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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张旗一早来到罗冀家,她对罗冀说:“最近天安门广场又开始聚集了许多人。一月总理出殡刚刚结束的第二天,那些造反派们就将天安门纪念碑前的花圈全都搬走了,大家的心里都充满了愤怒。这些天又是谣言四起的,人们心中的愤怒就象火山一样即将爆发。这不,马上到四月五日清明节了,人们都准备在清明节扫墓到天安门广场送花圈纪念总理。大家仿佛是想向总理倾诉些什么,又似乎要发泄这许久以来憋在心中的不满和愤怒。由于总理的骨灰撒在了中国大地,没有放置骨灰的地方。为了寄托哀思,人们又不约而同的纷纷而至,将天安门广场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做为总理扫墓的地点。四月一日,我从天安门经过的时候,广场只有一、两万人,但到了今天已有四、五万了。”
罗冀听了此话,略微想了想说:“看来如今这局式是越来越复杂了。今天已经四月三日了,吃完饭咱们也看看去。”于是下午两人出了门,乘车来到了天安门广场。一看,这人已来了可不少了,罗冀拉着张旗向人民英雄纪念碑走去。只见人群熙熙攘攘越聚越多,大家手里都举着花圈。罗冀估计着得有差不多一、二十万人了。他放眼望去,只见纪念碑两侧的旗杆被钉上了几个花圈。中间写到:‘总理回眸应笑慰,擒妖自有后来人’。
“你快看啊,这里所有的松树全都扎满了白色的纸花。”张旗激动的对罗冀说着。此时罗冀的心情也渐渐激动了起来,他忙拉住张旗向松墙挤去,那松墙上写满了讴歌总理的诗词,还有一些是漫骂张春桥、王洪文一类的词句。许多人都在用笔记本抄写着。有的人还将自己刚刚写好的诗词再贴上去。人们一群群的,有一个人在喊,仿佛有许多人在应和,他们都是对王、张、江,姚不满,为发泄心中的恶气人们呼喊着,这时罗冀对张旗说:“快,把咱们的那首〔贺新郎。悼总理〕还有那个〔七绝〕诗都贴上去。”张旗忙点点头,从日记本上撕下了诗词贴在了松墙上。她刚刚贴好,就有许多人围上来在看,并用笔抄写着。他们仿佛被此情此景所感染,他们兴奋了,罗冀也在一个个的看着诗抄。突然,人民大会堂东门前有人嘶喊,并听见有追打声,紧接着一辆警车被推倒,一股烈焰冲天而起。罗冀忙在人群中打听是怎么事?原来是有个警察说周总理是最大的走资派,这句话就像导火索,人们火了,便追打那个警察,并将汽车给点着了。这时就听人们呼喊着:打倒王张江姚!血债要用血来偿!同时广场的西南角,那个被设为首都工人民兵的指挥部又燃起了大火,人们呐喊着,跳跃着,一个平静的抄诗悼念总理的活动似乎要演变成一场暴乱。罗冀觉得有些不对劲,罗冀寻思:‘千万可别出事,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我事小,可张旗呢,一个女孩儿,我可没办法向她父母交代呀。’想到此便忙拉着张旗说:“咱们走吧,。”张旗大概是太兴奋了她说:“不,再看看,再看看。”眼中流露着光芒。罗冀见她不走就找折说:“一下午了,咱们也该歇歇了找地儿吃点东西,我都饿了。”说着,他不由分说拉着张旗,连哄带劝就向前门大栅栏走去,张旗极不情愿的被罗冀连拉带拽的给拖走了。
第二天,张旗吵着还要去天安门广场,罗冀无奈,只好依她,双双来到了天安门广场,广场的情况与昨天差不多,但是人已经少了许多,大约只有四五万人。四月五日,他们仍去了天安门广场,直至下午三四点钟,看到人群还有一两万人,罗冀打算走了。他对张旗说:“我得走了。昨天晚上我接一封信,是战友李华写来的,他探亲回北京约我聚聚。”张旗一听此话便说:“那好吧,咱们走吧。”他们两人就乘车来到李华家。李华与罗冀在同一部队,他是唱歌的,李华的父母都是新华社的。俩人见面寒暄后,罗冀将张旗介绍给李华,李华一见张旗不免一楞。
“你好李华。”张旗大方的说:“放心,我不是周力,我叫张旗。”
“噢,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猴儿吃麻花儿——满拧了。”李华说着转头悄悄对罗冀说:“哥儿们,你把周力忘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又搞上了?
