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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神色黯暗;默默无语地给宋翰擦着眼泪。
宋翰哭了一会;心情慢慢平和下来;他对宋墨道:“哥哥;我以后再不要新衣裳了也不要金豆豆了。”
几句话说得宋墨更是酸楚。
他轻轻地拍了拍弟弟的手。
两兄弟默然相对半晌宋墨才轻声道:“娘亲临死之前;可曾嘱咐过你什么?”
宋翰摇头:“母亲临终前已经不会说话了”
宋墨愕然。
母亲一生坚强;就算临终前不能说话了之前缠绵病榻;也应该有所准备才是。不可能一句话都不嘱咐他们兄弟俩就这样走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由勃然大怒;尽管他不知道当着弟弟的面发脾气;极力地把这种情绪压在了心底;目光迸射出来的愤懑还让是宋翰吓了一大跳。
“那天;天气好;谢嬷嬷带着丫鬟;做了;做了很多桂花糕”他磕磕巴巴地道;“爹爹陪娘亲坐在庑廊的下赏菊;我跑帮谢嬷嬷端桂花糕;回来的时候;爹爹和娘亲都板着脸;不说话;娘亲勉强吃了一口桂花糕;就说天气有点冷;让梨白带我回换件衣裳我知道他们肯定是有话要说;不想让我听见。我走到半路;就折了回来谢嬷嬷和娘亲身边服侍的都站在院子里头我趁着谢嬷嬷不注意的时候跑到了庑廊上娘亲和爹爹在吵架吵得好厉害我还没有听清楚;就被谢嬷嬷一把抱到了葡萄架下谢嬷嬷还叮嘱我;娘亲和爹爹吵架的事;谁也不能说”他说到这里;惊恐地望着宋墨;“哥哥;我谁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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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个时候弟弟很需要安慰;可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草草地摸了摸宋翰的头;他沉声道:“后来呢?”
“后来我被梨白带回了屋;”宋翰垂着头;眼泪籁籁地落在了他青色的蝠头鞋上;“再后;清李来叫我;说母亲不行了;让我快我跑过的时候;看见母亲大口大口地吐着血”他伏在了宋墨的床头;呜呜地哭得不能自己;“父亲上前;却被母亲一把推开”
宋墨眼前一片模糊。
原来母亲是在和父亲吵架之后吐血而亡的
是什么事让母亲和父亲之间有这么大的分歧?
会不会与舅舅们有关?
他仔细地思量了一番;否定了这个想法。
舅舅们的事已经有了定论,并没有伤害到宋家的利益;母亲是个明白人;就算是当初舅舅们遇难父亲没有尽力帮忙甚至是敷衍了事;母亲也不能因此而责怪父亲——父亲代表英国公府;英国公府一向以皇上马首是瞻;母亲一向分得很清楚;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气得吐血身亡。
那这件事与自己被陷害有没有什么关系呢?
是什么事能让父亲谋害自己的长子呢?
如果能知道母亲和父亲为什么起争执就好了?
