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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翎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站在她身边的大臣们无不对她另眼相看。大家纷纷猜测她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让小皇帝交给她兵权。轩辕翎似乎已经预感到,再用不了多久,向本寄发兵攻打轩辕国,自己协助作战,里应外合,到时候,这金灿灿的至尊之位就要易主了。
这三个人当中,唯独轩辕依鸿似笑非笑,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没有丝毫关系似的。这几日他早就想了许多套应对之策,但每一套都会伤害到紫陌。
他可以去找那霜,可以出兵攻打太宁,更可以逼迫小皇帝退位,但他需要时间。待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紫陌早已迎娶了轩辕彦。也就是说,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没法阻止轩辕彦下嫁这一事实。更何况,阴险的小皇帝让自己把赐婚一事告诉给紫陌。
轩辕依鸿对于紫陌知道此事之后的反应,没有任何把握,他怕紫陌不理解自己,他更怕,轩辕彦会再度进入紫陌的心里。
所以当他退朝后在花园里看到匆匆赶来的紫陌的时候,他迟疑了片刻,才走上前去。
紫陌见到轩辕依鸿,自然是喜上眉梢,她快步走到轩辕依鸿面前,刚张口想要唤轩辕依鸿的名字,却听轩辕依鸿哽咽地说:“小陌,小皇帝已经赐了婚,四十日之后,你便要迎娶轩辕彦。”
紫陌甜美的笑容一瞬间冻结了,她有些颤抖地吸了一口气,凝视着轩辕依鸿的脸,那张脸是她一直深爱着的,并且将继续爱着的面孔。她的脑海中突然闪出了一副画面,内廷宴上,自己应邀唱了一首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搴州中流。
今夕何夕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水天一色,轻舟在湖水中摇曳多姿,打浆的越女害羞地低着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窥视着心仪的王子。行到一半,许是两岸的景色太过美好,越女鼓足了勇气,唱出了这首情歌。
紫陌只觉得眼前一片朦胧,站在船头的那个用歌声表明心迹的女子,不正是自己吗?第一次与轩辕依鸿相见,他端坐在雕花马车内,目光如剑、身材挺拔。也许早在眼神的初次相遇,她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轩辕依鸿。
人这一生,又能遇到几个可以令自己仰视崇拜的对象呢?跨越了万水千山,历经了转世轮回,紫陌才找到这位令自己魂牵梦绕的伟岸男子。如果轩辕依鸿没有爱上自己,没有给自己那微弱的希望之光,也许自己就不会这么怅然所失了。偏偏,他对自己那么温柔,那么多情,那用爱编织的细网,把自己牢牢地困在了中间。
明明那么爱,到头来却仍是这样的结局吗?这场看似壮丽的爱情故事,终于到了曲终人散的一天。若是没有相爱过,自己躲在角落偷偷地望着他,他站在人群里谈笑风生,那时也许自己会感到空虚与寂寞,但却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生不如死。紫陌已经不想再去追问赐婚的原因了,无论如何,他和她之间缘分已尽。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紫陌喃喃地说道:“以前我以为,人生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站在心爱的人面前,那个人却不知道自己的心意。现在我才明白,最可怕的不是没有希望的暗恋。而是某个时刻,我们不再是我们,从此以后,化为陌路。”
轩辕依鸿的手悬在半空中,他使尽全身力气想去碰触一下紫陌的发髻,却发现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太过遥远,仿佛隔着波涛汹涌的江海。
