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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头上一阵撕裂的疼痛。伸手一摸,额头上缠着纱布,还有粘糊糊的感觉,应该是血吧。
“你还知道醒啊?”正轩没好气的说,“托你的福,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
清儿并未答腔,头痛难忍,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从篝火中抽出一根火把,想到周围找点止血的草药。
“喂,要不是浩轩要救你我才懒得理你,你非但不感激涕零还这态度你,你知不知道我们长这么大还没受过今天这样的苦,又累又饿还走不出去,这破地方连只野兔都没见着蚊虫倒成堆,这都是你害的你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喂,你有没听我说话去哪啊你……”正轩看见清儿丝毫不理会自己拿着火把走到杂草堆里找什么就气不打一处来,转而冲浩轩嚷道:“你想英雄救美也得找对人啊,你看看你家丫鬟一点礼数都没有!”
浩轩笑笑说:“少说点,一会儿渴了可没水喝。”正轩知道再说下去这两个木头人也不会怎样,便气呼呼的躺倒在地不再说话。过了许久,清儿回来了,用裙摆兜着一大堆东西。清儿把东西拿出,是一些野果和草。她取下额头上的纱布,把捣烂的大蕨敷在伤口,又重新绑好纱布。
“你懂医术?”浩轩奇怪的问。
“小时候跟一位伯母学着认了一些药草而已。你去砍一节树干,挖空了可以煮野菜。”浩轩抽剑随手一挥,边上一棵树应声倒下。
正轩饿的不行了,拿起一个野果就往嘴里塞。“别吃!”清儿喊道,“有毒!”正轩怒了:“有毒你还摘回来!”清儿无奈,笑道:“煮熟就无毒了。”正轩有些羞愧,问:“你怎么知道?”
“小时候常在山里玩,吃过。”清儿用石块把刚拔的艾草叶捣出汁,包在撕下的裙角里递给正轩,“擦在脖子和手上,能驱蚊虫。”
“你小时候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吗?”正轩只觉的脖子上一片清凉,也不那么痒了,于是将艾草递给浩轩,接过匕首继续挖空树干。
清儿正在清理那些野菜和野果,听见这话顿了一下,说“那又怎样?”
“你一个女人不在家学女工总跑山上玩多不成体统……”
“女人也是人,凭什么要被关在家中?”
正轩语塞,有些茫然的把挖好的木头递给清儿。只见清儿熟练的把木头架在火堆上,把野果剥皮后放进“锅”内,另用小树枝挤压果子直到岀汁成糊状,后把摘好的野菜加入其中。不一会儿,野菜的清香轻飘而出,惹得正轩肚子咕咕叫唤。清儿将两根细长的树枝递给正轩,“尝尝!”
虽然饿的眼花缭乱,但“锅”内的绿东西样子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你确定这能吃?”
“怎么,不敢吃?”
激将法凑效,正轩不服的尝了一口,“这……味道还不错啊。你又没放盐,怎么有咸味?”
清儿擦净另外两根树枝递给浩轩,说:“有些野菜本身是带咸味的。而且,其中几种有小毒,但放在一起煮会互相中和,人吃了便相安无事。”
两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将野菜吃的一口不剩,虽未能填饱肚子,但也暂时打发了饥饿感。清儿站起身,说:“好了,我们该走了。”
正轩懒懒的靠在树干上,说:“还是等六扇门的人来找我们吧。我们之前转了好几圈都没走出去。”
清儿笑道:“你们不是天生英才年轻有为吗?小小的八卦阵就把你们困住了?”
浩轩心里一惊,问:“你也知道这是八卦阵?”
“当年诸葛孔明用过的阵法天下闻名啊,跟我走吧。”
浩轩一把拉住清儿,冷冷的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清儿依然微微笑着:“王府的花匠,天底下最普通的女人。”
“懂药草,能在这样的地方生存,还会阵法,这是普通人做得到的吗?”
