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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扣住安欣箬高高举起的手腕,冷冷道:“够了!”
她会武功!这想法在安欣箬脑中一闪而过,立刻反扣一掌。
清儿侧身躲过,退开几步,道:“我不想与你动手,此事到此为止!”
安欣箬却不依不饶:“你纵容你的奴才辱骂我,还要轻松了之,休想!”飞身上前,逼得清儿不得不出招防身。余光瞥见正轩正往此处而来,安欣箬集内力自伤经脉,趁着清儿一掌劈来,安欣箬被打出几丈远,口吐鲜血,表情痛苦不堪。
正轩立刻奔过去,扶起安欣箬,急切问道:“爱妃,让朕看看伤的如何?”
清儿与小玉对视一眼,有些不安,但她可以肯定,刚才那一掌,根本不能重伤安欣箬。
“皇上!”安欣箬眼含泪水,梨花带雨,委屈道:“皇上,清妃姐姐的奴婢取笑我原是舞女,我只不过气极说了她两句,清妃姐姐就……呜呜,皇上……您一定要为我做主……”
“李傲清!”正轩吼道:“你对安妃下如此重的手,你到底想做什么?”
清儿拦着急欲解释的小玉,镇定道:“我并没有下重手,信不信由你。”
“都伤成这样了还没下重手?”正轩怒气冲冲:“朕亲眼见你将安妃打出这几丈远,难道在你眼里打死了才叫重手么?!”
清儿淡然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竟然还是如此淡然!正轩更加恼怒,他只要稍作探视便知安欣箬并非被清儿所伤,他所气的,只是清儿对自己的责怪如此泰然处之,似乎完全不在乎正轩的想法,她所在乎的,恐怕也只是浩轩!
“来人!把清妃关进忏悔宫,思过三日!”正轩暴怒的声音震得所有侍卫打了个寒战。
小玉急了:“此事都是我的错,是我骂的安妃,要关就关我,和清儿姐姐没关系……”
正轩怒道:“一起关进去!”
清儿拉着小玉,安慰道:“别怕,有我呢。”没有看正轩一眼,清儿朝忏悔宫走去,那姿态,清冷傲然,即便没有玄武朱雀的护卫,侍卫们亦不敢上前。
忏悔宫浮于湖面,四周皆是参天古木,常年见不到阳光,即便是夏日,亦是阴冷潮湿。清儿与小玉依在一起,淡淡说着话,似乎丝毫不在乎身在何处。
随着刺耳的声音,沉重而锈迹斑斑的铁门缓缓打开,透进来的光令身处黑暗之中的两人眯起了眼。
“清妃姐姐,”安欣箬嘲讽的声音响起,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宫女。
小玉摸了摸依旧有些浮肿的脸颊,有些后怕的躲在清儿身后,拽着清儿袖角。
清儿不冷不热道:“安妃伤势可好些了?”
“好多了,只是想着清妃姐姐因我而被关进这脏乱的忏悔宫,心中甚感不安,所以特意拿来一盆水,给清妃姐姐好好洗洗!”安欣箬转身从宫女手中接过铜盆,走近清儿。
一盆凉水,准确的朝清儿当头泼下,小玉要替她挡去,结果却是两人皆被浇透。清儿伸手抹去脸上的水珠,淡然看着安欣箬大笑着离去。原本亦是阴冷不堪,此时浑身湿透更是寒冷刺骨。清儿紧抱着瑟缩发抖的小玉,只是不住的安慰着。
梦见自己掉进了冰窟,小玉惊叫着醒来,浑身无力,冷汗不止。扭头见清儿瘫倒在旁,小玉爬过去,轻轻推了推她的手,却觉冰冷异常。见清儿没有动静,小玉伸手拍拍她的脸,却觉滚烫灼手。惊慌失措地摸索到铁门,用尽全身力气,一拳一拳的捶打着,嘶哑的声音一遍遍的喊着:“来人哪!快来人哪!……”
沉闷的铁门声,绝望的哭喊声,在这静谧的夜宫中,分外凄厉……
第七十八章 放手是爱
沉闷的铁门声,绝望的哭喊声,在这静谧的夜宫中,分外凄厉……
一个激灵闪过,正轩扔下了手中的酒杯,疯一般的冲向忏悔宫,整个皇宫,霎时喧闹起来。
看着那阴森的铁门,正轩大吼一声:“还不快开门!!!”