罗冀忙说:“不是,刚刚认识一个多月。”罗冀见他提及周力就小声问:“周力她现在怎么样?”
李华开玩笑说:“怎么还忘不了旧情人?我跟你说吧,你走了才不到半年,这周力又跟咱们哪儿一个叫马强的好上了,那个马强长得跟个面瓜似的,根本没法跟你比,这叫做: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啊。”接着他话锋一转说:“我看天安门这几天够热闹的。”
“可不是吗,我们这些日子天天去。”张旗抢先答道。
“可我爸说,新华社有一个内部文件,说毛主席最近在开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时说,‘王张江姚不要搞四人帮,要搞一人帮要团结’。李华正说着,他爸爸下班回到家,只听李华对他爸说:“爸,现在天安门特热闹,我的战友罗冀他们刚刚从那儿过来,你听到什么新闻了吗?”
李华的父亲是新华社的副社长,他说:“今晚你们千万不要再去天安门广场了,听说是要有大的举动。”
“什么举动啊?”李华好奇的问。
他爸爸表情严肃的说:“不要问那么多。是保密的。但切记今晚不要去天安门广场。临下班前,上面又来电话到社里,严令今晚不要去天安门广场,可见这里面有名堂。”说完李华的父亲就回自己屋里去了。罗冀又与李华聊了一会儿,便和张旗告辞出来了。
刚刚出门,张旗便问:“今晚会有什么行动啊,咱们能去看吗?”
罗冀说:“看,我是想看,但我怕出事。”
张旗想了想说:“没事,能出什么事啊。”
罗冀见此便说:“那好吧。要去也可以,不过到时候你得听我的。”
“那行,我听你的”张旗爽快的应道。于是二人又坐车返回天安门广场,罗冀看看表已是黄昏快六点了。车到石碑胡同的时侯,就在前面聚了一群人,罗冀他们忙下车上前去打听道:“您们在这是干什么呢?”
“你瞧,对面有好多人。”那人说着指向对面的二十八中学。只见那里进进出出有不少穿警察制服的人,张旗好奇的问:“呀,怎么那么多警察呀,他们上学校干什么?”
“不知道我估计是要有什么行动。”罗冀说。不一会儿,学校的大门一开,从里面跑出了许多警察,共八个方队,罗冀数了数,每个方队约有一百二十人左右。出于好奇,罗冀和张旗也跟在后面跑了起来。他们俩当时都穿着蓝色的海军冬装,这与当时的警察的制服颜色差不多,跑着跑着,前面领队的警察转过头来问:“你们跟着跑什么?赶紧回家待着去!”
