罐的烟火情趣。
有一次,她问爸爸:〃你这么纵容妈妈,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吗?〃程功摇摇头,端着一张高深莫测的脸,酸秀才一般解释给她听:〃如果一个女人的美与内在的真之间只能二选一,我一定选择真,因为一个男人哪怕用上最理性的力量,也打动不了女人心中那道非理性的坚固栅栏,其实纵容女人的真,远比欣赏女人的美重要,咳咳,现在跟你说这么哲理的东西你也听不懂,长大后你就懂了。〃
她的确不懂,跑妈妈那儿问:〃你欺负爸爸是因为他学历没你高吗?〃蒋稻礼摇摇头,说出来的话同样高深莫测:〃又能干又甘愿被女人欺负一辈子的男人才值得托付终身!其他的都不靠谱。宝贝啊,你将来参照你爸这品性挑对象就是,一定吃不了亏!〃
……
靳圣又不是不知道她家最近发生的事,就算平日里水果券发的再多,也堵不住爱八卦的那些嘴呀。
他都不知道哄哄她,还说什么愿意迁就她一辈子!
骗子!
而且,他早忘了再过一周就是她十六岁生日了吧?
好吧,明天就要去z市参加青少年科技知识竞赛了,冷静几天也好。
****
下午全年级考了场数学,晚自习时,程诺被数学老师叫去帮忙批改试卷,还没进办公室,就听见一个男老师大发雷霆:〃他故意考零分!零分哪我操!要是我儿子早扒他一层皮了。这会儿人影都找不见,也不知跑哪儿鬼混去了!郑老师啊,你说我怎么跟瞿校长开口,零分哪!〃
是靳圣!
程诺差点气掉下巴。
好样儿的,靳大爷!您是为我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