现在;谢嬷嬷不在了;那几个大丫鬟就成了关键
母亲和父亲吵架的时候,她们几个虽然立在院子里;宋翰说母亲和父亲吵得很厉害;她们多多少少能听到支言片语。还有陷害自己逼奸的;也是这几个大丫鬟。要说这其没有什么关联;只怕谁也不会相信
现在他做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写了几封信给三公主等人;请他们帮着他疏通关系;尽早地见到皇上;父亲如果没有一个站得着的理由;御前那一关未必就过得。这一点,相信父亲也是很明白的。要不然;父亲也不会在强制他不成的情景下急急地招了陶器重前往。
一旦父亲决定妥协;为了不被抓到把柄;父亲肯定会把那些用来陷害他而投靠父亲或是被父亲收买的“证人”灭口。
到时候他只要派人紧紧地盯着父亲的那些手下;就可以找到那几个大丫鬟的下落了。
想到这里;宋墨觉得有必要再叮嘱自己的属下几句。
安慰了宋翰一通之后;他喊了几个护卫护送宋翰和梨白了灵堂;然后叫了夏琏进来;吩咐他派专人负责找蒋氏身边的几个大丫鬟。
夏琏恭声应“是”;有护卫进来禀道:“陶先生求见”
宋墨眼皮也没有抬一下,淡淡地说了句“不见”。
屋外的陶器重湣鹪缫阎懒舜鸢杆频模幻坏饶腔の雷恚灰迅呱溃骸笆雷右煜挛薏皇堑母改浮D切の滥本蜕绷耍灰灿Ω孟恕T俟炀褪欠蛉说钠咂吡耍凰勒呶螅荒懿荒苋梅蛉苏庾詈笠怀套叩貌话参劝桑课艺獯尉褪欠盍斯焕春褪雷由塘糠蛉讼略嶂碌摹J雷右睦锞褪窃倨辉僭梗豢丛诜蛉说拿媲埃灰舶颜饧柑旃嗽偎怠D慈绾危俊�
宋墨听着只觉剜心的痛。
事到如此,父亲还要利用他对母亲的敬重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这才稳住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变调。
“你进来吧”宋墨对着窗外的那个身影淡然地道。
陶器重忙恭敬地朝着宋墨的内室行了个礼;这才走了进来。
“陶先生请坐”宋墨已经恢复了从前的风轻云淡,让护卫给陶先生上茶;道“颐志堂的仆妇都带着伤;只好委屈先生了。”
“哪里;哪里”陶器重忙欠了欠身;恭谨地道;“说起来;这件都是小人作祟;国公爷受了蒙骗;您也受了冤屈”
“这么说来;父亲已经觉得查他做错了?”宋墨淡然地打断了陶器重的话;目光灼灼地盯着陶器重的眼睛。
陶器重没想到宋墨这样的犀利;他不由苦笑。
如果他承认英国公错了;接下他们就得对宋墨割地赔款;可如果不承认英国公有错。
他想到来时一路见到的五步一人十步一哨;想到宋墨送出的那几封信;想到昨天堆在院子央的那些尸体;想到把宋翰团团围住的护卫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轻咳了一声;只好喃喃地应了一声“是”。
“既然如此;”宋墨似笑非笑地望着陶器重;“那就请父亲维护我作为世子的尊严;把那些小人的头颅割下来以敬效尤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条件
陶器重骇然地望着宋墨。
如果英国公把对他忠心耿耿、因为执行了他的命令而被宋墨迁怒的护卫都杀了,以后谁还敢为英国公卖命?
但与宋翰相比,这个要求又变得有些微不足道起来。
他沉吟道:“能让二爷回上院歇息吗?”
宋翰一直跟着父母住在上院。
原来如此!
宋墨暗暗在心里自嘲。
父亲之所以这么快就妥协,怕自己拿宋翰来威胁他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吧?
在父亲的心里,自己不过是个无情无义、连手足也不放过的无耻之辈罢了!
或者,失望到了极致,也就没有了期望。
宋墨的心突然变得很平静。
他漠然地道:“母亲逢七,我来主祭;七七发引,我来打幡。”
这样一来,从前的种种都变成了笑话。
宋墨重新成为被英国公承认的继承人,父子之间的矛盾也将会被淡化,甚至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误会”就可以揭过,英国公也就不可能去追究宋墨的杀人之罪了。
这对英国公来说肯定是很难受的。
可来日方长。
当务之急是要确保宋翰的安全——国公爷只有这两个儿子,他已经和长子势同水火,若是再失去了次子,难道还让国公爷从堂兄弟那里过继儿子来继承英国公府的爵位不成?
这对于向来重视传承,对能成为英国公而倍感骄傲的国公爷来说,恐怕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吧?
陶器重想也没想,就替宋宜春答应了:“世子爷是长子,理应由世子爷主祭、打幡,难道还有别人能替代您不成?”
只怕从今天起,父亲就会日日夜夜地想着怎样让宋翰取代他吧?