罗冀说:“看着挺新鲜的,想跟着看看。”
警察喝道:“有什么好看的,去!走!”罗冀他们见此只好假装止步,实际却远远的,悄悄的跟着警察的队伍向前跑,当跑到天安门的北门向右转至东门时,罗冀看见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广场上,只有二三千人了,广场的播音喇叭,正播放着市领导的讲话录音,突然!广场上的华灯全部打亮了,将广场照得如同白昼,广播中的讲话也变成了《三大纪律歌》。警察方队拉开距离,他们由东向西一声呐喊:“冲啊,坚决镇压反革命。”这时就见警察从大衣中拿出桌子、椅子腿,有的甚至是挑水用的扁担,喊叫着围拢着,向人民纪念碑冲去。而从对面人民历史博物馆里更是跑出了人民解放军战士,他们同样手拉着手,双方在广场一汇合后,立刻向纪念碑围拢。而纪念碑的后面是首都工人民兵。“哎哟!打人了!打人了!警察打人了!”张旗喊道并用手指向右边的旗杆,罗冀也忙望了过去,只见几个警察追上一个学生模样的人,不由分说,‘噼哧叭嚓’向他的头打去那学生一下扑倒在地,鲜血乎乎地冒了出了……。“你看那边!”张旗又喊,罗冀看见一个姑娘被警察正用扁担打在头上。那个姑娘一个踉跄跌倒在草地上……。罗冀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血!!!这是人的鲜红的血呀!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血色!都说:人民警察爱人民,怎么现在警察打起人来了?!而且下手还这么狠……。他不敢,也不愿相信这一切,但现实却又在他眼前上演着,发生着。接着纪念碑周围纷纷传来了喊叫着,不一会,这些所谓的‘暴徒’就全被制服了。罗冀这时突然清醒了许多,他猛然觉得现在他身处险境,情况很是危急,他忽然想到还有张旗呢,他赶忙一看张旗不见了,他大吃一惊,头上的汗珠刷的一下子冒了出来!他想:谁都能出事,可她千万不能出事呀!他慌忙向四处寻找,见一个警察正好拉住张旗向后拖呢,罗冀急中生智,他连忙冲过去一把拉住张旗说:“你不是在那边的吗,怎么跑这儿来了?”然后又对那警察说:“自己人,走丢了。”
那警察一看就松了手说:“噢,你们是便衣呀,早说呀你。”说着又向别处跑去。
“你快点跟我走,要不,一会儿,警察认出来会打你的。”罗冀说着拉住张旗就要走,可是张旗却兴奋的两眼放光,她有些歇斯底里的说:“不行!这倒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警察打人了,从来没有过。”她就像疯了一样,劲儿大得很,又想挣脱罗冀的手向前冲。与此同时,罗冀已经看见右边又有一个警察拿着个棍子向他们这边跑来,情急之下,罗冀也顾不了许多了,他照准张旗的脸抬手就是一巴掌,他这一个嘴巴还真狠,张旗的嘴角有血流了出来。张旗一楞,她似乎被罗冀这一掌给打醒了,下意识的跟着罗冀跑去。
当他们跑出广场来到历史博物馆前确定没有危险时,张旗突然将罗冀的手向下一甩愤愤的说:“你混蛋!你为什么打我?”
罗冀这才回头,一看,只见张旗那白晰的右脸颊上红肿了起来,嘴角还有血张旗正在用手绢擦呢。罗冀感到很后悔,忙说:“真对不起!张旗,你听我解释,刚才…。”
“呸!”还没等罗冀说完张旗便打断他说:“我才不听你的解释呢!你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我!你怎么这么野蛮呀?!打女人是最可鄙的!欺负弱小!哼!可耻!我们的关系吹了!没什么可谈的!再见!”她气愤已极,根本不容罗冀解释,这时正好二十二路汽车到站,张旗奋力推开罗冀,头也不回的上车走了……,罗冀跟着车又紧跑了几步,他冲车喊道:“你不是说全听我的吗!”无奈车还是扬长而去了。
四五事件后,罗冀找过张旗好几次想跟她说明情况,可是张旗总是拒不见面,他又试着写过几封道歉的信,想向她说明情况,要求上门赔罪,但都遭到拒绝,所有的信都被退了回来。这使罗冀十分后悔和痛苦,后悔的是不应该那么狠的打张旗。觉得他这次和张旗的分手是那么突然,并且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罗冀心里堵的慌,主要是因为张旗根本就没有让他解释,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正当罗冀陷入失恋的痛苦折磨时,中国大地也在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苦难。七月初,敬爱的朱德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