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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晓胡乱扯了一个什么借口,付了钱拉着我跑出了奶茶店。身后是老板娘独特的吼声,有点模糊,大概是叫我们下次再来的意思。
年轻真好。
按照年龄看起来,我也才二十一岁,如果是在别人的生命力,应该是肆意挥霍青春,谈恋爱的好时机。
可是,在沈家的沈颜汐,已经老了。
桑晓拉着我,不知道跑了多远才停下来。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幽怨,好像是在埋怨我带她来了这里。
“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没等桑晓开口,我就拉着她就大步流星地离开。可是,下一秒,前面横过一两银白色的轿车,将我们拦了下来。
从车上下来的,是顾宸远和宋妍。
看来今天真的是时运不济,和桑晓出来玩,都这么倒霉。
顾宸远虽然已经辞职,可毕竟还是顾家的人,怎么说都是不能得罪的。而宋妍现在还是我名义上的嫂子,一家人撕破了脸皮,怎么说都是不好的。
寒风吹过,顾宸远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看我的眼神中满是失望和难过。我站在那里,忘记了自己还可以绕过车子走开。
宋妍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说:“颜汐,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呢?怎么说,我都还是你大嫂。”声泪俱下。现在好像很多人都喜欢玩这种扮可怜的游戏。袁依是这样,宋妍也是这样。
“我做什么了?”前几天宋妍不是不知道我在医院,连接触电脑的机会都被老爷子剥夺了,更别说工作了。这几天有关公司的事情,还是桑晓和苏恒告诉我的。
“沈颜汐,你自己看看。”顾宸远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将手上的纸全部摔在我的脸上。本来就是冬天,纸在我脸上划出一道口子,经过寒风一吹,生疼。桑晓过来板着我的脸看,我将她一把推开,倔强地看着顾宸远。
“顾宸远,我做了什么?这几天我在医院,大概脑子不好使,忘记了。还劳烦顾少爷提点。”我住院的消息被老爷子全部封锁住了。顾宸远不知道也正常。他一时词穷,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颜汐,宋家破产,除了你还有谁能把这件事情做的这么绝?你说。”宋妍良好的休养此刻全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抓着我的肩膀使劲地摇我。好像要从我身上把这个答案给摇出来似的。
原来是宋家破产了。一下子从天降到地上,难怪宋妍会是这样。
“不是我。”我好不容易摆脱了宋妍的摧残。脸上的血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这一瞬间,似乎似曾相识。也是那一间昏暗的阁楼,乱七八糟的声音,沈颜宓狰狞的脸,和那些人数钱的声音。
那一年,在阁楼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头痛欲裂。我大概想起了那间阁楼的位子。眼前的车就是可以把我带去哪里最好的工具。我推开上来拦着我的三个人,至于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我不得而知。
脑海中,那是放的电影么?
那一年,我第一次摔倒,流了好多血,可是怎么也止不住。我很害怕,躲在于阿姨的怀里一直不停地哭,不停地哭。在这个园子里,每一个人都说我是私生子,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孩子;是一个得了怪病的怪胎。
那一天,我摔倒了,连一个扶我的人都没有。
于阿姨打电话叫爷爷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失血过多,头晕目眩。看着老爷子,我怎么也不敢动。我怕,我只要一动,就会死掉。老爷子说:“我们小汐乖,不怕。到爷爷这里来,爷爷带你去看医生。”
可是我只要一动,就感觉世界都颠了个位置。
老爷子看我不肯走过去,就拄着拐杖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把瘦小的我抱在怀里。奶奶打完电话没有几分钟,陈医生就赶过来了。我不知道陈医生给我用了什么药,我的伤口很快就没有在流血。
“汐小姐,以后,你最好还是少玩耍为妙。只要轻轻的磕着绊着都会要了你的命。”这是陈医生走之前留给我的一句话。
老爷子看着这里糟糕的环境,只是不停地叹息。老爷子弯下腰来看着我,说:“小汐,爷爷带你回家,好不好?”
家?那个时候之于我的定义,就是爸爸妈妈。因为我从小就没有见过他们。
三天后,我第一次和爷爷一起回家。我看见爸爸妈妈了。他们好像并不待见我。几个哥哥看我的眼光也好怪。
老爷子带我上楼,给我安排了一间很漂亮的房子。而那个时候还住在沈家的沈颜宓,就住在我的隔壁。爷爷说,那是姐姐。这个姐姐似乎是知道我这个弱点,她也对我很好。但是在她面前我不止一次跌倒过。为了这个,虽然同样是沈家的孙女,但是爷爷很排斥让我和她来往。
最后,沈颜宓被赶出了沈家,独自在外面居住。
那一次,中间究竟我忘记了什么?