宋墨并不害怕,他在心里冷笑数声,道:“从今以后,英国公府的事我不管,但颐志堂的事英国公府也不要管!”
自从大舅出事,一桩事接着一桩事,他需要时间梳理大舅留给他的那些人手,也需要时间了解父亲陷害他的真正原因。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解除他的危机。
陶器重和宋墨想的一样。
死了那么多的人,英国公府需要时间消化这种损耗,需要降低别人的关注,短时间内的安宁是非常有必要的。
“是雄鹰就要让他翱翔天。”陶器重笑道“世子爷大了,也应该学着掌管国公府的事务了。从颐志堂做起,是最好不过了。从前国公爷还是世子爷的时候,也是从管理颐志堂开始的。”
“是吗?”宋墨浅浅地笑“既然如此,母亲七七过后,就请父亲把母亲的陪嫁分给我和天恩吧!”
陶器重一愣。
宋墨已道:“父亲正值壮年,想必很快就会续弦。在新人进门之前把母亲的陪嫁交给我们两兄弟,也是为了显示父亲没有私心;天恩有了母亲的陪嫁傍身,跟着父亲在上院过日子,我也放心些。”
夫人进门时有近万两银子的陪嫁,这些年又经营有道,粗略地算算,至少也应该有三、四万两银子的样子。
宋墨和宋翰都是半大不小的年纪,又都没有成亲,夫人的陪嫁由国公爷管着无可厚非,宋墨怎么会想到要分夫人的陪嫁呢?
不过,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并不过份。
主要是国公爷还正值壮年,两个儿子也都没有到娶亲的年纪,英国公府又没有主持馈的人,英国公府必然是要续弦的。如果续弦,提前把夫人的陪嫁分给两个儿子,恰恰是尊重夫人和夫人所生的两个儿子的表现。特别是宋墨。身边早有掌管太夫人陆氏陪嫁的人,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什么纰漏,把夫人蒋氏的陪嫁交给他在外人眼里也算是顺理成章的事。
而听宋墨的口气,是要等分了夫人的陪嫁之后才会把二爷交给他们
陶器重笑道:“分财产是件很琐碎的事,只怕一时半会没有结果”
他徐徐地道来,观察着宋墨的表情,颇有些试探宋墨的味道。
宋墨更觉得腻味。
既然宋翰那么重要,父亲又何必在乎母亲的那一点陪嫁?
他水波不兴地听陶器重把话说完,道:“那就慢慢分好了。反正我们兄弟俩都不急。”
陶器重这样就很肯定宋墨的想法了。
他不由暗暗叹了口气,笑道:“世子爷身体违和,我就不打扰了。待我回了国公爷,也好安排三日后的出殡。”
宋墨已经提了自己的要求,至于父亲答不答应,什么时候答应,那就看谁更沉得住气了!
他微微颔首,让护卫送了陶器重出门。
有护卫来禀:“杨太医来了。”
宋墨找杨秀山给他看病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想向他打听母亲的病情。
杨秀山见了他的伤惊讶得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一回过神来就急急地问:“这是怎么了?”
宋墨早想好说辞,半真半假地道:“母亲去世,父亲心情不好,我心急如焚地赶回来,怪父亲没有早日给我报信,顶撞了父亲,被父亲狠狠地打了一顿。”
“这也打得太厉害了些!”杨秀山连连摇头,让宋墨把黄立也请来“他家祖传是看骨伤的。”
宋墨正想着怎样给父亲施压,杨秀山给出了个好主意。
他从善如流,立刻让人去请黄立,然后和杨秀山说起母亲的病来。
“主要还是心情郁结”杨秀山叹道“这种心病,还得心药医。”
他是常在英国公府走动的,知道宋墨和母亲非常的亲近,本想说宋墨当时应该守在蒋氏身边的,但想到宋墨的伤,又把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黄立还没有到,顾玉提了一大堆的药品、补品先到了。
看见宋墨的样子,他倒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