侍卫手忙脚乱的开锁,正轩立即冲进去,第一眼便看见了泪流满面的小玉。随着小玉的目光看去,清儿消瘦的身子卷缩在冰冷潮湿的地上。正轩有些心悸,有些恍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颤抖着抱起清儿,轻声道:“宣御医……”生怕惊了那游离的微弱气息。
鸾凤宫的宫女们忙忙碌碌走进走出,手中端着新煮的热水、干净的软巾,交替着擦拭揉捂着清儿冰凉的手足,但众人皆蹑手蹑脚,因为皇上那铁青的脸色使得整个宫殿笼罩着一层恐怖的气氛,压的众人大气也不敢出。小玉跪在床头,披头散发,紧咬着双唇,任谁也不能将她劝走。
太医们更是惶恐,相互交换眼色,欲言又止。药方下去后,众太医方战战兢兢的跪倒在正轩面前。
“说。”正轩看着依旧昏迷的清儿,心内懊悔不堪。
“皇上,清妃娘娘身子娇弱,因受寒而引起高烧,且……”他犹豫片刻,继续道:“清妃娘娘手足如冰,不利于散热,这才致其昏迷不醒。宫女们轮番用热水将清妃娘娘手足捂热便能好转。”
正轩低头扫了一眼,发觉他们的神色有些不安,沉着脸问道:“她只不过在那鬼地方呆了不到十个时辰,怎么就烧的如此厉害?”
众太医又是慌乱的交换着眼色,终由老太医开口道:“回皇上……清妃娘娘受不得凉,因为……”
正轩等着,可他却支吾着不敢往下说,不耐烦道:“因为什么?!”
老太医俯身,几乎整个人贴在地上,答:“皇上,老臣愚见,以为清妃娘娘曾用药引胎,伤了身子……”
正轩呆了半晌,道:“什么意思?”
“就……就是……清妃娘娘……曾……堕胎……”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
正轩却清清楚楚的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如冰雹般砸在他心上,脑子一片空白……
众太医依旧跪着,不敢出声,未保全龙胎,清妃娘娘固然罪大,然清妃离宫数月,朝中盛传其与珉王私奔,这胎儿到底是不是龙胎,倒也有待怀疑,滋事重大,谁也不敢多言。唯有宫女们依旧全力服侍着昏迷的主子,感觉清妃手足微有些发热,才敢偷偷露出轻松笑颜。
几口药汤咽下,清儿轻咳着睁开双眼。小玉泣道:“好姐姐,你可吓坏我了……”
清儿无力一笑,轻抚小玉,道:“看你,一身乱糟糟的,快去洗洗吧。”
小玉低头看看自己,果然一身泥尘,这才退去。正轩僵了许久的表情亦冷了下来,挥挥手让众人出去。太医们这才相互扶着站起身,这跪了多久,只有双膝知道。
正轩低着头坐着,僵持许久,方沉沉问道:“那孩子,是不是我的?”
清儿一愣,想起那可怜的生命,不知该如何解释。
“是不是我的?!”正轩提高了嗓门,但依旧没有抬头。
清儿闭了眼,艰难道:“是……”
正轩苦笑一声:“你真的这么恨我?”
咽下泪水,答:“我说过这都是我自食其果,我没有资格恨你……”
正轩突然起身,怒道:“那为何你会如此狠心?为了消除对我的记忆你不惜毁了我的孩子?!既然如此痛恨我,为何又要回来?!”
清儿自知愧对未见人世的孩子,只能无言听下正轩的责问。
“你走吧,”见清儿不语,正轩攥紧了拳,道:“我会宣告朝廷,废去你妃子的名号,从此后你愿去哪儿去哪儿,愿过怎样的生活便过怎样的生活,再也不会有人逼你回来!”