“你有理由怨我,恨我,怪我,可你却不能否认我对你的爱,小陌。”轩辕依鸿低声说道:“事到如今,这都是我的错,我的骄傲自负害了你我,我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我以为我以为我和你不会走到这一步。但你要相信我,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是你。”
“我们都以为,时间过得很慢,在不经意间挥霍了干净。现在却不得不挥别彼此。依鸿,我和你”紫陌顿了一顿,郑重其事地说:“今生情缘已尽。这并不是我一时意气,你我都不可能抗旨,我迎娶了彦,自此便是你的侄媳妇。叔侄怎可能同嫁一人?依鸿,面对无常的命运,我和你都无力改变什么。”
“小陌,我”轩辕依鸿下定了决心说道:“我马上启程前往自在郡”
“别傻了,依鸿。”紫陌浅笑着摇摇头:“你即使杀了小皇帝,也改变不了我迎娶轩辕彦的事实。更何况,到那时,你会因弑君杀亲而被臣民们唾弃鄙夷。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我在乎,为了轩辕家的江山,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我心里,你是威严勇猛的大英雄,怎么能因为我而损伤了你用血肉换来的名声呢?再过几百年,没人记得升平时期有过一个正五品司元紫陌,但人人都会记得你,都会记得轩辕国历史上第一个男性摄政王。”
“小陌,我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我只在乎你。”轩辕依鸿急切地表白着。
“你在乎的,守护先帝打下的江山,是你一生的理想。你以前不可能为了我而放弃这一切,现在也不会这么做”紫陌喘了口气说:“若是放弃了江山社稷,轩辕依鸿就不是轩辕依鸿了。”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轩辕依鸿痴痴地站在原地,紫陌说得没错,他即使现在放手了,以后也会后悔。他爱着紫陌,这爱和他肩膀上的责任一样重。哪怕皇姐姐要杀他,哪怕小皇帝恨他,他一点都不觉得失望,他要与轩辕这个姓氏生死与共。但他仍坚信,他和紫陌之间的爱情故事并没有完结,也永不会有完结的一天,只要他们心里仍爱着彼此,就一定会再相聚,现在这些落寞与失望一定会在不远的将来一扫而空。
到底是轩辕依鸿太乐观还是紫陌太悲观呢,又有谁能拨开迷雾,看清楚未来的影子?轩辕依鸿忽略了,紫陌再坚强,再无所畏惧,也不过是一个渴望爱的女子,那根看不见得底线,轩辕依鸿不仅仅是碰触到了,而且是毫不犹豫地越了过去。那个在他身下宛转承欢、一脸柔情的女子依偎在自己怀中,月光投射进马车里,皎洁的光照在她脸上,竟然如那月光一样美好,细腻,那场景一直停驻在轩辕依鸿的心里,永远无法抹去。
只不过,一转眼,物是人非,不谙世事的紫陌,铁血冷酷的轩辕依鸿。他和她,都被命运揉搓在手,任谁,也逃脱不了这无常的世事变化。
第三章 自矜陌上繁华盛,不念闺中花鸟阑'VIP'
第三章 自矜陌上繁华盛,不念闺中花鸟阑
午时,毒辣辣的太阳光照射在石阶上,炫目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知了有气无力地叫着夏天。皇宫里寂静异常,只能偶尔听到几声低语,一切似乎都陷入了午后的梦境里。
几个在上书房里伺候小皇帝的侍从们都垂搭着头,动作迟缓地站在小皇帝两侧扇着扇子驱赶暑气,负责研墨的侍从眼睛半睁半闭着,已经倦得不成样子。香料早已燃尽,还未来得及散开的烟雾笼罩在小皇帝身边,模模糊糊让人看不清楚。
轩辕柳卓此时却是干劲十足,她奋笔疾书,一目十行,浑身上下似乎有使不完的气力。
紫陌已经站在她面前许久了,可她像是没看到似的,依旧闷头工作着。紫陌在心里翻了翻白眼,但脸上却带着一副顺从的表情。随着房间内温度越升越高,紫陌口干舌燥且四肢发软。
小皇帝这才放下毛笔,抬起头凝视着紫陌,缓缓地说道:“紫学士这回治水又立了奇功,不知希望朕赏赐些什么呢?”
紫陌迟疑了片刻,突然双膝跪地,朗声说道:“微臣斗胆请陛下收回成命。”
“放肆。”小皇帝拍案而起,她把一叠奏章朝紫陌身上扔去:“别不识好歹,朕的弟弟下嫁,是紫家修来的福分,你难道想抗旨不成?”