“多看些书多走一些地方这些常识自然知道。想走出去就相信我。”清儿镇定的看着浩轩。
浩轩慢慢松开了手。清儿拿起火把,仔细看了看周围情况后往一个方向走去。正轩浩轩也只好一人拿一个火把跟在她后面。只见她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却又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如此反复几次后,果然前面传来人声和火光。
是六扇门总捕头关向前他们。关捕头见到正轩三人喜出望外,忙上前行礼:“太子殿下,副统领,卑职护驾来迟,罪该万死!”正轩训道:“你们怎么才来!”“卑职无能,我们进入树林后发现树木长的过于整齐,疑为迷魂阵法,故不敢深入,一直在此研究破解之法,岂料天佑太子……”
“行了,回去吧。”
众人正要走,清儿却道:“难道就这样放过那些不法之徒?”
关捕头为难道:“这黑灯瞎火的,进入树林恐怕就走不出来了,万一里边还有埋伏……还是等天亮吧再说。”
“天亮后人就跑了。”浩轩转向清儿:“你能带路吗?”
清儿点点头。
关捕头忙说:“请太子殿下、副统领先行回去,以免皇上、王爷担忧。这儿就交给卑职。”
浩轩却不理会,跟着清儿重新进了树林,正轩也只好跟上去。
第三章 意外重逢
走出树林,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是一个平静的小村落,万家灯火,虫鸣犬吠,欢声阵阵,分外祥和。
有人小声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还有个村子?”
半晌,清儿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关捕头吃惊道:“都到贼窝了怎么能回去?再说了,不是姑娘你坚持要抓他们吗?”
清儿看着他,问:“你听说过逃命村吗?”
“听过,是一群犯了案子的人畏罪潜逃,聚在山里等隐蔽处躲避官府追查。”
清儿却摇摇头:“不完全这样。他们有些是受尽迫害和虐待不得不出逃的下人,有些是不满被欺压被迫反抗的普通百姓,有些,是遭遇屈辱只能离乡背井的穷苦之人。大多数,都是携妻带子举家逃生。与那些为一己私利的暴虐之徒不同,他们只是想过平静的日子,不再受压迫,不再受欺凌。他们吃了多少苦才能熬到今天,你忍心破坏他们辛辛苦苦营建的新家吗?”
“他们最近犯了几件绑架大案,又怎么解释?”
此时突然有人小声喊道:“有人过来了!”果然有十几支火把往这边走来,众人忙抽刀警戒着。
过来的男人都是农夫打扮,大多数手里拿着的或是锄头,或是镰刀,也有几人拿着大刀。白天交过手的汉子也在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他扫视众人一眼,开口道:“能从树林里走出来不愧是六扇门的人!绑架的事都是我做的,只要你们肯放过村里人,我这个粗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关捕头厉声道:“你们这是个逃命村,个个都有大案在身,岂能你一个人都扛了?”
那大汉哈哈大笑几声,道:“我们弟兄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从来没怕过谁,要是你敢碰他们一下,我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们!”
关捕头正要发怒,浩轩拦住他,道:“这位好汉,讲义气,是英雄。在下朱浩轩,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我是这儿的头领,人称大胡子!”
清儿一惊,有些激动的跑上前去,一边喊道:“大胡子!我是清儿!”
大胡子也吃惊不小:“四小姐!”他兴奋的抓住清儿双肩,说:“真是四小姐!长成大姑娘了,呵呵呵!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我听说夫人不知去向,四小姐为寻母流落他乡的事后,这些年,一直四处打听你的下落……四小姐,你怎么受伤了?”
清儿忙说:“不碍事,可是大胡子,你怎么能做绑架的事呢?”
“都是我无能!”大胡子苦笑道,“原本我们只是种种地,打打猎,可是,去年收成不好,到这年开春已有许多人揭不开锅了。没管住他们,就闹出这样的事来。本来以为,没人能从这林子走出来抓我们,谁料到他们竟然有四小姐帮忙……我愿意受罚,还请四小姐帮我们说说情,放了其他弟兄,村里,还有他们一家老小啊!”