一路上开着车子的手则在抖。我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将车子稳稳地停下来。这里是一个年久失修的别墅小区。据当年老爷子说,这里曾经是很多富豪住的地方。再后来因为这里的一栋别墅闹鬼还是怎么的,这里的居民在几年的时间纷纷搬走。
这几年,这里被一个商人买下来。至于要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小汐,不要进去。”
我听见有人要阻止我,可是我的动作怎么也停不下来。我凭借着模糊的记忆,一步一步地走进这一栋没有人烟的小区。每走一步,我心里的恐惧就多一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感觉这么害怕,我还是不能停下来。
老天似乎也在这个时候跟我开了巨大的玩笑。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了下来,不久就下起了小雪。雪落在伤口处,生疼。替我扯出一丝清醒的理智。
“啊!”突然,有什么人从身后拉住了我。尖叫声在这个小区里面回荡,显得是那么的阴森恐怖。我惊恐地抱住头,希望那个不知名的东西不要伤害我。
“小汐,没事,别怕,是我。”
是顾宸远。
顾宸远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我害怕而将我抱在怀里安慰,而是选择了握住我的双肩,有一定距离地看着我。他眼中的坚定,让我的心很快地安了下来。
脑海里那种有什么要破壳而出的感觉一瞬间消失殆尽。我兴致缺缺地推开顾宸远。
桑晓从不远处跑过来,对着我就是一顿数落。一边说,一边替我处理伤口。
我吃下桑晓给我的药,感觉好了很多。
“走吧!跟我回医院,幸亏你今天催我催的紧,还没有给你办出院手续。”桑晓压着我,准备把我弄回医院,可是,看见顾宸远,桑晓知道这些事情瞒不了多久了,“顾少爷,有什么就问。过期不候。”
桑晓对待顾宸远的态度远没有刚开始的那么好。
“小汐,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这样子,桑晓必然是想说出来。可是,我没有忽略一旁现在已经目瞪口呆的宋妍。
“没什么,桑晓,我们先回医院。”
第一次,我在顾宸远面前,我在宋妍面前,落荒而逃。
我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第二十三话
第二十三话
拉着桑晓,我看着到了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又或者是能去哪里。漫无目的地走。直到老爷子从拦住我的黑色轿车上下来,说,跟我回家。我才像一个木偶,被桑晓拉上了车。
接下来的几天,是没有意外的,被软禁。
每一天早上,苏恒会送来这一天工作的重中之重。
据苏恒说,这几天,公司里都是老爷子在亲自主持大局。
每当苏恒说起工作上的事情的时候,我就会习惯性地看向窗外。这几天,好像只要我一睁开双眼,我就会看到窗外飘着的鹅毛大雪。大概是天空也开始哭泣了吧。而且,还哭的那样大声,只是我听不见而已。
今天的我,和这几天没有区别。听完苏恒的汇报,我就出奇的想睡觉。我摆了摆手,示意苏恒离开。可是苏恒今天居然将我一把拉了起来,力气之大,让我一震。
“你干什么?”居然敢这样越级?看来是老爷子给他的好脸色太多了。
“沈颜汐,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是啊!成什么样子了?我自己还不知道么?自从那一天被老爷子抓回来,然后又因为任性胡闹被狠狠地指责了一番。我就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每天耐着性子听苏恒汇报,只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老爷子也明白,我这么乖,只是为了让他省点骂我的力气罢了。这几天只要一看见我,老爷子就会忍不住叹气。
“你管我?你信不信我炒你鱿鱼?”听着苏恒疑似责备的语气,我的脾气也上来了。
苏恒冷笑:“跟着你这样的上司,也没有多少前途。还不如辞职。”说完,他就摔门而出。
很久,我都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来。苏恒在我面前一向是唯唯诺诺的。我说一,他从来不敢说二。当时老爷子听完我说这些的什么还惊讶了很久。可是,今天他的举动,我是怎么都想不出一个原因来。
算了。
我还是觉得睡觉会实际些。我拉上窗帘,躲进了被窝。
在梦里总是会出现一些让你遗忘的过往。可是,这些还并不曾让我忘记过。
在梦里,我看见了九岁的自己。
那是我到沈家庄园的第一天。我跟在老爷子后面,小心而又谨慎地打量着周围,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宫殿,我怕做错了会招来笑话。即使爷爷说,他们是我的家人。
虽然我只有九岁,但我也知道,这只是名义上的而已。
一排人站在那里,毕恭毕敬。
少顷。
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女孩子。她穿着墨绿色的连衣裙,卷卷的头发,好漂亮,柔顺的搭在肩上,她的眼睛真的好温柔呢。她好像看到我了,快快地跑到我的身边,说:“今天爷爷说会带一个小妹妹回来,就是你么?”她揉了揉我的脸。可是,我感觉四周的气氛不太对。
她居然敢在这样的场合下,老爷子还没有开口就跑过来捏我。看来她在沈家的地位不低。
女孩子慢慢直起身子,低着头站在爷爷的面前,说:“爷爷,对不起,我错了。”爷爷没有理她,而是将我抱我来说:“小汐啊!走,爷爷带你去看你的小房间。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爷爷就叫他们重新弄,弄到我们小汐儿喜欢为止。
我甜甜地笑,可是,周围的人为什么表情这么怪异?
奶奶看到我,热泪盈眶,从爷爷手上把我接过去,在我脸上亲个不停。没有两分钟,奶奶就把我放了下来,但是握着我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
“这像什么样子?”爷爷虎着脸和奶奶说话。
“不哭,不哭,颜汐回来了。我应该高兴才是。这么多年了,奶奶都没有好好的和我们颜汐处过。老头子,你可别跟我一个老婆子抢孩子。”
“不会。从今天开始啊!颜汐就住在沈家了,不走了。”
“真的?”奶奶握着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爸爸?”开口说话的,是我的父亲沈易。他似乎并不想让我留下来。我怯怯地看着他的眼神。他凶恶地想要把我吃掉。我一个机灵,就跑到奶奶的身后,躲了起来。
这一举动自然是落到了爷爷的眼中。老爷子很不开心,说:“沈易,小汐的事情我并没有要你管。你带好颜井就行了。”
“是,爸爸。”倔强却又服从的口吻。
“还有,下一个月,颜宓就去英国吧!你不是喜欢画画么?爷爷让你去。只是从你离开开始,就和沈家再也没有关系了。”
“是。爷爷。”沈颜宓的声音很委屈。她还是很温柔地看了我一眼。她的眼中有着一种解脱,还有一种深藏不漏地怨恨。
“爸爸,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说话的是沈颜宓的父