“微臣不敢。”紫陌抬起头,直视着小皇帝的眼睛,平静地说道:“陛下,微臣只怕没法照顾好仁慕亲王,愧对陛下的厚爱。”
“照顾不好,就拿脑袋来谢罪。你的脑袋,你娘亲的脑袋,你紫家老老小小的脑袋,都在你一念之间。”小皇帝冷声说道:“至于该何去何从,你自己回去掂量。”
紫陌行了礼便退出了上书房,一出门便见到站在门口的轩辕彦。她猛地感到一阵恶心,想吐却吐不出来,像是在海浪中昏了船一样。紫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下意识地想要逃走,却被轩辕彦拉住了袖口:“你见了本王,为何要逃?”他语气不善地问道。
轩辕彦见紫陌看到自己,非但不理睬还想要逃跑,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憋屈。
他一听说紫陌归来,连袍子都来不及换就奔来了上书房。这上书房四面都没有遮阴的地方,紫陌一进去就是小一个时辰,轩辕彦站在太阳底下苦等。他的嘴唇生生地被晒脱了一层皮,全身都热得发烫。但一想到心上人就在上书房内,和自己只隔了几步远的距离,轩辕彦只觉得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紫陌刚刚被小皇帝威胁,现在又被轩辕彦质问,顿时火冒三丈:“这下你可满意了?皇子下嫁?轩辕彦,你的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当初我喜欢你,迷恋你,你视而不见,还百般捉弄我,欺负我。现在,看我能为皇帝所用,就不折手段地想要拉拢我吗?不过,区区一个紫陌,真的值得你下这么大的本钱,以身相许?还是说,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我脑子有问题?我耍花样?你”轩辕彦指着紫陌的鼻子,大声嚷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我是鬼迷了心窍,才会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轩辕彦说着重重地推了紫陌一把,紫陌没留神摔倒在了地上。还不待紫陌反应过来,他便一溜烟跑走了。
紫陌叹了口气,坐在地上揉了揉摔痛了的屁股,正要起身,轩辕彦又跑了回来:“我告诉你,你死心吧。这婚我是结定了,你和轩辕依鸿,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我就是做鬼也要缠着你。”他说完又跑走了。
被轩辕彦这么一闹,紫陌心里更觉得郁闷。她弹了弹身上的尘土,正要返回紫府,却被一个帽檐压得低低的侍从给拦了下来。
那侍从紫陌瞅着眼生,他不说话低着头拽着紫陌的衣角就朝御马厩走去。紫陌本想推开他,可他的手攥得死死地。紫陌无法,只能被他连拉带拽拖进了马厩里。
一进马厩,那个小侍从指了指一匹高大的骏马,哑着嗓子对紫陌说:“这是仁慕亲王为讨你欢心亲自驯的马,它名字叫挟翼。为了你,王爷他受了一身的伤,可你却对王爷真是没良心。”那个小侍从越说声音越大,紫陌通过他的声音猜到了他的身份。
“紫辰,你这是搞得什么鬼把戏?”紫陌冷漠地说。夏日里特有的湿漉漉的风吹着紫陌的袍子,那件袍子因为被汗水浸湿了而紧紧地贴在紫陌的身上。马厩内其他的侍从们见状纷纷低下头红着脸逃出了出去。
那些侍从们一出马厩,互相交换着眼神,这紫家小主已经成长为一个标致的姑娘了。怪不得,仁慕王爷非要下嫁她呢。有位大胆的侍从悄悄把头探进了马厩里,他的目光黏在紫陌的后背上,怎么也转不开视线。
若说起来,也不怪这些侍从们胆大,小皇帝并非那种喜好男色之人,整个皇宫内,没有一个侍从被宠幸过。这深宫后院,平日里寻不得着年轻貌美的女子,这些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