白天挟持清儿的汉子突然走上前跪倒在众人面前,说:“各位大人,绑架的事是我们几个弟兄瞒着大哥做的,和大哥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抓就抓我吧!”
大胡子扶起他,说:“我是大哥,没管住你们就是我的错。再说了,如果大家的日子好过了,你们又怎么会去做这样的事?”
谁知,更多人跪下了,说:“都是我们的错,连累了村子。我们愿意去坐牢,村子就托付大哥照料了……”
清儿见了心中万分难受,扭头看见正轩浩轩似乎也有所动,于是说:“我知道不应该,但我还是想请你们放过他们。”
正轩却说:“天灾人祸不可预料,你能保证他们以后不再犯了?”
关捕头也附和道:“犯法就得服法,哪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你们是否想过,是什么逼他们走上绝路的?如果朝廷能多为百姓安康着想,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平事……”
“大胆!你竟敢说朝廷的不是,知不知道欺君大罪要掉脑袋的!”
清儿冷笑道:“边关有鞑靼之危,中原遇旱灾之险,民不聊生,朝廷又做了什么?”
“你疯了,敢在太子面前胡说!”
“如果朝廷不允许百姓说实话,那就难怪国家不能富强!”
关捕头吓得脸都白了。正轩此时却镇定的说:“犯法服法天经地义,否则难平受害人之怨。今日在集市上百姓都看见了,所以,他,”正轩指着白天动手的汉子,“必须受罚,其他人等,可以放了。不过,要保证以后不再做犯法之事。关捕头,明日再着人送一些粮食给他们。”
清儿有些意外的看着正轩,本以为放人的会是浩轩,而浩轩看似冰冷的表情似乎也变得和缓了些。
大胡子抱拳感激道:“我替全村老少多谢各位大恩大德!他们日前得来的不义之财也将如数奉还。日后如有不法之事,我大胡子必将亲手将其送到衙门服法!大丈夫说到做到!”
众人正准备打道回府,大胡子拦住清儿,说:“四小姐,这些年过的还好吧?”
清儿笑笑说:“平平静静,别无他求。”
“本想请四小姐留下来,可是那只会让你受更多苦,唉,我真是没用!”
“别这么说,还有很多人需要你去保护,大家都看着你呢。”
大胡子点点头,说:“四小姐和先生一样,不管走到哪,都能为人指点迷津,受人敬仰,”他转向正轩浩轩,说:“二位少侠,你们都是好人,还请你们多多照顾四小姐,拜托了!”说完抱拳深鞠一躬。
回去的路上,清儿犹豫许久,方走近正轩,轻声说:“刚才,多谢了!”这句话,的确很不容易说出口,因为清儿心里一直以为正轩是玩世不恭之人。
正轩却强装轻松的笑道:“应该是我谢你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么多百姓过着凄苦的日子,难怪许多人与朝廷作对。对了,你怎么认识大胡子?”
清儿这才解释了她与大胡子的关系。
四年前,在父亲的丧礼上,由于父亲曾经做过几年县令,后辞官成了私塾先生,过去的同僚与门生不计其数,来祭奠父亲的人络绎不绝。清儿本已是悲痛不已,更难忍灵堂的喧闹,也怀疑到底有几个人是真心为父亲的离去而哀伤,于是躲在后山独自悲戚。不料却在那儿遇见了大胡子,面前燃着三炷香,他跪在地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不停的磕头。清儿从未见过一个大男人如此悲恸,心想他一定与父亲感情深厚,于是上前小心翼翼说道:“你……还好吧?”
他抬起头,满脸泪水,问:“你是谁?”
“我是叫清儿,排行老四,你是在祭奠我爹吗?”
“原来是四小姐。我叫大胡子,先生是我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