清儿听出了正轩话中的绝望,他真的受伤了。忍着心痛,道:“我说过,既然回来,我就不会走,即便你羞辱我,折磨我,我也不会走……”
“你走!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否则你就老死深宫!”正轩咆哮着,听着清儿违心的话,他更加愤怒,明明不爱,为何要如此坚持?是真的不放心正轩,或者是为了浩轩的前途?大步走出鸾凤宫,害怕再留在那儿,会舍不得放她走。
独自在御书房,铺锦写休书,提笔半晌,无从写起。写一行,抹一行,想起清儿在身边时的踏实,终究难以释怀。如此涂涂写写,早朝时分已至。终撇了锦帛,红着眼去了大殿。
众臣见皇上,皆大喜,高呼万岁。正轩略扫一眼神态安然的浩轩,心中甚不是滋味儿;目光触及太傅,又念及其为请清儿回宫,不惜下跪,如果真要废去清儿,老太傅能否释怀?如此心不在焉。恍惚中觉浩轩出列,说了句什么,而后众臣皆惊异。正轩揉了揉太阳穴,强逼自己清醒一些。
“臣请命驻守边关!”浩轩重复道,他从未用如此僵硬的语气对正轩说话,但此时,他却只是想让正轩知道他的决心。
正轩亦震惊,浩轩方回京几日,竟想再次离他而去,他一定不会放:“不行!”
“瓦剌虽大败,但其狼子野心仍在,我曾大战边关,熟知边关军情,定能守护国土,请皇上恩准!”只是淡淡而陈,不顾及一丝兄弟之情。
正轩此时顾不得宣告废去清儿名号之事,急道:“朝中勇猛将领数十人,用不着你亲自领兵,我决不会同意的!”
“我本是将领,不带兵算什么?我已安排妥当,明日起身,皇上,保重!”语毕,一握拳,转身出殿。
“朱浩轩!”正轩怒道:“你敢离京半步,就算你违抗圣令!”
浩轩冷冷道:“既然如此,你可以杀了我!”
正轩语塞,浩轩宁死也不愿留下么?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正轩颓然跌坐龙椅之中,浩轩在恨自己生生拆散他与清儿么?正轩已决心放手让清儿离去,即便浩轩金屋藏娇他也能装作不在乎,唯有浩轩不能离开!二十几年来,他早已习惯依赖浩轩,他不愿再过浩轩不在身边的孤独日子!想到清儿,正轩立刻冲出大殿,此事恐怕只有清儿能劝浩轩了,即便是成全他们,让天下人耻笑自己,正轩也不愿浩轩离去!
第七十九章 强颜欢笑
冲进鸾凤宫,见清儿披衣倚栏杆,望着花间蝶舞,那淡然黯伤的神情,令人心醉不已。
正轩稍作迟疑,终开口道:“浩轩……要去驻守边关……”
清儿微微一愣,抬头看看正轩,无声一笑。
正轩惊异于清儿那无所谓的笑意,皱眉责问道:“你知道?”
清儿却只是淡淡道:“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无名怒火却再次燃起,正轩怒道:“你与他惺惺相惜,我不该成为你们的绊脚石!我已经说过让你走了,难道还要我替你们两个赐婚?!”
清儿盯着他,略带失望道:“你是这天底下,最不该说这话的人。你可以责怪我,但却不能曲解浩轩对你的守护。”
“守护?”正轩更加怒不可遏:“他对我的守护就是离我而去么?!”
“正是!”清儿冷眼看着他,道:“我说过,你过于依赖浩轩,没有他的支持,你就没有勇气担起天下重责,只要他不在,你就会显露出你的怯懦,你害怕孤独,害怕无助,这样的你,如何能撑起这座江山?难道,你要依靠浩轩一辈子么?”
“用不着你为他辩解!”气头上的正轩,不愿承认清儿所说:“我要你去劝他,只要你们都留在京城,我不怕被天下人耻笑,我现在就替你们赐婚!”
清儿紧盯着正轩,半晌方冷冷道:“你疯了,朱正轩,不要忘了,我是你的女人!”
“既然如此,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宫!”正轩抛下这句话,气冲冲的离去。
镇安王府,老王爷一言不发,老王妃却苦苦哀求:“我的儿啊,你这是何苦呢?难道你就忍心丢下你年迈的父母?我膝下只有你一个儿,你要是终年守在边关,叫我如何不挂念?皇上与你情同手足,你怎能不顾皇上反对执意离京?难道你想让我少活几年?……”
浩轩无奈的听着母亲的唠叨,心下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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